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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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故人
飛舟很大，上上下下有三層，每層都有一個公共大廳，大廳周圍又有許多小房間。
推開門走進去，裏面居然又是一個很大的空間。秦肖肖走進去又走出來，來來回回看了很多次，表示很驚奇。
旁邊的人就算也沒見過都沒她表現得這麽顯眼，有幾個早已經有過見識的人已經向她投來了鄙夷目光。
曲歡卻被她毫不遮掩的驚詫模樣逗到，眉眼含笑，解釋道：“這是須彌芥子空間，物品放之於須彌，收之於芥子，須彌至大至高，芥子至微至小，芥子納須彌。”
秦肖肖回過頭來望他，眼睛閃閃發亮，“可是我還是覺得好神奇啊，我第一次見這樣的！我們那裏有種東西叫‘芯片’，只有一節手指那麽大，也可以容納百川的信息……唔。”
曲歡忽然踮起腳尖捂住她的嘴巴，將她撲進屋子裏，合上門，然後在秦肖肖瞪圓眼睛還沒反應過來時，先對她一笑，“好啦，姐姐繼續說吧。”
這些話他聽就行了，其他人就不要聽了。
秦肖肖晃晃腦袋，感覺有一絲絲奇怪，但是還是很興奮地想表達自己的想法，“可是它又和它不一樣，芯片是以微型化技術刻錄，二進制代碼儲存，半導體材料導電控制電子流動，等等等等好多步驟和技術，最後儲存了信息，須彌芥子空間呢？須彌在哪，須彌是如何與芥子連在一起的，誰制造出了芥子空間，它們在一個維度嗎，是平行空間麽？”
曲歡聽不懂她的話，但是卻很認真地聽著，這些於他是未曾了解過的世界。
他挑了自己知道的回答，“造器師制造出芥子空間，是憑借一種名為‘芥子石’的材料，芥子石有品階高低，越高品階的芥子石能搭建出越大的空間，像我們所乘坐的飛舟，一個房間其實並不算大，只需一顆中下品芥子石便可搭建出。搭建好後再對芥子石的外形做各種各樣的更改，比如這道門框，比如儲物袋，也是一種芥子石。”
秦肖肖點點頭，“這不就像建造類小游戲一樣嘛？”
她在房間裏走動，推開木制窗子，把頭朝下望，看見下面是一片軟糯糯的白雲，忽然問：“如果我跳下去呢？”
驚得曲歡立馬跑過來拉住她的手，怕她真要跳自己抓不住，又改為抱住她的腰。
“不要跳。”
他頭靠在秦肖肖小腹上，聲音忽然很委屈，“我不知道飛舟上的法陣是否能接住你，要是接不住……”
秦肖肖也意識到自己這個玩笑並不妥當，她好像嚇到曲歡了。
她一下又一下地撫摸曲歡的頭發，安慰他：“對不起，我只是以為跳下去我還是在飛舟的芥子石中，不會有事情。”
曲歡卻還是埋著頭，不肯擡起來，他控訴道：“姐姐總是這樣。在墳山時說要一個人留下，不肯和我走，在獄中明明只要等幾天就可以出來，你卻……”
秦肖肖被他委屈又可憐的語氣說得更懊悔了，她反思自己這樣好像真的很過分。
怎麽把以後拽拽的反派惹哭了
她開始哄他，“我們去二樓看看吧？聽說那裏有吃的，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姐姐我可是大廚級別的。”
她輕輕拍他的背，“曲歡小朋友，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姐姐錯了。”
曲歡抽抽鼻子，擡起臉來，紅紅的眼睛自下望著她，“姐姐可以答應我，無論遇到什麽，都不要尋短見麽？”
曲歡發現假姐姐這方面的傾向好像很濃。
“我……我……”秦肖肖一時間不知道怎麽答，她不想騙人，但她有些時候真的挺不想活的。
這操蛋的世界。
曲歡看起來又要哭了。他道：“如果姐姐剛剛跳下去，那我就和姐姐一起跳，我們不會死的，我做姐姐的墊子，像流笙不會被火燒死一樣，我也不會被摔死的。”
雖然，但是。
