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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靈秘境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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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靈秘境8

金燦燦的精怪站定各柱子旁,合上眼,身軀漸漸變得如磐石般堅硬,與旅館融為一體。同時刻,五色石結界愈加黯淡,眾人站於旅店的最底部,屏息等待。

道道白光自入場券中飛出,眾人跟著仰頭,只見洋洋灑灑的白光似無數絨羽,逆流匯至最高處,耀眼刺目,將周遭一切光亮攝入。

“轟隆隆”幾聲巨響,四壁轟然倒塌!

來不及驚呼,身體忽而淩空,整個人極速向上飛去——亦或是向下墜去。

上與下顛倒,身體猶被纏上萬斤巨石,重得喘不上氣,被牽引著向光亮墜去,千百米的距離只在剎那間就越過,巨大光亮刺激得人雙目暫時失明。

眼前一片黑暗,秦肖肖被人輕飄飄地扶住,安穩落地,其他人沒這麽好運,砰砰砰的砸地聲接連響起。

旁邊一男子罵了聲,“艹,站不起來。”

聽聲音,悶悶的,像是趴在地上。

秦肖肖亦覺身上壓力太重,叫她腿軟得幾乎站不住,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也想學旁邊諸人往地上趴,被少年牢牢制著手臂。

“別。”

秦肖肖嚶嚀,“可是我難受……”

與要臉面、重潔凈相比,她更看重自身的安全。這重壓不對勁,壓得人喘不上氣,她想趴下應該能一定程度上有緩解。

身側傳來“吱”的一聲,秦肖肖一僵,懷疑是幻聽。

下一秒,眾人接連不斷的驚呼聲響起——

“這是什麽東西?!!”

“啊啊啊別踩我啊別咬我!”

“那麽大的老鼠!!我最怕老鼠!!!”

地面燙腳起來,秦肖肖眼前漆黑看不見,憑著想象跟身旁人一齊蹦蹦跳跳。

“這裏!在這裏!”

她揮出一劍,“噗嗤!”精準捅入。

“嘣!”一聲爆漿,腥惡臭味彌漫。

旁邊姑娘大吼,“啊啊啊啊我的衣服我的臉我的頭發!”

秦肖肖汗顏,“抱歉。”她也沒想到自己準頭那麽好,平時有在曲歡教導下好好練劍,但一到實戰就又懶了,她不喜歡血糊糊的。

聽聲辨物,一戳一個準,眾人的驚叫聲瞬息間弱了,大家也發現自己應少發出聲音而多聽奇異精怪的動靜,聽能看見的人說,這精怪有半人大,似鼠,毛發臟汙,奇醜無比。

但實力,也就媲美最次的一級魔獸,給它一劍都嫌多。

有修士想用群攻術法,但靈力剛打出,即被重壓固在空中,傷不到魔鼠分毫。

只能一只一只慢慢殺。

大家也漸漸適應重壓,可以站直身自由活動。

“這是有多少只?!殺不完!密密麻麻全是!”有人吐槽。

對敵壓力不大,眾人邊打邊聊上了,“我還是把眼睛閉好,一戳就爆開,實在太惡心了。”

“咬人也不疼,想吞我手指呢,嚼半天也咬不斷,就這還敢出來傷人?”

有人索性生起火,將魔鼠烤了拌上佐料,吃得嘖嘖有聲,“酸得澀口,味道還行,就是不含靈力,含一堆臟魔氣,呵忒——”

周圍惡臭這樣濃,他卻吃魔鼠,一時分不清誰更惡心。

秦肖肖努力眨眼,試圖適應黑暗,卻見滿地的紅眼睛,好像全部瞧著她。密恐犯了……

想起來好一陣沒聽見曲歡聲響,周身找去,竟然發現都沒有,不會被老鼠綁架了吧?

