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魔之地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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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魔之地16
少年話語裏是打趣，但“未婚妻”三個字從曲歡嘴裏說出來，秦肖肖都想給他跪了。
她就一小小炮灰怎麽和反派扯上這種關系？打死她也不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敗壞你名聲的！”秦肖肖立即戰戰兢兢站直身軀，舉手起誓。
曲歡指尖轉著從她那裏接住的藥瓶子，悠然問：“還真是姐姐造的謠？”
“我……我……是我吧，我十年前造的謠，我也不知道怎麽傳到這裏來的……”
秦肖肖埋著頭不敢看曲歡。
曲歡眸子玩味，更多的是興奮，他開心地站起來，把秦肖肖扶著肩膀按在床上，二人位置置換。
“那姐姐就當我未婚妻吧。”他輕飄飄地說。
“！！！”秦肖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曲歡在她面前蹲下，手控制在她兩邊，仰頭望著她：“這樣我們就可以一直待一起了吧？”
少年眸子濕潤明亮，帶著夜晚閃爍的小星星般。
秦肖肖懵逼，她沒忘記別人說她是曲歡未婚妻時曲歡甩開她的手，那時還很避嫌，發生了什麽，現在怎麽是這個走向？
“你精神分裂麽？”秦肖肖問。
少年楞了楞，眸子眨了眨，卻沒反駁她：“也許吧。”
“你怎麽想一出是一出？”
魔物在有些時候會很喜歡人類，而曲歡在剛剛就很喜歡秦肖肖。
她認認真真給他抹藥的樣子真是可愛，明明他都不需要抹藥的。魔物喜歡養嬌嬌軟軟的人族在身邊，而恰好曲歡的嬌花死了，他想重新養一朵。
“姐姐”這種身份，有點不太夠。
他這回不會把她養死的。
曲歡一般比較理智，但偶爾也有一些很難壓下去的小沖動。這種沖動最初產生於他迷惑嬌花之脆弱時同女孩對視的那一眼，在女孩指尖拂過他面頰、再又幫他抹藥時變得愈加強烈。
“可以麽？”曲歡問。
可以什麽可以？可以個鬼啊！秦肖肖感覺自己要腦充血了。
“曲歡，你精神不正常。你知道你在同我說什麽嗎？”她不得不大著膽子擡眼，同面前的兇殘反派講講道理。
“不可以麽？”
少年眸子濕漉漉的，專註望著她，油鹽不進。
曲歡想要哄人答應自己什麽事時總是態度非常好，他眸子裏像帶著世界上最美的景致般，輕易拉人陷入然後沈溺，再爬不出來。
而秦肖肖已經上過他的當了。
秦肖肖細細思索著原文，想難道曲歡有點什麽“魅惑”技能嗎，不然為什麽每次被他眼睛看著，無論多不合理的請求都想答應他。
離大譜啊。
秦肖肖語氣沈肅：“你聽不懂我的話麽？你好好冷靜一下，想想自己說了什麽話。”
曲歡眸子黯了黯，“我只是想讓姐姐當我未婚妻而已。”
“而已？！”
秦肖肖真不知道自己的三觀是同曲歡有多大差異，一個戶口本上的姐弟還能隨隨便便秒變未婚夫妻？這可是僅限於夫妻、比男女朋友都更近的關系！
曲歡極有耐心，沒動手動腳，只是乖乖蹲在她面前，將自己置於低位，然後仰頭看著她——但如此近的距離，曲歡已經將她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掌控範圍裏。
秦肖肖感受到，要是她不答應，沒準曲歡還真就不讓開了。
跟誰學的死纏爛打啊？
“不可能。”秦肖肖望著他眼睛道。
