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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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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庾滉打量了一圈屋內,看著站在眼前的人,“你不將我送去大牢反而將我拘在這安逸的廂房之中,不知道你這是何意啊?”

胡維德坐在桌旁,把玩著手上的茶杯,在瑩瑩燭火下,他的面色顯得幽暗不明,“庾大人,明人不說暗話,我此趟南下還希望你能助我一程。”

庾滉哈哈大笑,他繞著桌子走了一圈,然後停在胡維德身前,將綁縛著的雙手伸到他眼前,“胡大人當真是會說笑話,你現在都拿捏住了我的命了,難道這還不能算我助你一程嗎?”

胡維德搖頭,擡首對上庾滉似譏似諷的眼,“堵在玕州城門口的是令公子,若是沒有庾大人的配合,這玕州的城門我可是進不去的。”

庾滉眼神一動,“你想去玕州?……你是西南王的人?”

茶杯頓在桌上,發出沈悶的撞擊聲,胡維德抹了一把虎口處留下的傷,“庾大人,你的重點放錯了。眼下是你的命要緊,不是我是誰的人要緊。”

庾滉輕扯了扯唇角,微諷地笑了笑,如今我為魚肉人為刀俎,胡維德這話倒也不假。

“那你想要我做什麽?”他問。

胡維德上下打量他一遍,“好辦,到時到了玕州城外,我只需你好好勸勸令公子便成。這樣一來你好我也好。”

“你德話我能信?”庾滉不信他真會放過他。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不信令公子手下的欽州軍。”胡維德說完起身,打開房門離開了。

*

玕州之事通過庾浚的書信傳遞,秦黍身在秀水鎮便也知道了。她看罷庾浚的來信,心裏自是擔心,欽州軍和西南軍的人數之差導致了兩軍實力懸殊,如今又有玕州治所一城的百姓為質,西南軍行事更是有依仗在手無所懼。

秦黍很怕欽州軍此行會栽了大跟頭,但辛好庾浚未免她擔憂也在來信中提及他們往都城尋求兵援之事,這樣一來秦黍雖然心裏還是很焦灼,但至少還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她眉目間含著谙色,家裏人見狀不免言語間關懷幾句,但叫秦黍一律拿話敷衍了回去。這日她正在翻曬著藥曲,一旁拿著賬本計數的宋老爹問道:“你這一陣子倒是往家裏來得多。”

秦黍手上的動作不停,聞言笑了了笑,“如今欽州軍領命在外,大營也空了,我留在那裏也沒什麽用,自然是要回來幫忙了。”

“外面戰事是不是不順利?”宋老爹看著草席上的藥曲,手上拿筆記著數,分神問道。

“最近是不怎麽太平,但還能應付。”

宋老爹聞言便點了點頭,轉而又說起了藥曲,“眼下這批藥曲制好,還是往槐州去?”

秦黍沈吟片刻道:“槐州那邊……暫時不去了。”

槐州被匪亂禍害了一陣,餘韻還在,估計還得有一陣兒才能恢覆過來,況且陳岳也沒來信催要貨物,秦黍便想著先將槐州的商道先停停。

她剛這般想完,便見沈海推門進院,手裏還拿著信函,“槐州來信。”

秦黍起身,拍拍雙手沾染的碎屑,轉而將信函接過,打開來看信。

沈海抱著秦黍遞過的木函,打量著她臉上的神情,問道:“說了什麽?“

秦黍將信紙一闔,搖了下頭沒說話。

沈海和宋老爹便會意,此事不是他們能問的了。

後來兩人尋摸了一個由頭,從工坊這頭出去了回了那頭院子,將空間留給她,任她自己好好思量。

陳岳的信中只提了一件事——北境胡虜來犯,皇帝已經禦駕親征。

日光燦烈,難得的好天氣卻無端地惹上了一抹陰霾。

朝中事都是沾泥帶土地牽連著的,皇帝現下陡然去了趙州,那庾浚請托又該怎麽辦?況且,如今大燕兩處都興起了兵事,這糧草的耗用又是一樁事,光是想這兩樁事兒秦黍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結兒。

上頭亂著,下頭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她和黑水部的買賣又該何去何從呢?

心念轉到這裏,秦黍眼睛便是一動,她摸著腰間垂下的佩帶,上頭纏著一個骨質的哨子,手指在上頭微微摩挲幾下,秦黍這心裏便又生了一個主意出來了。

她想明白了便趕緊往玕州去了一封信,那信是給庾浚的。

信裏只一句話——援兵若是到了便要給她回信告知。

這一句話十分緊要,庾浚的後續回覆也十分緊要。

那關系著他們的前程和性命。

*

比援兵先到的是胡維德。

庾浚看著被領進來的胡維德,面色有些玩味,“胡總督怎麽想起來我這裏了?”

他還不知道齊寧河上的胥吏之事。

觀庾浚的樣子是不知道內情,但胡維德眼下都到了玕州治所城外了,也無心與庾浚周旋,他直接開門見山道:“我要進城。”

庾浚瞇了瞇眼,這才仔細打量起了胡維德周身的裝束,他著的是戰甲,腰側配著刀。

扶著刀柄的手一直沒放下來。

“胡總督,你此舉何意啊?”庾浚問。

“庾都督,我也不與你兜圈子了。齊寧河上出了事,我要進城躲躲。”胡維德看著庾浚道。

“躲躲?”此時庾浚已經回過味來,也已明了胡維德眼下的處境,只見他唇角微勾頗為諷刺地笑了笑,“胡總督這話說得未免好聽了些。”

胡維德眼下一心要進城與西南王府的人匯合,他哪有心思與庾浚玩嘴皮子上的花樣。

胡維德看著庾浚,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直接道:“你父親庾少府現下在我手中,所以這城門我是進定了!”

庾浚不僅面冷了,連眼也冷了,只見他原本隨意的坐姿一變,周身的氣勢也變得肅殺壓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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