曲歡正坐在二樓的殘垣上,頂著旁人難以忍受的巨大負壓,悠悠嘆了聲,“鼠鼠想和人玩打地鼠,但被人爆了身,鼠好,人壞。”

他一只魔鼠也沒殺。第一只魔鼠欲來咬他時,他便明晰了,魔鼠不是想害人,牙齒稀疏且鈍也吃不了人,只是見自己地盤多了些奇怪生物,跑來打個招呼,熱烈地親吻含嘴以示歡迎。

可惜長得惡心了些,第一只魔鼠爆漿時,曲歡便溜了,不帶秦肖肖,因為她頂不住這裏的重壓。

鼠鼠被傷透了心,本來整窩湧來親近,現在又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剩臟兮兮的同伴屍體以及腥臭不流通的空氣。

“這裏好像在地下,”有人推測,“空氣稀薄,所以壓力那麽大。”

有解剖學的“專家”挑起死去魔鼠的眼睛,附和,“這精怪的眼睛也只能在黑暗裏視物,豁,小模樣兒還挺標致。”

一位聲音沈穩的修士正經解釋,“我們應當還在客棧管束裏,這裏的負壓類似‘夜晚房間不能待兩人以上’的守則,強制施於我們上,要我們服從接受——我猜,我們應當離地面不遠,金元寶驛站的諸精怪在地下沈睡,總要破土而出,地下食物稀少,若是離地太遠,餓得沒力氣爬出怎麽辦?”

他身旁的女修嘆息,“還以為進來能看見什麽綠草青樹美好景致,沒想到就這?”

女修眉眼倦怠,高馬尾,勁練服飾,擡手施以凈化之力,柔光四散。她將白衣穿成不近人情的冷肅,但施法時卻又顯得面目慈和,像是固有天賦,不能被負壓壓制,空氣很快清新起來,汙濁消散。

眾人商討後面行事,曲歡不知何時重新出現在秦肖肖身側,問她,“選一條路,我們走吧。”

旅店四面坍塌,原本的房間和走廊化為數十條通道,烏壓壓地隱在暗處。秦肖肖望向其中一條,“若是又遇上魔鼠呢?”

“正好有東西帶路出去,該誇姐姐選得好。”

秦肖肖側頭與其他幾人商量,壓低聲音道:“想和那位姐姐選同一條,她身邊幹幹凈凈的,要是又遇到惡心的東西,也有個慰藉。”

俗稱,蹭人家的能力。

粗略數去有七八十條通道,幾萬人站於倒置的屋頂,分一分,平均四五百人一條路。分組是必然,不說一條道能不能擠下所有人,總不能都去一條道,這樣路上遇到的寶藏也能稍微分一羹。

“玄聽仙子的。”白玄照常笑得溫和,秦肖肖想給他翻一個白眼,但姬祿鈴風面前,到底忍下了。

鈴風望一眼旁邊拿出法器開始占兇蔔吉的人,悄聲說,“要不要看看他蔔得怎麽樣?”

那人器具齊全,聲勢浩大,不少人都在等著看,剛要出結果,他卻伸手捂下了,不給旁人看,叫上同伴,悄摸說,“我們走這邊。”

鈴風氣急,“這人怎麽這樣啊?”但到底是人家蔔出的結果,也不好再說什麽。

她拿出一只小小的尋物鼠,瞇著笑眼,一手捧在手心,一手輕戳小鼠的頭,“咱們也蔔一個。”

小鼠的敏銳度更高,能發現許多人不能發現的危險。它將兩只小手合攏在胸前,一本正經地閉目,過了一會兒後朝一方向吱吱叫。

鈴風詫異,“怎麽是相反的方向?”

“我猜,他蔔出了大兇,不給旁人看,自己先入道,故意想引旁人跟上,坑完再去移道去較吉的道路。”是秦肖肖想同路的那位女修,她主動走過來,同他們搭話。

沒有多言,穆驚墨回頭看同行男子,“走,我們跟上去。”

唐承鳳頷首,“是,師父。”

其他人皆詫,“知道兇險還去?知不知道不作不死的道理?”

另一人反駁,“收益和風險共存,也許這道大兇,但所藏也最多呢?”