秦肖肖很壞氣氛地來了一句，“可是我比你重誒，重的物體比輕的先落地，我還比你先跳，所以我肯定……”
曲歡繃不住了，他把秦肖肖撲倒在後面的床上，氣憤地說：“那就等我比你重！”
秦肖肖張口還想說什麽，他立刻雙手捂住她的嘴巴，惡狠狠道：“不許說了！就這樣定了！等我比你先落地！”
真的是油鹽不進，氣死他了。
秦肖肖卻笑起來，笑得很歡，她把曲歡推開，歪著身子笑。
曲歡站在旁邊氣呼呼地看她笑，她笑了好久才停下，坐起身，招手讓他坐來她身邊。
秦肖肖摟著曲歡的肩膀，道：“不用等到那時候，”她四指朝上，笑著看他，“我發誓，我不會跳下去的，也不會讓曲歡小朋友為了救我和我一起跳的，否則——讓我永遠也得不到我想要的東西。這樣可以了嗎，曲歡小朋友我們可以去二樓了吧？”
-
剛走進二樓的大食堂，有人端著的碗掉在了地上。
“曲歡！”那人穿過一大堆人飛奔向他們。
秦肖肖下意識拉著曲歡想往後退，曲歡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清了那是誰，他也很詫異。
“曲歡！我是青運啊，你忘了我嗎？”
孩童長高了許多，還是一樣熱情，抓著曲歡的手臂晃來晃去。
秦肖肖也認出他，瞪大眼睛，指著他跟曲歡說：“他他他，他不是我們在醫館遇到的那個孩子嗎？他怎麽也在這？這個世界太魔幻了吧？”
上官宸啟默默地把青運摔碎的碗片拾到桶中，走近道：“他是我的侍童青運，我兩年前路過青蕪鎮時將他帶到了京都。”
哈什麽情況
原文裏男主沒有侍童啊，怎麽突然多出個人來，還是她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
與此同時，眾人看不見的是，跟在曲歡身邊的魂魄青垣眼睛忽然不能移開了。
“青運！青運！”他大喊他，奔向他，身軀卻穿過他。
“青運……你聽不見我說話嗎……”才一瞬間，青垣就帶上了哭腔。
曲歡註意到青垣的異常，暗中手指牽引他回到自己的神魂內魄，控制住他無法再出來，然後笑著同青運說：“好久不見。”
其實對於曲歡來說距離上次見青運也不是太久，但他貼心地換成了青運所感受到的時間——他們兩年多未見。
青運一見他，臉還是紅撲撲的，頗為羞澀地說：“阿歡弟啊不妹妹，這下我是哥哥了，”他挺起胸膛，頗為驕傲，但立馬意識到他剛剛太緊張還是說錯話了，嚇得破音，“啊不不不，你是阿歡弟弟！”
曲歡：“……”突然不想說話不想笑。
秦肖肖也嘴角微抽，有點同情曲歡了。
這小孩子賊心不死啊，上回說要娶曲歡這回再見還是把他叫妹妹。
青運穿著普通侍童的衣服，快樂很快冷卻了些，他向曲歡小聲介紹自己，“我在你表兄府上打了兩年的工。”
曲歡一刀見血，“你爺爺呢？”
青運傻了，青運要哭了，“我也兩年沒見他了，他都要一百歲了嗚……”
曲歡心中嘆了口氣。
兩年前，他發現青運也是魔物，所以在青運身上留下隱藏魔物氣息的陣法，陣法卻被上官宸啟攻破，他還以為青運在兩年前就被殺了，沒想到現在還能遇到他。
“我有事情想問你……算、算了，我還是以後再問你好了。”青運結結巴巴，看看周圍看戲的人群，還是作罷。
曲歡頷首，拉著秦肖肖的手路過他，無視他，“姐姐，你不是說要給我做東西吃嗎？我們走吧。”
秦肖肖回頭望青運，他如當年般一直看著曲歡，眼睛一眨不眨，淚水在眼圈打轉。
唉。
她腦補已經出一部“落花有情、流水無意”的大劇。
曲歡卻對這樣的“愛慕”頗為習慣，甚至於厭煩。魔物之間就是這樣，弱者仰慕強者，表現得再怎麽喜歡，也不過是想吞噬掉強者的血脈罷了。
曲歡不喜歡弱小魔物的仰慕與攀附，但他卻習慣性庇護他們，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弱小或是強大。
這就是為什麽青蕪鎮一面之緣，他力量本就不穩固的情況下，卻還給青運設陣隱藏身份，保護他。
-
“你們是舊相識？”回到房間，曲歡避開秦肖肖，問青垣。
青垣本就寡言冷淡，現在頭埋著，看起來更是一副自閉可憐的樣子。
