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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靈秘境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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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靈秘境20

秦肖肖站在曲歡身側,手足無措,無所適從。

曲歡離神得太過明顯,叫她有些怕。

思維開始活躍地腦補:一般這樣,是不是重生文主角忽然恢覆記憶?

她以後不會做了對曲歡不好的事,曲歡現在想一刀把她嘎了吧?

四周烏漆嘛黑,荒無人煙,她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秦肖肖稀薄的求生欲讓她邁離曲歡身邊,往旁側縮了兩步,曲歡瞧過來,她心虛地瞪大眼睛瞧回去,當著他的面,又邁離兩步。

邁至第十步時,曲歡動作了。

他僅花兩息就讓她小心翼翼幾分鐘拉開的距離消失,手指摩挲她脖頸跳動的脈搏,鼻息挨近她:“再遠,看不清姐姐了。”

修士目力上佳,曲歡顯得懶洋洋的,沒有仔細去看。

他挨得那麽近,秦肖肖神經反射開始抿唇,咽口水,眼睛垂著,一下一下悄悄擡起,偷瞄少年唇瓣,手心汗液分泌,越來越緊張。

主動親人時有種強迫良家婦男的快樂,而被動等著人親時,會陷入一種不知會遇到怎樣對待的無措裏。

曲歡沒有親下來,而是曲起手指,輕輕地敲了她腦門一下。

“姐姐在野外能小心些麽?”

秦肖肖羞惱地捂住額頭瞪他,腦袋靈光閃了一下,才意識到曲歡的意思。

再看周圍,滿月不知何時完全消失,陷入近乎死寂一般的黑,本到腳背的軟綿綿小草,居然已經蔓延到小腿肚,草叢中蟄伏著未知的生物,秦肖肖心臟劇烈跳動。

她吞咽口水,顫抖著牽緊曲歡的手,“……是我踩到什麽東西了麽?”

曲歡忍俊不禁,手掌忽然貼到秦肖肖左胸心口處,感受蓬勃的心跳,“我又沒說它危險,你這麽害怕呀?”

秦肖肖面頰像水燒開一樣燙,“呼呼”往外冒著蒸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好容易把這口氣憋下去,憤憤不平瞪著曲歡,氣惱又認真地回他話:“嗯!”

趁著她仰臉,曲歡低下頭,唇瓣在她軟軟的面頰上搜尋,但因為秦肖肖恨恨咬著牙,舌頭只磕絆地碰上了硬物,鍥而不舍地想要滲透撬開。

秦肖肖被親得牙根發酸,腦袋愈加清明——混蛋啊!

他本來就是要親她,但是要先故意提醒她,附近還有很多不知道在哪裏的小精怪看著呢!

這趣味真是沒誰了!!

秦肖肖面紅耳赤,思緒不禁飄到,到底有多少精怪,是什麽樣的精怪,都在好奇地打量他們麽?

要命!

不知從何時放棄抵抗,齒牙被撬開,舌尖被溫熱柔軟吮吸,頭皮酥麻,身體軟作一淌水,靈魂都像在戰栗,腰被錮牢,嚴絲合縫地相貼在一起,很久能夠使上力氣後,固定軀體的手才稍微放松,她一點點試探著主動,向下卷起舌尖,小心又努力地去舔另一人的舌,二人舌苔相摩擦,其上每一個敏感的小顆粒都像被照拂和調動,刺激得大腦越來越興奮。

秦肖肖能感受到曲歡灼熱的呼吸和滾燙的面頰,像浴室裏濕漉漉的水霧一樣叫人舒服,她撫摸他的臉頰,揉壓他的耳垂,在無邊的黑夜裏想象它們紅到滴血的樣子,小魔物並不是一個霸道的人,雙臂錮著人時像要把人揉進骨頭裏,但很快又能被神思牽引著放輕,不弄疼自己的戀人,激烈的唇舌糾纏後,他依依不舍、黏黏糊糊,但是仍在試圖理智地退開,藕斷絲又連。

秦肖肖覺得最折磨人的是他的克制,他像是來逗弄她一樣,引得她欲生欲死,又告訴她要克制隱忍。

哪裏有這樣憋屈的事情!

他可以清新脫俗色而不淫,但秦肖肖是又色又淫啊!