最初說話的人咂舌,“這可不一定。”

“怎麽選?”鈴風望向秦肖肖,滿眼躍躍欲試。

姬祿和鈴風都是喜歡搏一搏的人,這些年走南闖北,遇過不少險境,也都化險為夷。

秦肖肖望曲歡一眼,又見眾人皆已陸陸續續選好道上路,便點點頭。

沒關系,險不險的,小魔物總能解決。

他說當成踏青就好——雖然現在烏漆嘛黑一片,看不見什麽景色,但秦肖肖依然信他的話。

幾人走後,不遠處,靈花花攀住男人脖梗,一指他們離去的通道,“哥哥,人家想走那條路,感覺會遇到好東西呢。”

她趴在男子胸前,自下往上望,眼睛似狡黠的小狐貍,整個人仿佛可以被納入囊中,男人情不自禁地揉揉她光滑的臉蛋,又以指腹在她光裸的後頸摩挲。

靈花花害羞地低下頭,“好不好嘛哥哥?”將整個脆弱的脖梗送入男人寬厚掌中。

男人以為她是示弱,卻不知她是自大,覺得即使暴露弱點自己也奈何不了她,蔑視得徹底,被一聲聲哥哥迷得暈頭轉向,疊聲答應,“好好好,都依你。”

另一邊,應天淵拉著同伴往反方向走。

同伴戀戀不舍,詫異道:“你不是說他很厲害麽?怎麽不同路,秘境危險,我們也好找個大腿抱一抱啊。”

朱柿總能把別人不齒的話一本正經說出來,類如他們兩個手腳健全、修為在同輩中算靠前的男子,他居然提議說去抱一個年紀更小的修士的大腿,耿直得可愛。

應天淵嘆息,“朱兄,大腿是粗,但不一定給我們抱啊,還不如躲遠些,別發生矛盾了。”

應天淵問過曲歡名姓,不是真的什麽有恩必報,而是看出這人對人命的漠視,尋思以後聽見名號避遠些。

說罷,硬是扯著人往另一邊走。

-

順著狹窄漆黑的石洞前行,五人剛好可以站一橫排,白玄被護在中間,曲歡秦肖肖稍靠前,姬祿鈴風稍靠後。

他們前後都有其他人。

大多數人手握夜明珠照亮,穆驚墨抱著手慢悠悠踱步,比她高一個頭的徒弟唐承鳳站於旁側,手掌上翻,掌心升起一簇白色幽靜的小火苗,飛至額前三尺,一直燃著,為師父舉明燈照明。

鈴風上前一步,拍拍秦肖肖的肩,秦肖肖回頭,她便湊她耳邊小聲說:“是月火,以清冷月光聚火,得去南邊的月池取火種,月池難入,水能灼身,據說世間入月池者,只有幾個可以完好地出來呢,不知他受傷多重才帶出月火。”

秦肖肖又看那火苗很多眼,火焰通體雪白,細看邊緣五彩斑斕,稀奇道:“沒見過,好漂亮,很貴吧?”

鈴風笑著輕拍她一下,“鉆錢眼裏了——不然我們去問問那小俊哥多少錢願意分我們個火種?”

這也是另一種可行性。一簇火苗可以分為無數簇,只要想主意降服,也可以獲得一些稀奇火種。

秦肖肖瑟瑟,“我看那小哥不太好說話。”

長相俊美,面容冷硬,下頜鋒利,自帶威勢,長得比親愛的男主大人上官宸啟還兇——其實上官宸啟長相端肅,不兇殘,秦肖肖單純從基因上怕他。

“好叭,那我上?”

秦肖肖下意識望姬祿,正瞧見姬祿隔很遠給唐承鳳翻了個白眼。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親親道侶?”

鈴風搖頭,“只是去問個價錢,又不是紅杏出墻,做什麽凡事看他臉色。”

鈴風在凡界時是奴婢,而姬祿是她服侍的少爺,除她外,後院還有一大堆姬妾。來到修仙界後,鈴風脫去自卑的殼,“翅膀”越來越硬,也開始會說話刺姬祿。

她並非不知感恩,有姬祿才會有她的今日,可由愛故生恨,她曾滿心滿眼、滿嘴滿身都是她的姬祿公子,如今正正板板當了姬祿唯一的道侶,卻開始計較從前,計較他以往的不平等、不專一,姬祿自知有愧,也只能忍讓著。

秦肖肖偷瞄曲歡,思忖,自己是否一直在看他臉色行事,不敢做分毫忤逆他的事,是否如白玄所說,做了他嬌弱的所有物?