曲歡問話，他只敢乖乖回答，“我們是好朋友，他家就住在我家旁邊的街上。”
“你想有朝一日與他再相見麽？”
剛剛是曲歡第一次看見青垣如此大的情緒波動，直接就跑出來去追青運。
青垣聞言擡頭，呆呆看曲歡。
曲歡道：“世上有各種修士，劍修，刀修，丹修，音修，佛修，魔修，諸般不一，而以魂魄成修，是為鬼修。你很聰慧，靈臺清明，可以修鬼道，待以後修得人身，便可與他相見。”
“真的麽？”青垣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當然，至於修煉心法，我現在還沒有，等去了衡赪宗我給你尋。”
青垣眼睛裏的光亮一點點黯淡，轉而帶上一絲警惕，他問曲歡，“你想要我做什麽？”
曲歡想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還真是差勁，無奈地向後仰，大字型躺在床上，拍拍耳背，“先叫聲老大來聽聽。”
青垣：“……老大。”
曲歡的眼睛笑起來，“嗯哼。”
他想了想又道：“其實你們也不會太久見不到面的，我不會讓青運一直待在上官宸啟的身邊，他和我一樣是魔物，我不知道上官宸啟為何留著他，還帶他來修仙界，這太奇怪了，但我會把他拉來我的身邊。”
青垣卻沈默了，半晌他說：“……我也可以不見他的。”
“什麽意思？”曲歡側頭看青垣，眼睛裏不自覺帶上種壓迫。
青垣硬著頭皮請求道：“你可不可以不要把他拉過來？他跟著三殿下，很好。”
青垣的未盡之言是，青運跟著上官宸啟好歹能走正道，而跟著曲歡就只能走邪門歪道。
他一個人誤入歧途就夠了，不想害青運一起。
曲歡氣笑了，眉眼盡是諷刺，“青運是魔物，走不了正道的，那些偽君子不會接納他，我和他才是一類人。”
這一點，他前前世深有體會。
青垣又沈默了。
-
另一邊，上官宸啟住處。
“殿下，你真好，你願意帶著我去修仙界，帶著我見到曲歡。”青運繞在上官宸啟旁邊。
上官宸啟打坐，他就在他左邊說說話，右邊說說話。
上官宸啟閉著眼道：“我不是為了你。”
曲歡在幻境裏的兩年間，上官宸啟帶著青運尋訪了多地，確定了青運沒有說假話，那些地方確實有青運和他爺爺曾生活過的痕跡。
每去一處，每調查一處，上官宸啟的心都更驚懼。青運口中的五十六年，竟然是一點也不少。
他把青運爺爺的身世查了個底朝天，查出他在三十多歲時全家被滅門，而那已經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青運說自己只記得遇到爺爺之後的事，不知道爺爺滿門是不是自己滅的，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
這是上官宸啟第一次懷疑這個世界。一個魔物失了全部記憶到了嬰孩身體中，不知何處來，年歲停止，在生長和變成嬰孩間循環往覆——樁樁件件都太過聳人聽聞。
而且讓他最在意的是，青運口口聲聲說這和曲歡有關。
青運說，他年歲開始生長是因為遇到曲歡。
上官宸啟心中有個可怕的想法，如果青運沒有說假話，他年歲增長確實是因為曲歡，那五十六年前年歲停止，會不會也是因為曲歡
曲歡究竟是人是魔，上官宸啟其實一直信曲歡是前者，但是如果青運的事情被查清證實，五十六年前“曲歡”都還沒出生，那他就只能是魔物。
一個能偽裝得和人類如此像的魔物，一定是危害性極高且難以對付的大敵。
所以上官宸啟帶著青運來修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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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很大，上上下下有三層，每層都有一個公共大廳，大廳周圍又有許多小房間。