曲歡立時垂了眼睫，松開手。桎梏忽然就沒了，秦肖肖驚訝過後是空蕩蕩的心。曲歡真是，怎麽那麽不懂事呀，胡亂說話，她純潔的姐弟關系差點點就被破壞了。
秦肖肖兀自慶幸時，曲歡還蹲在她面前，蔫蔫的小狗一樣，秦肖肖還想揉揉他腦袋呢，忽然發現一件不得了的事。
曲歡的左眼，竟然滑下一滴淚水！
這一下可驚到了秦肖肖，她立即站起來，同樣蹲在曲歡旁邊，問：“你怎麽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長大後的曲歡哭。
曲歡尚且沒反應過來，順著她的視線摸了摸自己面頰，摸到了一片濕潤。曲歡立即擡手遮住自己的左眼，右眼是濃濃的茫然和不解，細看之下，竟然還有細微的恐慌。
秦肖肖不明所以，又湊近了一點，幾乎想要捧著曲歡面頰看。這可真是太稀奇了，曲歡死死捂住左眼，不讓她看，但手掌與面頰的間隙下還有細細密密的淚珠滑出，足可見那只眼睛流了多少淚水。
可是曲歡的右眼又很正常。
……也沒那麽正常。
曲歡右眼慢慢變成赤紅色，而左眼還在流淚。
秦肖肖懵了，“你到底怎麽了？我該做些什麽幫你？”
“無礙。”曲歡的聲音恢覆漠然，一點沒了剛剛求她當未婚妻時的溫軟。
“姐姐走吧，去找那個雲曦。”曲歡眼神冷漠，沒看她。
秦肖肖不是個傻子，她知道自己可能幫不上忙，但曲歡這時候明顯情況很不好，她怎麽好拋下人一走了之？
她楞了一秒沒有反應，下一瞬，毫無征兆，曲歡右手持匕首，鋒利的刀尖捅進自己左手捂著的左眼裏，連同手掌一起穿透，剎那間，血花飛濺。
“……！！”
秦肖肖足足恍神三秒，才猛地捂住嘴巴，阻止自己尖叫出聲。
匕首便那樣插在少年的手掌及手掌下的眼睛裏，他另一只赤色眼眸帶著無機制的冰冷，冷冷地望向她。
“姐姐出去吧。”曲歡又說了一遍。
秦肖肖雙膝都軟了，手指顫抖著扶上床，幾乎是爬著站起來，踉蹌幾步才扶到墻，慢慢走離曲歡面前。
-
“……”
女孩起身離開後，曲歡安安靜靜地駝下背，放松身體。
匕首下的左眼仍在流淚，也在流血，淚水混著血液，汙了他半張臉。
只是罪罰而已。曲歡安慰自己，他身帶著罪孽，時不時便會這樣，心痛不已，流淚不止。可是以前這情況只會出現在無度弒殺同族後，這一回還真是毫無征兆。
曲歡細細思索不同之處，難道是因為……未婚妻？
下一瞬，剛剛踉踉蹌蹌走開的女孩又回來了。
原來她只是去關門窗，沒被嚇走啊……曲歡眼神不由得緩和不少。
他其實有些洩氣，為這突如其來的流淚打斷了自己的計劃。雖然被無情地拒絕了，但曲歡原本確實是打算“死纏爛打”。
大不了就強迫人，他又不是做不出。反正他想要的總要得到，就算人死了，魂魄凝一凝也還能用。
女孩回來時步子堅定不少，在他面前蹲下，冷靜地問：“你傷口愈合得快，刀子得拔出來，我幫你拔還是你自己拔？”
曲歡沒回話，他像不知道疼一樣，動作極快極狠，自己就把鮮血淋漓、沾著人體組織的匕首拔出來。
女孩先已打好清水，裝置在一個木盆裏，紗布繃帶藥草一應物品擺放在床上，她先自己洗凈雙手，擦幹後才輕輕地牽住曲歡左手放於一側，極快地往上面撒了止血藥粉，才看向他的眼睛。
他這時的眼睛應該是極其殘缺恐怖的。
但一向膽小的女孩這時卻並沒有多少表情，也沒有閃躲視線，而是面若尋常地拿棉布幫他一點點擦拭眼周，將藥草放入層層紗布裏包好，敷上他的眼睛，幫他包紮好。
曲歡發現，女孩的手很穩。
……明明剛剛站起來時還抖成那個樣子。
鼻尖除了血腥氣，又多了絲絲藥草香。藥草並不能使他的眼睛完好如初，但敷在眼睛上，清清涼涼倒也舒服。
女孩包紮完，又抱出一個裝著冰塊的小木匣，等冰的溫度不那麽刺手時，女孩才拿紗布包著冰塊給他在眼睛周圍冷敷。
曲歡是真的驚訝了，“姐姐怎麽什麽都有？”