秦肖肖蔫了,發現還真是如此。

實力差距過大,像童話故事《森林裏的糖果屋》,和平時候闔家歡樂,而饑荒年代,繼母曲歡可以因為她廢糧食就給她個可憐娃帶到森林裏拋棄,而她得歷盡艱辛,重回家的懷抱——原身蘇清曲即是被父母親人拋棄,也不知道她是否想回家。

能同甘,不一定能共苦。

他們是不平等的。秦肖肖做不到坦然接受不平等的關系,可又硬氣不起來,說不要這關系了,她還是很喜歡且很需要小魔物的。

唉。

什麽都沒做但被剜了一眼的曲歡:???

“……但是我也沒這麽想要月火,我想起來了,我都沒有火靈根,降服火種還得買靈草開拓經脈,多費勁。”

鈴風依然在煩惱,秦肖肖安慰她。

她們像兩個普通的小女生,勾肩搭背,不顧忌旁人,大聲地竊竊私語。熟不知狹窄空間內,聲音全傳入別人的耳。

前方的唐承鳳不禁加快步伐。

穆驚墨晲著旁側人,打趣道:“多少錢肯賣啊,小俊哥?”

唐承鳳尷尬不已,“師父,多少錢我都不賣的。”

從一簇火苗中分出另一簇,對原有的火苗精氣有損耗,對於唐承鳳這樣九死一生拿到月火、追求極致的人,他願意花很大代價去一點點淬煉,而不是為了一些錢財而損耗自己。

左右只是女孩子們的談笑罷了,月火本身對操控者的傷害性極大,而她們只是瞧著好看罷了。

“……不俊,弟子長相平平,不如師父,容色、容色傾城。”

唐承鳳聽見師父打趣的後半句,句句回應,卻垂著眼,說著師父美貌,不敢擡臉看一眼。

他曾抱著親人屍首痛哭,在家的廢墟裏被她撿到,他是她養大的孩子,一直覺得她是天底下最貌美的人。

“呦呦呦,小嘴兒可甜~”穆驚墨齜牙一樂,笑出幾顆大牙,實在浪費徒弟口中這幅絕色容光。

他們後方,鈴風與秦肖肖依然在嘰嘰喳喳,站位變成曲歡一人在前,兩個女孩在中間,白玄和姬祿稍在後。她們話題變了又變,談天說地,像是一點感受不到密道裏的嚴肅氛圍。

五人周身是飛舞的螢火蟲,是姬祿和鈴風自己餵養的,跟著他們前行,不時變幻陣列。別人眼中,他們照明的工具同樣漂亮。

“我也要養這麽多小蟲子,以後去哪裏都讓它們跟著我轉。”高小瑩滿臉天真,眼睛跟著螢火蟲轉,亮晶晶的。

她旁邊的樂楚悅說:“等遇到,我和你一起抓。”

樂楚悅也在看前方,看的卻不是螢火蟲,而是三位男子。她在入道前看見他們一行人,最先見姬祿,容色昳麗超女子,身上有種修仙界其他人沒有的氣度,雖衣著樸素,卻氣質華貴,像是養尊處優、懶洋洋出來歷練的貴公子,因而多看了兩眼。

直至見他和旁側姑娘身上結了道侶契才移開視線,怕遭人誤會。卻又望見他身旁那同樣氣度不凡的……凡人?樂楚悅仔仔細細看過許多遍,終於確認了,真是凡人,卻有此等相貌氣質,樂楚悅喜愛以貌辨人,這貌相可真不像個凡人啊。

她時不時往那邊看,直到第三人開口,稍稍側了臉,她才望見他的模樣,瞬間有種被釘死在地面的感覺。

……撞作品了?

