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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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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9 章

翌日一早,秦黍梳洗過後便隨著庾浚一起去了軍營。到了近郊欽州軍駐地,庾浚先是帶著人去了校場,而秦黍則去了中帳。

秦黍一撩開大帳布簾,便見裏頭已然有人在候著她了。盧先生一見著她,先是起身拱手行禮,秦黍忙避讓了去,“先生,可不敢如此多禮,你這是折煞我了。”

盧先生道:“如今您已是夫人,我等效忠主上,如此行禮實應禮數。”

見狀,秦黍便不多說,但該有的禮數尊敬她還是一應如前。盧先生見秦黍位置轉換,但並無一點驕矜之色,心裏也是暗暗點頭。

簡單寒暄過後,秦黍便說起正事,“聽聞軍營事繁多雜,一應事務人手周轉不開,是以將軍便攜了我過來暫做副手。不想一過來便遇見了先生。”

盧先生慚愧地笑了笑,“不瞞夫人,我是特地在此候著夫人的。”

秦黍打趣一聲,“先生消息來得倒是快。”她話雖是這般說,卻並不打算追究根底,而是直接道:“先生,候在此定是有要事相商,不妨直說。”

盧先生朝她拱了拱手,“夫人明鑒。”言罷,從袖子裏拿出一本賬冊,朝秦黍呈遞了過去。

秦黍接過,隨手翻看了幾頁,半炷香過後,心裏便大致有了數。她看向盧先生,“賬目清晰,沒什麽不妥。敢問先生——”

盧先生接過她的話,道:“這是軍營裏的一幹開支,近來軍營事務繁雜,我力有不逮,還望夫人能將此事接過,我也能好好地松些氣力去籌辦他事。”

秦黍被庾浚拖過來就是為了幹活的,是以對此事並不推拒,盧先生一說她便應承下來,只是話至此,秦黍總還有一些她想知道的事。

於是她一邊自顧自地說道:“將軍這些日子倒是忙得緊,只是近來西南無事,將軍卻操練兵員頻繁,這裏頭的緣由我卻是想不明白。”

盧先生先是一楞,而後反應過來便斟酌了一番才慢慢開口,“夫人有所不知,此前我等也如同夫人一般有此疑問,但隨後將軍細細與我等講解一番,我等便也明了其中緣由。”

校場練兵聲隔著帷帳漸次傳進來,士氣振奮,豪氣動天。這等氣勢讓秦黍胸中震蕩之餘也不乏疑惑,她望向盧先生。

盧先生會意,他道:“夫人是否想問,將士們何來如此豪情?”

秦黍點頭,“先生心有七竅。”

盧先生撫須,緩聲道:“將軍近來練兵不僅僅是日常兵備操練,而是在練新的兵陣。”他定定對上秦黍看過來的視線,道:“聖上想平定北疆之心,朝中盡人皆知。前些時候隨著西南通商的諭旨而來的還有一道密旨,而這道密旨是專門下發給將軍的。密旨內情我也不知,但我想還是與北疆之事有關,而將軍練兵之事也是與此事有關。”

盧先生離開之後,秦黍一邊對著賬冊細細查檢賬目,一邊暗忖著大燕如今內外朝的局勢,但無論怎麽看都覺得大燕的前景都是一片明朗可期之景,可怎的這底下還如此波譎雲詭?

她自己私下裏百番計量,但到了午時時分,庾浚回大帳用飯,秦黍卻是未曾在他面前提起過分毫。她想,若是可說,庾浚定會在密旨下來之後即時相告,但時至今日,她卻未曾在他嘴裏聽過一字半句,那定是不在於可說不可說,而是在於此事定有十分之危險性,不然夫妻之間無須相瞞。

時間悄然而逝,轉眼便是暮秋之際,北疆戰鼓已然擂響,喊殺聲之下俱是累累白骨。而烽火燒不到的西南,在潭州牧不懈的努力下,西南夷終於松口,答應與大燕通商,但通商地點只限於潭州治所。

北疆的戰事愈演愈烈之時,都城的來信也到了潭州治所。

庾浚看罷來信,沈吟不語。

秦黍見狀便輕聲問緣故。

庾浚將手裏的信遞予她看,秦黍接過,片刻之後,她面色凝重,低聲道:“怎會如此?”

庾浚並沒有解答她的疑惑,只是道:“薊州舊部已有人聽詔去了北疆。聖上如今聖體不便,朝中怕是人心不穩。”

“那可如何是好?”秦黍有些不安。

庾浚面色凝重,他背手而立,目光一直落在北邊都城的方向。

寒冬之際,雪色遍及潭州。都城的密信帶著北疆的消息而來,胡虜已退至漠北。這一戰,胡虜大傷元氣,部族青壯死傷殆盡,因著嚴冬,糧草不繼,部族中老弱又死傷一批,如此一來,內亂便生,也再無餘力去大燕相抗。

但隨著北疆戰役落幕,皇帝重傷的消息也暴露於朝野,一時間朝中人心激蕩,眾議四起。

庾滉在密信中特意提起,讓庾浚領兵回都城。

“回都城?”秦黍面色有些難看,知道朝中局勢的她自是知道這一趟回都城的兇險。

庾浚頷首,他看著秦黍,目帶關切,道:“我此去都城尚不知禍福,你明日便離開,去秀州。”

秦黍皺眉,下意識不願,她剛欲開口,便叫庾浚擡手止住,他的臉上是不容置疑的肅色,秦黍心知他決斷已下,想讓他回轉心意怕是不易,於是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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