軟綿綿的青草漫過膝蓋,伸長至腰側,現在又淹過胸口。秦肖肖故意伸腳絆倒曲歡,二人一齊跌下,壓彎絨絨青草,周身被緊實的青草環繞,陷出一個人形凹槽,大片無邊的巨型草坪像放哨的衛兵,隱藏他們的蹤跡,又像築巢的軟料,包容他們的存在。

曲歡在被壓倒時曲起了右腿,側過頭,面頰漲紅,悶了一會兒沒說話,秦肖肖試圖胡亂動作時,他止住了她的動作。

“姐姐,不要。”

少年嗓音低啞,像在壓抑著什麽。

哦天吶,真的像欺負良家婦男一樣。

秦肖肖看不清他的樣子,但知道他一只手就繳械了自己兩只手,只恨修為和體能上的差距,這時候斷絕了自己霸王硬上弓的可能。

好不甘心!

“松開。”

秦肖肖試圖往外掙,整個肩膀都在用力。

曲歡自己也不好受,但就是不松手,鉗制她像鉗制孩童一般輕松。秦肖肖氣得想罵他幾句粗俗的臟話,但到底忍住了。

這算什麽事啊,怎麽還能因為男朋友性拒絕而像潑婦一樣罵街?

平等,尊重,他不想就不要逼迫他,慢慢來——個屁。

秦肖肖快氣瘋了!

“我、我!……”

想放狠話,說你以後不要親我了,但又怕說出口曲歡照辦,得不償失。

絞盡腦汁,她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曲歡不願意的原因就那幾個,一是這是蘇清曲的軀殼,他想要秦肖肖自己的軀殼,天知道這要修煉多久!二是那些討人厭的神佛天命,無時無刻不在,秦肖肖看不見,但曲歡看得見,外部壓迫到這種地步,換作別人應該也不想再琢磨另外的事了。三是她沒有達到曲歡心目中全心全意的愛,老天爺!她以前造了什麽孽現在用這種事來制裁她?秦肖肖不知道自己一輩子有沒有可能達到,隨性的喜歡不好麽,為什麽偏偏要求這麽高?

曲歡成功不置一詞但給秦肖肖劈頭蓋臉地澆了一桶冰水。

透心涼。

難道她這輩子,竟然是為了睡生理性喜歡的人,奮發圖強修煉,改變自己較為隨意的感情觀,最終完成生命的大和諧?

離譜啊!

那不然她就只能親得到但是睡不到,活著受煎熬?

多損啊!

秦肖肖好絕望,都要泣出聲了。

想拿出點骨氣放棄,但是人就在自己跟前,白天膩在一起,晚上同塌而眠,看得見摸得著才更舍不下啊。

對了,還有花弦月,必須得去和花弦月討教藥方,加大劑量!致死量!

秦肖肖內心嚎啕完,面上平靜了:“松開,我冷靜了。”

被迫心如止水。

好氣,手腕都被捏疼了,但斜眼過去,曲歡仍在遮掩,生理反應還沒有消下。

秦肖肖笑了,哈哈,比她難受她就滿意了。

她在曲歡身側躺下,惡趣味地環身抱住他,狗狗祟祟地到處摸索,曲歡悶哼了聲,她立馬問:“怎麽?還要和我保持距離麽?”

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剛剛是誰先親誰?

曲歡不出聲了,側過身,試圖往旁邊躲,秦肖肖又挨上去抱他,他頓了下,由她抱著。

“姐姐。”他小聲地喊她。

“嗯。”秦肖肖自背後環抱少年的腰身,燙乎乎的軀體在暖前胸和小腹,心中滿足,應答得也就十分歡快,音節像飄在雲端。

少年聲音輕輕的,小心翼翼:“如果,我的軀殼,也不是我的軀殼呢?”

一句話問傻秦肖肖,她的軀殼是蘇清曲的,如果同她相處這麽久的“曲歡”,軀殼也不是自己的呢?

兩個孤魂野鬼?搞笑呢,要不要這麽慘?

可她自己就是孤魂,同類相吸,天天和她相處的這只,亦是孤魂,也不是不可能。

結合曲歡時不時的離神,該不會真的是孤魂想起些什麽吧?若是有朝一日,原主回來,孤魂被攆出去,她該怎麽辦?