樂楚悅是畫師,日常負責同人偶師合作,偶爾也會自己制作一些人偶,根據客戶要求給無面人偶畫上臉。

第三人的這張臉,漂亮得失真,叫她以為是不是哪位畫手的作品,畫出她一直想畫但是畫不出的臉。

她幾乎是受蠱惑般,拉著高小瑩跟在他們身後入了通道。

一直觀察,覺得不像人偶,但皮相沒有瑕疵也不像個人。若真是人偶,那該是技術界的重大革新啊!一定得去認識背後制作的人!

樂楚悅勉力壓下滿眼狂熱,努力不看,怕視線驚擾到前人。

這時,鈴風停下步子,疊步跑往後,“你們喜歡螢火蟲啊?”

她拿出散發瑩瑩幽光的燈籠,往前遞,“我養了許多,這些給你們吧,省得你們抓了,嘿嘿。”

高小瑩怔楞,“這……”看向旁邊求助。

她不敢收陌生人送來的東西,不知道是真好心還是藏了壞心腸。有些壞人會把引魔的符箓刻在物品看不見的地方,送出去,害得死個人,高小瑩曾經上過當,付出慘重代價,此後對任何陌生人都有戒心了。

樂楚悅眼神示意無事,替她接下燈籠,友好地謝過,互通名姓,又借機寒暄幾句,旁敲側擊問他們都是來自哪兒。

鈴風笑著一一回答,有種交了新朋友的喜悅,臨走還囑咐螢火蟲,“孩子們,好好跟著新主人哦,我們山水有緣,來日再見!”

又疊步跑回隊伍。

前方的唐承鳳端正走著,莫名被師父拐了一手肘。

穆驚墨嘖嘖嘆息,“看,人家小姑娘多大方。”

唐承鳳:“……”這能一樣算麽?

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孩子,穆驚墨一眼看出他未言之意,“怎麽不一樣?你的只是冷冰冰……哦,熱乎乎的死物,人家那可是辛辛苦苦養大的寶貝呢!活的!有魂的!會跟著主人飛的!”

穆驚墨有時候對徒弟也很無奈,她這麽佛,而她徒弟修道到了吹毛求疵、走火入魔的地步,一個沒留神,竟然命都不要,跑去月池求火種,在燃燒的月池裏待了七日,把軀體都燒融了一半,她把人撈出來時命沒了大半條,花了數十年都未曾修養好。

兩人眼神對峙,小徒弟很多年都沒有這麽逆反的時候了,最後自然是師父贏,徒弟敗下陣來。

唐承鳳沈著眼,看似冷肅,實則戀戀不舍地把火苗召出,走到兩位姑娘跟前,“要火苗麽?”

講得跟大甩賣一樣。

鈴風和秦肖肖面面相覷,看他眉眼覺得兇,不太敢拿。

唐承鳳心中痛惜,面無表情地加上,“不要錢。”

鈴風傻眼,試探著問:“……你也喜歡螢火蟲麽?”

“……嗯。”

“哈哈哈,那大家交個朋友,以後有什麽抓不到、馴不服的靈獸,歡迎來靈獸宗找我們,”鈴風又攛掇秦肖肖,“你有火靈根,你接。”

她滿心熱忱,一點不擔心秦肖肖獨吞了。看得姬祿心中嘆息,還是這幅傻樣子,多少年不變。

秦肖肖伸出手,卻被燙回,“啊!好疼!火苗太強了,我拿不了。”

鈴風著急地捧住她手,往傷口呼氣,“不疼不疼……那怎麽辦?”

唐承鳳努力麻痹自己,平心靜氣,平心靜氣,沒事沒事,問題不大,他在火苗之上又施加了一層削減力量的保護罩,“現在呢?”

“誒,現在可以了,謝謝!”