秦肖肖聲音有些沙啞，“一個合格的食修，當然熱食冷飲都要研究。”
二人間沈默了一會兒。
“……姐姐不離開麽，我其實不想叫姐姐看見。”
秦肖肖艱澀地笑了下，岔開話題：“獨眼，赤瞳，刀疤臉，這下氣質更地痞流氓了。好好一張如花似玉的臉，你作成這樣。”
曲歡想，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沒走。
曲歡握住她的手，道：“未婚妻。”
紗布還在滲血，人卻在說這個。秦肖肖服氣了，都氣得笑了，她淡淡地揚了一下唇角，“好啊。”
她答應得那麽爽快，曲歡反而怔楞了一下，腦袋中許多壞點子都沒有機會實施。
“我要是不答應你，你再把右眼也捅了怎麽辦？十七八歲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得不到糖果就要哭鼻子，學得好啊，不止哭哭鬧鬧還自殘呢。”
“我……”曲歡想解釋自己才不是因為這個流淚的，也不是因為這個才捅眼睛的。
但看女孩這無奈又放縱的目光和表情，曲歡覺得沒什麽好解釋的了。
就當是這樣吧。
他道：“我的眼睛可能需要三天才會愈合。”
“才三天？”
曲歡點頭，“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他擡手起了一個陣法。
“也不想讓你出去。”
秦肖肖都無語了，“那你設陣法做什麽？你和我說了我難道還自己跑出去嗎？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我怎麽敢亂跑？”
“困的是外面的人，沒困姐姐。”
“……哦。”陣法課沒學懂，看不出來。
二人都坐在地上，又是相顧無言。
曲歡始終安安靜靜垂著眼，秦肖肖倒是認認真真地打量他這幅“黑老大”樣。或許也不像“大哥”，而是像被大哥帶人揍得躺在醫院的小白臉病號。
眼睛被大哥打瞎了一只，好看的臉蛋也被大哥劃了，赤瞳就當作是戴了美瞳吧——這還是一個精神小夥小白臉。
……其實也還是好看的。
帶著股脆弱頹靡的精致柔弱感，眼睫像蝶翼輕顫，嘴唇像含著丹珠，面皮又白又薄，看起來好像挺軟的，但秦肖肖知道摸上去不是滑滑的觸感，而就像是小學玩的水晶泥，冰冰涼涼的，有些黏，展開應該還可以包裹住手指，嚴絲合縫地與皮膚貼合，還是好看的粉紅漸變色，有種被人玩過的感覺，被人手染臟了……秦肖肖呼吸稍窒，曲歡一直跟她待一起誰玩他了？！
曲歡擡起赤眸，眼神第一次如此閃躲，難堪道：“……別看我了，求你，姐姐。”
“……”秦肖肖秒埋頭，再一次感謝設定裏沒有讀心術。
秦肖肖覺得如坐針氈，就這樣跟曲歡若無其事地面對面坐三天，她得完。
雖說是顏狗的天堂，但她這是在高唱背德的小曲。
秦肖肖覺得自己的手在癢，癢得像一萬只螞蟻在爬，像實驗室打翻了什麽奇怪試劑，穿透橡膠手套碰到她的皮膚，給她的手弄得紅腫如豬蹄，像被發瘋的帶病小老鼠咬了，沒打疫苗得了狂犬病……
秦肖肖內心像在高山上嚎啕，嘴上只嚶嚀了一聲，比蚊子叫還弱還輕，“……未未未婚妻吧，我是。”
曲歡赤眸含笑，點頭。
“那我、我、我能……挼你臉麽？”
“嗯？”曲歡怔了下，反應過來後又點點頭，“當然。”
完蛋了，秦肖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手不要摸上去，但這手它不聽使喚！
當然？答應得那麽爽快，秦肖肖想，三天啊這可是三天啊，夠做好多事了。
挼一挼臉，摸一摸嘴唇，抱一抱腰，解一解腰帶，看一看鎖骨，親一親脖頸，再揉一揉胸肌以及其上的嘿嘿，最好能咬一咬……
女孩這樣子看著有點變態。