推開門走進去，裏面居然又是一個很大的空間。秦肖肖走進去又走出來，來來回回看了很多次，表示很驚奇。
旁邊的人就算也沒見過都沒她表現得這麽顯眼，有幾個早已經有過見識的人已經向她投來了鄙夷目光。
曲歡卻被她毫不遮掩的驚詫模樣逗到，眉眼含笑，解釋道：“這是須彌芥子空間，物品放之於須彌，收之於芥子，須彌至大至高，芥子至微至小，芥子納須彌。”
秦肖肖回過頭來望他，眼睛閃閃發亮，“可是我還是覺得好神奇啊，我第一次見這樣的！我們那裏有種東西叫‘芯片’，只有一節手指那麽大，也可以容納百川的信息……唔。”
曲歡忽然踮起腳尖捂住她的嘴巴，將她撲進屋子裏，合上門，然後在秦肖肖瞪圓眼睛還沒反應過來時，先對她一笑，“好啦，姐姐繼續說吧。”
這些話他聽就行了，其他人就不要聽了。
秦肖肖晃晃腦袋，感覺有一絲絲奇怪，但是還是很興奮地想表達自己的想法，“可是它又和它不一樣，芯片是以微型化技術刻錄，二進制代碼儲存，半導體材料導電控制電子流動，等等等等好多步驟和技術，最後儲存了信息，須彌芥子空間呢？須彌在哪，須彌是如何與芥子連在一起的，誰制造出了芥子空間，它們在一個維度嗎，是平行空間麽？”
曲歡聽不懂她的話，但是卻很認真地聽著，這些於他是未曾了解過的世界。
他挑了自己知道的回答，“造器師制造出芥子空間，是憑借一種名為‘芥子石’的材料，芥子石有品階高低，越高品階的芥子石能搭建出越大的空間，像我們所乘坐的飛舟，一個房間其實並不算大，只需一顆中下品芥子石便可搭建出。搭建好後再對芥子石的外形做各種各樣的更改，比如這道門框，比如儲物袋，也是一種芥子石。”
秦肖肖點點頭，“這不就像建造類小游戲一樣嘛？”
她在房間裏走動，推開木制窗子，把頭朝下望，看見下面是一片軟糯糯的白雲，忽然問：“如果我跳下去呢？”
驚得曲歡立馬跑過來拉住她的手，怕她真要跳自己抓不住，又改為抱住她的腰。
“不要跳。”
他頭靠在秦肖肖小腹上，聲音忽然很委屈，“我不知道飛舟上的法陣是否能接住你，要是接不住……”
秦肖肖也意識到自己這個玩笑並不妥當，她好像嚇到曲歡了。
她一下又一下地撫摸曲歡的頭發，安慰他：“對不起，我只是以為跳下去我還是在飛舟的芥子石中，不會有事情。”
曲歡卻還是埋著頭，不肯擡起來，他控訴道：“姐姐總是這樣。在墳山時說要一個人留下，不肯和我走，在獄中明明只要等幾天就可以出來，你卻……”
秦肖肖被他委屈又可憐的語氣說得更懊悔了，她反思自己這樣好像真的很過分。
怎麽把以後拽拽的反派惹哭了
她開始哄他，“我們去二樓看看吧？聽說那裏有吃的，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姐姐我可是大廚級別的。”
她輕輕拍他的背，“曲歡小朋友，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姐姐錯了。”
曲歡抽抽鼻子，擡起臉來，紅紅的眼睛自下望著她，“姐姐可以答應我，無論遇到什麽，都不要尋短見麽？”
曲歡發現假姐姐這方面的傾向好像很濃。
“我……我……”秦肖肖一時間不知道怎麽答，她不想騙人，但她有些時候真的挺不想活的。
這操蛋的世界。
曲歡看起來又要哭了。他道：“如果姐姐剛剛跳下去，那我就和姐姐一起跳，我們不會死的，我做姐姐的墊子，像流笙不會被火燒死一樣，我也不會被摔死的。”
雖然，但是。
秦肖肖很壞氣氛地來了一句，“可是我比你重誒，重的物體比輕的先落地，我還比你先跳，所以我肯定……”
曲歡繃不住了，他把秦肖肖撲倒在後面的床上，氣憤地說：“那就等我比你重！”
秦肖肖張口還想說什麽，他立刻雙手捂住她的嘴巴，惡狠狠道：“不許說了！就這樣定了！等我比你先落地！”
真的是油鹽不進，氣死他了。
秦肖肖卻笑起來，笑得很歡，她把曲歡推開，歪著身子笑。
曲歡站在旁邊氣呼呼地看她笑，她笑了好久才停下，坐起身，招手讓他坐來她身邊。