曲歡又往保護罩上再施加了一層靈力,才放心地讓秦肖肖收進體內。

唐承鳳最後帶著螢火蟲燈籠回到師父身旁,穆驚墨滿臉欣慰,唐承鳳覺得雖然失去了一些火苗精氣,但被師父以這樣的眼神看一眼便值了。

“送師父。”

他像個忸怩的小姑娘,頭朝向另一邊,不看人,卻把手臂繃緊,禮物直直地遞到人身前,生怕人不接。

穆驚墨笑納,心中無奈地嘆一聲果然是小徒弟。

再他們之後,幾位修士拿著夜明珠對望。

“你說,他會不會喜歡我這顆光華圓潤、明亮動人、體型還大的夜明珠,換他一簇月火火苗,他換不?”

……

一路上遇到不少小精怪,全都不太厲害,要麽見人就躲,要麽一刀可以解決。

到一個岔路口,穆驚墨腳步一頓。

兩條道,左邊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有,右邊留下了一人的腳印,以及一些占蔔用的碎屑。

她蹲下探查,有些頭疼地蹙起眉,“什麽也看不出來。那人是走左,給右邊布下陷阱,盼望我們往右追,還是走右,賭我們猜他是第一種,而往左追……唉,精怪們太膽小,也不能抓一只來問問。哎,小友,你的小老鼠還管用麽?”

鈴風面露難色,“尋物鼠半月占蔔一次,已經不能用了。”

“這樣啊,乖徒兒,你選。”

“右邊。”

“那為師走左邊。”穆驚墨拍拍手,站起身,邁步即走,背影瀟灑。

留下唐承鳳想追不敢追,最後只斂了神色,一語不發地向右。

鈴風與秦肖肖耳語,“他們這樣,若是再遇到岔口怎麽辦?”

“額……”

“那我們走哪邊呀?三,二,一,一起說!”兩人同聲說了“右”,鈴風咯咯笑起來,“你為何也選右?”

秦肖肖不假思索,“師父選的該是更難走的道,我們初到,還是不冒險了。你呢?”

“聰明反被聰明誤。雖然我也不知道選哪邊更聰明,但我想,留下痕跡者應該希望我們選這邊吧。”

二人把一切決定好,才望向另三人,鈴風問:“你們有什麽意見麽?”

姬祿翻了下眼皮,“不敢。”

白玄端如春風,“玄無異議。”

曲歡:“走吧。”

五人呈半圈式站位,白玄位於首,中間依次是姬祿、鈴風、秦肖肖,曲歡位於末,靠後置於外圈,藏匿於暗。

說話間,他以自己小指勾住秦肖肖小指,如靈活的小蛇尾巴,纏一纏她。

話語冷淡,動作纏綿。秦肖肖過電般抖了一下。

下一秒,鈴風抱上她另一邊手臂,開心道:“那走吧。”

小蛇尾巴收回去了。秦肖肖從手指餘溫感受到他的怨念——姐姐只和她說話,都不理我。

……

覆又前行數千米,隱隱見光亮。

“要出去了麽?”鈴風問。

走近才見,沿路竟是大塊大塊蘊含靈氣的發光晶石,五彩斑斕閃爍著。

鈴風眼睛亮起來,“這麽多,發跡了呀。”奔進石堆裏,囑咐姬祿來幫忙,又望向秦肖肖,“清曲,快過來,我們挖到就算自己的,可好?”

秦肖肖含笑,“我暫時不缺,都給你挖。”

秦肖肖平常摳門極了,但她其實不缺錢。她對原文內容了如指,哪裏有靈礦,哪裏有好東西,她全部知道。曾經一個人不敢去這些地方,去了也拿不到東西,後來有曲歡在旁邊,她想去就去。但她不欲拿走太多屬於主角的東西,所以只是缺錢用才去礦山鑿一塊。

她見過比這更多的靈礦,漫山遍野都是,現在見這些,就想自己不必分一杯羹,而給同伴多得一些。

“那我不客氣啦。”

後人漸漸跟上來,一擁而上,推推嚷嚷爭搶,面紅耳赤,眼神狂熱。

旁觀者有三,不缺錢的秦肖肖,用不上靈石的曲歡,和身為凡人的白玄。

秦肖肖和曲歡在勾勾搭搭,而白玄懶於望前方爭搶的諸人,更不想看身旁勾搭的兩人,把身子朝向對面石壁,專心致志地盯著墻,面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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