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 章

那信庾浚事先未曾打開過，如今知道裏頭詳情，他便要折身回府和庾滉商議。秦黍知道此事要緊，是以也不攔他，只是她自己惦記好長時間的事說不成就不成了，她還是有些犯愁的。

庾浚上馬離開之際，見她還在為廂房裏那些儲貨掛心，便給她吃了一記定心丸，“那些貨物你便撂在那裏，回頭自有人料理。”

秦黍眼睛一亮，心也穩了。有他這麽一句話，她的這些貨就穩當了。

*

“黑水部在大燕境內行商，按照皇上的意思雖然有盟約在先，但這商稅也是免不了的。”書房中，庾滉將看罷的信函攤在書案上，他坐在圈椅中，看向下首的庾浚，“黑水部拿著皇上的旨意還不夠，這是還想著讓我們庾氏為他們護航。那依你看，這次我們該開個什麽價碼才行？”

這事庾浚心裏早有計較，這會子庾滉一問，他便上前對他耳語了幾句。

庾滉聽罷，稍稍沈思片刻，便也點了頭。

這日早朝散了，庾滉獨自一人進了內書房求見皇帝。君臣兩人如此這般地聊了一盞茶，直至庾滉出來，在殿外伺候著的內侍見著了便知道今兒庾大人心情不錯，瞧那虎步生風的樣子！

庾府西花園。

庾滉待尋到了人，心中真是好一頓氣悶，“你倒是閑逸得緊，只是你老父可是為你忙活得馬不停蹄啊。”

軒亭之中，正對著湖面賞春景的人笑了，“父親還有力氣抱怨，看來皇上那邊是答應了？”

庾滉在圓墩上坐下，也不指望這個逆子能體諒老父了，自個兒便給自個兒倒了盞茶喝。他渴極也顧不上平日裏的風儀，一通牛飲解了渴後才有閑心回話，“正叫你料著了，皇帝缺銀子，我們庾氏舍了那麽一大筆銀子出去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是以我話才出口皇上便痛快地應了。”

“我看皇上的意思，西南那頭他也是想叫你守的。”庾滉放下茶杯，將身子正對著庾浚，“我一見著他有那個意思，我心裏便咯噔了一下，心想著我們庾氏此舉是不是著了皇帝的道兒了？”

庾浚將最後一把魚食撂進湖面，眼看著魚群一擁而上過來爭食，他才轉身走向了圓桌，“皇上先前也露了點意思出來，但到底是沒定下來。聖心易變，眼下大燕有不少難關要渡，皇上的心思說哪天變了哪天就變了。”

“此舉一出，我們庾氏便也安穩了。”庾浚提壺給庾滉斟茶。

庾滉一口飲盡，想了想道：“現如今你身上的差事算是落定了，那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這婚事籌辦你若是不放心府裏，便去求你娘，讓她為你料理。”

庾氏一族現如今前程大好，庾滉也就不與這逆子置氣了，是以這次說起婚事來倒是爽快得緊。

婚事庾浚本就打算交予庾夫人籌辦，她是庾氏當家主母，她出手籌辦婚事，這庾氏上下都眼睜睜地看著，日後秦黍進門，合族上下誰也不敢因著秦黍的出身就小瞧了她。

這是庾夫人用當家主母的身份為秦黍撐的場面。

*

庾浚先叫人給庾夫人那頭透了點消息好讓她心中有數早做準備，而後他便去了別院。

秦黍雖說是為了婚事來的都城，可自打到了都城她是一點沒在這上頭上過心。這些日子裏她不是在城中這家成衣鋪子打轉就是在那頭金飾鋪子轉悠，再不然就是惦記手上的貨物銷路問題，滿腦子都是如何生錢、怎麽去掙錢，至於婚事一事早讓她從腦子裏清空出去，是以聽到庾浚乍然提起，她這個當事人倒是比那外頭不曉得情由的外頭人看起來還要驚訝。

庾浚一見，便瞇了瞇眼，定定地瞧了她好半晌。

秦黍讓他看得坐不住，自個兒先嘴裏認了錯，“這些時日太忙了，你也是曉得的。”

庾浚坐於榻上，寬大的袖擺一拂，神色淡淡地道：“是矣，我在朝中為官心裏倒還記掛著這樁事。”

倒不成想，你倒還是忘了，真是比不得你！秦黍在心裏直接將他未言盡的話補足。

她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這事確實是她不對，最後她只得賣乖討巧地說了好一番哄慰他的話。秦黍那張嘴，平日裏只用三分心便能將死的說成活的，現下她用了十分心，那張嘴當真是什麽好聽便說什麽來。她一通迷魂湯灌下去，也是庾浚定得住沒叫她弄昏了頭，但到底是讓她說的嘴角柔和起來。

庾浚伸手點了點她，算是將此事揭過去了。

“婚事一事，我交予我母親籌辦。如今西南那邊的差事已落定，鑒於此，這婚事恐是宜早不宜遲。你若是有什麽想法便與我說。”

秦黍一喜，她聽話只撿著想要的來，“西南的駐軍皇上交給你了？”

庾浚好笑地搖搖頭，當真是不明白這個女娘腦子裏的想法了。換成其他的女娘，任是誰聽見他這番話，人家首先落腳的便是自家的婚事，至於旁的，到了這份上誰還顧得上？可偏偏，只她反常。

“今日算是有了準信了。”庾浚將他與老父的謀劃一道說與她聽。

秦黍聽完，不禁誇道：“你府上算是將做生意的精髓學到家了。”

庾浚朝她拱了拱手，笑道：“客氣客氣。”

秦黍先讓他得意一番，而後高興之餘不免又有些擔憂，“只是皇帝那頭的缺口頗大，庾氏若是想填補這缺口，未免會傷筋動骨。”

“無礙，西南王府的人跑了，但那些帶不走的死物都留下來了。那些足以填補皇上這邊的缺口。”庾浚並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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