秦肖肖摟著曲歡的肩膀，道：“不用等到那時候，”她四指朝上，笑著看他，“我發誓，我不會跳下去的，也不會讓曲歡小朋友為了救我和我一起跳的，否則——讓我永遠也得不到我想要的東西。這樣可以了嗎，曲歡小朋友我們可以去二樓了吧？”
-
剛走進二樓的大食堂，有人端著的碗掉在了地上。
“曲歡！”那人穿過一大堆人飛奔向他們。
秦肖肖下意識拉著曲歡想往後退，曲歡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清了那是誰，他也很詫異。
“曲歡！我是青運啊，你忘了我嗎？”
孩童長高了許多，還是一樣熱情，抓著曲歡的手臂晃來晃去。
秦肖肖也認出他，瞪大眼睛，指著他跟曲歡說：“他他他，他不是我們在醫館遇到的那個孩子嗎？他怎麽也在這？這個世界太魔幻了吧？”
上官宸啟默默地把青運摔碎的碗片拾到桶中，走近道：“他是我的侍童青運，我兩年前路過青蕪鎮時將他帶到了京都。”
哈什麽情況
原文裏男主沒有侍童啊，怎麽突然多出個人來，還是她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
與此同時，眾人看不見的是，跟在曲歡身邊的魂魄青垣眼睛忽然不能移開了。
“青運！青運！”他大喊他，奔向他，身軀卻穿過他。
“青運……你聽不見我說話嗎……”才一瞬間，青垣就帶上了哭腔。
曲歡註意到青垣的異常，暗中手指牽引他回到自己的神魂內魄，控制住他無法再出來，然後笑著同青運說：“好久不見。”
其實對於曲歡來說距離上次見青運也不是太久，但他貼心地換成了青運所感受到的時間——他們兩年多未見。
青運一見他，臉還是紅撲撲的，頗為羞澀地說：“阿歡弟啊不妹妹，這下我是哥哥了，”他挺起胸膛，頗為驕傲，但立馬意識到他剛剛太緊張還是說錯話了，嚇得破音，“啊不不不，你是阿歡弟弟！”
曲歡：“……”突然不想說話不想笑。
秦肖肖也嘴角微抽，有點同情曲歡了。
這小孩子賊心不死啊，上回說要娶曲歡這回再見還是把他叫妹妹。
青運穿著普通侍童的衣服，快樂很快冷卻了些，他向曲歡小聲介紹自己，“我在你表兄府上打了兩年的工。”
曲歡一刀見血，“你爺爺呢？”
青運傻了，青運要哭了，“我也兩年沒見他了，他都要一百歲了嗚……”
曲歡心中嘆了口氣。
兩年前，他發現青運也是魔物，所以在青運身上留下隱藏魔物氣息的陣法，陣法卻被上官宸啟攻破，他還以為青運在兩年前就被殺了，沒想到現在還能遇到他。
“我有事情想問你……算、算了，我還是以後再問你好了。”青運結結巴巴，看看周圍看戲的人群，還是作罷。
曲歡頷首，拉著秦肖肖的手路過他，無視他，“姐姐，你不是說要給我做東西吃嗎？我們走吧。”
秦肖肖回頭望青運，他如當年般一直看著曲歡，眼睛一眨不眨，淚水在眼圈打轉。
唉。
她腦補已經出一部“落花有情、流水無意”的大劇。
曲歡卻對這樣的“愛慕”頗為習慣，甚至於厭煩。魔物之間就是這樣，弱者仰慕強者，表現得再怎麽喜歡，也不過是想吞噬掉強者的血脈罷了。
曲歡不喜歡弱小魔物的仰慕與攀附，但他卻習慣性庇護他們，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弱小或是強大。
這就是為什麽青蕪鎮一面之緣，他力量本就不穩固的情況下，卻還給青運設陣隱藏身份，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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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舊相識？”回到房間，曲歡避開秦肖肖，問青垣。
青垣本就寡言冷淡，現在頭埋著，看起來更是一副自閉可憐的樣子。
曲歡問話，他只敢乖乖回答，“我們是好朋友，他家就住在我家旁邊的街上。”