曲歡想，好像有點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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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話語裏是打趣，但“未婚妻”三個字從曲歡嘴裏說出來，秦肖肖都想給他跪了。
她就一小小炮灰怎麽和反派扯上這種關系？打死她也不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敗壞你名聲的！”秦肖肖立即戰戰兢兢站直身軀，舉手起誓。
曲歡指尖轉著從她那裏接住的藥瓶子，悠然問：“還真是姐姐造的謠？”
“我……我……是我吧，我十年前造的謠，我也不知道怎麽傳到這裏來的……”
秦肖肖埋著頭不敢看曲歡。
曲歡眸子玩味，更多的是興奮，他開心地站起來，把秦肖肖扶著肩膀按在床上，二人位置置換。
“那姐姐就當我未婚妻吧。”他輕飄飄地說。
“！！！”秦肖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曲歡在她面前蹲下，手控制在她兩邊，仰頭望著她：“這樣我們就可以一直待一起了吧？”
少年眸子濕潤明亮，帶著夜晚閃爍的小星星般。
秦肖肖懵逼，她沒忘記別人說她是曲歡未婚妻時曲歡甩開她的手，那時還很避嫌，發生了什麽，現在怎麽是這個走向？
“你精神分裂麽？”秦肖肖問。
少年楞了楞，眸子眨了眨，卻沒反駁她：“也許吧。”
“你怎麽想一出是一出？”
魔物在有些時候會很喜歡人類，而曲歡在剛剛就很喜歡秦肖肖。
她認認真真給他抹藥的樣子真是可愛，明明他都不需要抹藥的。魔物喜歡養嬌嬌軟軟的人族在身邊，而恰好曲歡的嬌花死了，他想重新養一朵。
“姐姐”這種身份，有點不太夠。
他這回不會把她養死的。
曲歡一般比較理智，但偶爾也有一些很難壓下去的小沖動。這種沖動最初產生於他迷惑嬌花之脆弱時同女孩對視的那一眼，在女孩指尖拂過他面頰、再又幫他抹藥時變得愈加強烈。
“可以麽？”曲歡問。
可以什麽可以？可以個鬼啊！秦肖肖感覺自己要腦充血了。
“曲歡，你精神不正常。你知道你在同我說什麽嗎？”她不得不大著膽子擡眼，同面前的兇殘反派講講道理。
“不可以麽？”
少年眸子濕漉漉的，專註望著她，油鹽不進。
曲歡想要哄人答應自己什麽事時總是態度非常好，他眸子裏像帶著世界上最美的景致般，輕易拉人陷入然後沈溺，再爬不出來。
而秦肖肖已經上過他的當了。
秦肖肖細細思索著原文，想難道曲歡有點什麽“魅惑”技能嗎，不然為什麽每次被他眼睛看著，無論多不合理的請求都想答應他。
離大譜啊。
秦肖肖語氣沈肅：“你聽不懂我的話麽？你好好冷靜一下，想想自己說了什麽話。”
曲歡眸子黯了黯，“我只是想讓姐姐當我未婚妻而已。”
“而已？！”
秦肖肖真不知道自己的三觀是同曲歡有多大差異，一個戶口本上的姐弟還能隨隨便便秒變未婚夫妻？這可是僅限於夫妻、比男女朋友都更近的關系！
曲歡極有耐心，沒動手動腳，只是乖乖蹲在她面前，將自己置於低位，然後仰頭看著她——但如此近的距離，曲歡已經將她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掌控範圍裏。
秦肖肖感受到，要是她不答應，沒準曲歡還真就不讓開了。
跟誰學的死纏爛打啊？
“不可能。”秦肖肖望著他眼睛道。
曲歡立時垂了眼睫，松開手。桎梏忽然就沒了，秦肖肖驚訝過後是空蕩蕩的心。曲歡真是，怎麽那麽不懂事呀，胡亂說話，她純潔的姐弟關系差點點就被破壞了。