她不認識原主,只認識孤魂,她舍不下原主好看的殼子,可是原主不喜歡她,也許還會一刀劈了她,原主那個看誰不爽就殺掉,縱使無辜、看不順眼也全部殺掉的反派瘋子,這樣做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百。孤魂喜歡她,嗯,姑且算作喜歡她,可是孤魂一無所有,連軀殼都有不起,他們兩個玩飄飄樂麽?

啊!這不就是富二代問貪財小姑娘如果自己破產了還會喜歡自己嗎?厲害了她有一天居然還會遇到這種問題!

以前秦肖肖看電視最討厭男女主這種時候你儂我儂,沒錢那就滾,姐不結婚都比同你一起負債累累好,愛情?餵狗去吧。

但現在,她有點共情了,她怎麽忍心傷害這個一無所有、只剩自己的孤魂?孤魂曾經對自己這樣好,她怎麽舍得拋下他?孤魂的世界只有自己一個,這正是她期待的啊。

完了,好糾結。

如果真是孤魂,秦肖肖忽然有些生氣,那他承擔的這些,不就是替原主那個壞蛋承擔的麽?

!!!怎麽會?替死鬼麽?

亂七八糟想了半天,秦肖肖抱緊曲歡,面頰埋在他脊背,“那我們就更相配了。”

都是占別人軀殼的小鬼。

秦肖肖悲哀自己內心做出選擇,原來自己也不是只看臉的,她想到原身反派就一陣惡寒,而想到同自己相遇的這個孤魂歡就溢滿憐惜之情。

完蛋,被男人拿捏!

心疼男人會倒黴的!

可是……阿歡是弟弟啊,本來就楚楚可憐。

而且,阿歡就算是孤魂,應該也是只比較好看的孤魂吧?嗚嗚嗚,美貌可以稍微慰藉她受傷的心靈。

曲歡感受到她的心意,抑不住笑,轉回身也來抱她。

“姐姐,姐姐,姐姐。”他又喊許多聲姐姐。

二人像小牛犢頂架一樣碰彼此額頭。

“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麽不喊我名字呢?”

都說年下不叫姐,心思有點野,為什麽感覺曲歡心思是野的、口頭是乖的?

這問住曲歡了,他要怎麽說自己靈魂幾百歲但是裝乖裝得這麽熟練,喊姐姐一是因為禮貌問題,二是因為,每次他這麽喊,秦肖肖看起來對他的態度要更軟和一些。

為了讓姐姐多喜歡我一點?為了讓姐姐對我好些?

——怎麽說得出口?

他又不是白玄那不要臉的。

可是他又好開心,好想回答她,像楞頭青一樣“嗯……”了半天,試探著喊:“肖肖姐姐?”

“唔……嗯……”秦肖肖憋了三秒,實在憋不住了,鵝叫一樣無情地嘲笑曲歡。

這看起來也太呆太傻了吧!好乖一只,就這麽和女孩子打情罵俏?

曲歡氣鼓鼓地瞧了她快一分鐘,見她還不停下笑,氣得想背過身去。秦肖肖急忙拉住他,往他腦門上印了個響亮的“啵~”,又繼續那看起來顛顛的智力殘缺的憨笑。

額頭殘留著溫軟的觸感,鼻尖殘餘女孩的馨香,曲歡好不容易消減下來的熱意,又蒸騰起來。

又羞又燥,還很想……讓她消減自己的熱意。

想和她成親。

思緒像浸在甜蜜的糖水裏,化成一個拇指小人,仰躺其上,瞧見的全是燦爛美好的景致,四肢撲通撲通地上下擺動,游啊游,踏到邊際又快樂地轉向,再回游一圈。

只要不去追究這暗色的糖水是什麽做成的,不去想邊際之外那霧蒙蒙的黑色是什麽,他就該是很快樂的。

拇指小人漸漸游得慢了,浸泡在那個孤立的小空間裏,茫然無措地低頭,瞧見糖水中烏黑的自己,又去瞧邊際之外那同樣烏黑的不知名物體,傻楞幾秒,意識到什麽,忽然嗚哇嗚哇大哭起來。

曲歡冷著臉,把識海中的拇指小人碾碎。

思緒靜止了幾息,重又鋪散開來。

他居然開始幻想,除了玉石俱焚之外,有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是不是解決了他們,再解決我的問題,就可以過比較開心的生活?】

人不能一輩子抱著仇恨生活。

怨恨地望著別人,啃噬仇恨而活——曾經曲歡覺得自己應當如此,現在他竟然覺得可以不必如此。

他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怎麽解決他們?對面是諸天萬界的神明和天命之人,他只是他們眼中連螻蟻都算不上的一粒塵埃,他拿什麽同他們對抗?