“你想有朝一日與他再相見麽？”
剛剛是曲歡第一次看見青垣如此大的情緒波動，直接就跑出來去追青運。
青垣聞言擡頭，呆呆看曲歡。
曲歡道：“世上有各種修士，劍修，刀修，丹修，音修，佛修，魔修，諸般不一，而以魂魄成修，是為鬼修。你很聰慧，靈臺清明，可以修鬼道，待以後修得人身，便可與他相見。”
“真的麽？”青垣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當然，至於修煉心法，我現在還沒有，等去了衡赪宗我給你尋。”
青垣眼睛裏的光亮一點點黯淡，轉而帶上一絲警惕，他問曲歡，“你想要我做什麽？”
曲歡想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還真是差勁，無奈地向後仰，大字型躺在床上，拍拍耳背，“先叫聲老大來聽聽。”
青垣：“……老大。”
曲歡的眼睛笑起來，“嗯哼。”
他想了想又道：“其實你們也不會太久見不到面的，我不會讓青運一直待在上官宸啟的身邊，他和我一樣是魔物，我不知道上官宸啟為何留著他，還帶他來修仙界，這太奇怪了，但我會把他拉來我的身邊。”
青垣卻沈默了，半晌他說：“……我也可以不見他的。”
“什麽意思？”曲歡側頭看青垣，眼睛裏不自覺帶上種壓迫。
青垣硬著頭皮請求道：“你可不可以不要把他拉過來？他跟著三殿下，很好。”
青垣的未盡之言是，青運跟著上官宸啟好歹能走正道，而跟著曲歡就只能走邪門歪道。
他一個人誤入歧途就夠了，不想害青運一起。
曲歡氣笑了，眉眼盡是諷刺，“青運是魔物，走不了正道的，那些偽君子不會接納他，我和他才是一類人。”
這一點，他前前世深有體會。
青垣又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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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上官宸啟住處。
“殿下，你真好，你願意帶著我去修仙界，帶著我見到曲歡。”青運繞在上官宸啟旁邊。
上官宸啟打坐，他就在他左邊說說話，右邊說說話。
上官宸啟閉著眼道：“我不是為了你。”
曲歡在幻境裏的兩年間，上官宸啟帶著青運尋訪了多地，確定了青運沒有說假話，那些地方確實有青運和他爺爺曾生活過的痕跡。
每去一處，每調查一處，上官宸啟的心都更驚懼。青運口中的五十六年，竟然是一點也不少。
他把青運爺爺的身世查了個底朝天，查出他在三十多歲時全家被滅門，而那已經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青運說自己只記得遇到爺爺之後的事，不知道爺爺滿門是不是自己滅的，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
這是上官宸啟第一次懷疑這個世界。一個魔物失了全部記憶到了嬰孩身體中，不知何處來，年歲停止，在生長和變成嬰孩間循環往覆——樁樁件件都太過聳人聽聞。
而且讓他最在意的是，青運口口聲聲說這和曲歡有關。
青運說，他年歲開始生長是因為遇到曲歡。
上官宸啟心中有個可怕的想法，如果青運沒有說假話，他年歲增長確實是因為曲歡，那五十六年前年歲停止，會不會也是因為曲歡
曲歡究竟是人是魔，上官宸啟其實一直信曲歡是前者，但是如果青運的事情被查清證實，五十六年前“曲歡”都還沒出生，那他就只能是魔物。
一個能偽裝得和人類如此像的魔物，一定是危害性極高且難以對付的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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