秦肖肖兀自慶幸時，曲歡還蹲在她面前，蔫蔫的小狗一樣，秦肖肖還想揉揉他腦袋呢，忽然發現一件不得了的事。
曲歡的左眼，竟然滑下一滴淚水！
這一下可驚到了秦肖肖，她立即站起來，同樣蹲在曲歡旁邊，問：“你怎麽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長大後的曲歡哭。
曲歡尚且沒反應過來，順著她的視線摸了摸自己面頰，摸到了一片濕潤。曲歡立即擡手遮住自己的左眼，右眼是濃濃的茫然和不解，細看之下，竟然還有細微的恐慌。
秦肖肖不明所以，又湊近了一點，幾乎想要捧著曲歡面頰看。這可真是太稀奇了，曲歡死死捂住左眼，不讓她看，但手掌與面頰的間隙下還有細細密密的淚珠滑出，足可見那只眼睛流了多少淚水。
可是曲歡的右眼又很正常。
……也沒那麽正常。
曲歡右眼慢慢變成赤紅色，而左眼還在流淚。
秦肖肖懵了，“你到底怎麽了？我該做些什麽幫你？”
“無礙。”曲歡的聲音恢覆漠然，一點沒了剛剛求她當未婚妻時的溫軟。
“姐姐走吧，去找那個雲曦。”曲歡眼神冷漠，沒看她。
秦肖肖不是個傻子，她知道自己可能幫不上忙，但曲歡這時候明顯情況很不好，她怎麽好拋下人一走了之？
她楞了一秒沒有反應，下一瞬，毫無征兆，曲歡右手持匕首，鋒利的刀尖捅進自己左手捂著的左眼裏，連同手掌一起穿透，剎那間，血花飛濺。
“……！！”
秦肖肖足足恍神三秒，才猛地捂住嘴巴，阻止自己尖叫出聲。
匕首便那樣插在少年的手掌及手掌下的眼睛裏，他另一只赤色眼眸帶著無機制的冰冷，冷冷地望向她。
“姐姐出去吧。”曲歡又說了一遍。
秦肖肖雙膝都軟了，手指顫抖著扶上床，幾乎是爬著站起來，踉蹌幾步才扶到墻，慢慢走離曲歡面前。
-
“……”
女孩起身離開後，曲歡安安靜靜地駝下背，放松身體。
匕首下的左眼仍在流淚，也在流血，淚水混著血液，汙了他半張臉。
只是罪罰而已。曲歡安慰自己，他身帶著罪孽，時不時便會這樣，心痛不已，流淚不止。可是以前這情況只會出現在無度弒殺同族後，這一回還真是毫無征兆。
曲歡細細思索不同之處，難道是因為……未婚妻？
下一瞬，剛剛踉踉蹌蹌走開的女孩又回來了。
原來她只是去關門窗，沒被嚇走啊……曲歡眼神不由得緩和不少。
他其實有些洩氣，為這突如其來的流淚打斷了自己的計劃。雖然被無情地拒絕了，但曲歡原本確實是打算“死纏爛打”。
大不了就強迫人，他又不是做不出。反正他想要的總要得到，就算人死了，魂魄凝一凝也還能用。
女孩回來時步子堅定不少，在他面前蹲下，冷靜地問：“你傷口愈合得快，刀子得拔出來，我幫你拔還是你自己拔？”
曲歡沒回話，他像不知道疼一樣，動作極快極狠，自己就把鮮血淋漓、沾著人體組織的匕首拔出來。
女孩先已打好清水，裝置在一個木盆裏，紗布繃帶藥草一應物品擺放在床上，她先自己洗凈雙手，擦幹後才輕輕地牽住曲歡左手放於一側，極快地往上面撒了止血藥粉，才看向他的眼睛。
他這時的眼睛應該是極其殘缺恐怖的。
但一向膽小的女孩這時卻並沒有多少表情，也沒有閃躲視線，而是面若尋常地拿棉布幫他一點點擦拭眼周，將藥草放入層層紗布裏包好，敷上他的眼睛，幫他包紮好。
曲歡發現，女孩的手很穩。
……明明剛剛站起來時還抖成那個樣子。
鼻尖除了血腥氣，又多了絲絲藥草香。藥草並不能使他的眼睛完好如初，但敷在眼睛上，清清涼涼倒也舒服。
女孩包紮完，又抱出一個裝著冰塊的小木匣，等冰的溫度不那麽刺手時，女孩才拿紗布包著冰塊給他在眼睛周圍冷敷。
曲歡是真的驚訝了，“姐姐怎麽什麽都有？”
秦肖肖聲音有些沙啞，“一個合格的食修，當然熱食冷飲都要研究。”
二人間沈默了一會兒。
“……姐姐不離開麽，我其實不想叫姐姐看見。”