又怎麽解決他自己?千百萬的人族性命,近乎死盡滅絕的魔物族群,毀天滅地的三界浩劫,他如果不一條道走到黑,如何面對由他而起的罪孽,誰又會放過他?

面對幾乎不可能的事情,曲歡沒自怨自艾,沒覺得自己過錯,而只是看著秦肖肖,想,如果結局不是共同滅亡,該用什麽主意來達成?

這是很新奇的體驗,曲歡曾經完全沒有想過另外的可能性。

裂隙已經劈開,他再往上補一道,三界就可以跟著他一起去死了,而他如果想現在收手,不說別人,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他得一面面對神佛仇敵的猜忌截殺,一面想辦法把窟窿補上。

拯救比毀滅困難得多。

天地面前,他這樣渺小,為了毀滅已經付出很大代價,與世界為敵,背負無盡血孽。又要付出什麽才能夠拯救呢?

到頭來會是一場空麽?

曲歡從擁抱中汲取力量,低低地笑起來,面頰和胸腔都滾燙。

他居然因為想和一個女孩在一起,而考慮放棄一直以來執著追求的東西?

腦袋進水了吧?

……

青草已經長成參天大樹的模樣,有數十米高,他們在其內,像兩只小螞蟻。

曲歡側支腦袋躺著,秦肖肖坐正起來,仰頭望被密草封住的天空,推了曲歡手臂一下。

“這是你說的沒有危險?先不說我們會不會迷路,我看我們是變成昆蟲了,待會兒要是有人路過,一腳就把我們踩死了。”

曲歡眸光明亮,誇張地稱讚:“真厲害,居然知道有巨人。”

秦肖肖欲問何意,卻聽見天邊傳來的嘰裏咕嚕的響動聲。

“咿唔哇哇咦。”

一塊黑鐵般的土地從天而降,壓彎巨大青草,停到他們面前,有一個小廣場這麽大,能容納十多人,上面有些奇奇怪怪的凸起凹陷。

“哇布魯咕嚕嘁。”又有聲響傳來。

曲歡站起身,牽她一齊走上黑土地,腳下竟有種柔軟附上一層堅硬的質感。站穩後,土地開始緩緩往上升,很快超過數十米高的青草,再往上,可見遼闊的大片草地,升到極高的空中時,竟然重見明月……兩輪?

秦肖肖嚇出身冷汗,定神又瞧了幾秒,才肯定,這是兩只像湖泊一樣的眼睛,眼睛清澈明凈,映出了很遠之外的月亮。

他們所處的位置,大概是巨人最細的一節手指。

“它剛才兩句的意思是,它是草地領主,巨人桑亞,邀請我們去它小拇指上做客。”

哇,大山一樣的怪物,秦肖肖看不清它全貌,只覺得眼睛美得異常夢幻,是玻狀體一樣的水晶球。

手指像一座空中小島,凸起變成桌凳,凹陷長出大面積絢爛的花樹,草毯鋪就,繁花裝點,各類瓜果靈植從“桌”裏生長出來,凳子是由藤枝纏繞而成,精美非常,以眸中月光為燈,成一場豪華奢侈的植物宴。

“都是給我們的?”

秦肖肖繞著桌子走了一圈,瞧這滿滿當當的靈植,感受到其內充沛的靈氣。

按照品相,最年輕的大概都有上千年歲,這在外面可是艱苦難尋、無數修士爭搶的好東西,現在居然隨隨便便擺在這裏,送他們了?

秦肖肖心都在顫。

又是一陣輕靈但聽不懂的雜音傳來,秦肖肖立馬問:“它說什麽?”

曲歡面色詭異,消化了幾秒,“……它說,它把近百萬裏最值錢的東西都給我們了,求我們快走,不要待在它的領地。”

秦肖肖:“???”

秦肖肖:“……”

威武霸氣的巨人哥哥,忽然就成了老實本分的土地爺爺,遇上強盜,只能可憐兮兮地獻上辛辛苦苦種出來的莊稼。

造孽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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