秦肖肖艱澀地笑了下，岔開話題：“獨眼，赤瞳，刀疤臉，這下氣質更地痞流氓了。好好一張如花似玉的臉，你作成這樣。”
曲歡想，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沒走。
曲歡握住她的手，道：“未婚妻。”
紗布還在滲血，人卻在說這個。秦肖肖服氣了，都氣得笑了，她淡淡地揚了一下唇角，“好啊。”
她答應得那麽爽快，曲歡反而怔楞了一下，腦袋中許多壞點子都沒有機會實施。
“我要是不答應你，你再把右眼也捅了怎麽辦？十七八歲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得不到糖果就要哭鼻子，學得好啊，不止哭哭鬧鬧還自殘呢。”
“我……”曲歡想解釋自己才不是因為這個流淚的，也不是因為這個才捅眼睛的。
但看女孩這無奈又放縱的目光和表情，曲歡覺得沒什麽好解釋的了。
就當是這樣吧。
他道：“我的眼睛可能需要三天才會愈合。”
“才三天？”
曲歡點頭，“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他擡手起了一個陣法。
“也不想讓你出去。”
秦肖肖都無語了，“那你設陣法做什麽？你和我說了我難道還自己跑出去嗎？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我怎麽敢亂跑？”
“困的是外面的人，沒困姐姐。”
“……哦。”陣法課沒學懂，看不出來。
二人都坐在地上，又是相顧無言。
曲歡始終安安靜靜垂著眼，秦肖肖倒是認認真真地打量他這幅“黑老大”樣。或許也不像“大哥”，而是像被大哥帶人揍得躺在醫院的小白臉病號。
眼睛被大哥打瞎了一只，好看的臉蛋也被大哥劃了，赤瞳就當作是戴了美瞳吧——這還是一個精神小夥小白臉。
……其實也還是好看的。
帶著股脆弱頹靡的精致柔弱感，眼睫像蝶翼輕顫，嘴唇像含著丹珠，面皮又白又薄，看起來好像挺軟的，但秦肖肖知道摸上去不是滑滑的觸感，而就像是小學玩的水晶泥，冰冰涼涼的，有些黏，展開應該還可以包裹住手指，嚴絲合縫地與皮膚貼合，還是好看的粉紅漸變色，有種被人玩過的感覺，被人手染臟了……秦肖肖呼吸稍窒，曲歡一直跟她待一起誰玩他了？！
曲歡擡起赤眸，眼神第一次如此閃躲，難堪道：“……別看我了，求你，姐姐。”
“……”秦肖肖秒埋頭，再一次感謝設定裏沒有讀心術。
秦肖肖覺得如坐針氈，就這樣跟曲歡若無其事地面對面坐三天，她得完。
雖說是顏狗的天堂，但她這是在高唱背德的小曲。
秦肖肖覺得自己的手在癢，癢得像一萬只螞蟻在爬，像實驗室打翻了什麽奇怪試劑，穿透橡膠手套碰到她的皮膚，給她的手弄得紅腫如豬蹄，像被發瘋的帶病小老鼠咬了，沒打疫苗得了狂犬病……
秦肖肖內心像在高山上嚎啕，嘴上只嚶嚀了一聲，比蚊子叫還弱還輕，“……未未未婚妻吧，我是。”
曲歡赤眸含笑，點頭。
“那我、我、我能……挼你臉麽？”
“嗯？”曲歡怔了下，反應過來後又點點頭，“當然。”
完蛋了，秦肖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手不要摸上去，但這手它不聽使喚！
當然？答應得那麽爽快，秦肖肖想，三天啊這可是三天啊，夠做好多事了。
挼一挼臉，摸一摸嘴唇，抱一抱腰，解一解腰帶，看一看鎖骨，親一親脖頸，再揉一揉胸肌以及其上的嘿嘿，最好能咬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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