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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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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4 章

先帝在世時,外戚勢大,連宗親都避讓一二,是以老宗正在朝堂中也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以至於朝堂中竟是誰也不曾註意過他,也是這次新皇登基連續遇著了幾樁事兒都和宗親挨著,於是乎這老宗正的身影便露了出來。

前段時間,庾滉雖然因為宮宴避禍回了欽州,但都城這邊他還有暗線一直看著,所以等新皇將他從欽州老宅召了回來時,對於這朝中的風起暗湧他也不是一無所知。

“庾大人剛回京,不知道前些日子醉雲樓到了一些陳釀,聽說是南邊來的好東西,你可要同我去嘗嘗?”出了宮門,看到王府轎子,老宗正停步側身看向庾滉。

庾滉彎身行禮,一臉的不湊巧,“哎呦老王爺啊,您瞧您想要請我喝酒怎麽不前些日子與我說呢,您看也是趕上了,我這剛回京,這府中還有些庶務要處理。您也知道今日聖上剛下的令,我這……今日不趕緊回去將這些庶務辦了,這眼見明日就要出城了,這……”庾滉一臉為難地看著老宗正。

老宗正笑了笑,伸手將人扶起來,“也是我說的不湊巧。那便罷了。等去了醉雲樓我為你留幾壇,等你公務料理完回京,我們再一同小酌。”

庾滉忙道:“那好。到時就在我府上,我定備上佳宴時鮮候著王爺您來。”

看著王府的轎子愈行愈遠,庾氏的小廝在旁低聲喚道:“老爺……”

庾滉收回視線,看向旁邊候著的自家轎子,臉上一改剛才的笑色,面無表情地上了轎,“回府。”

*

庾浚李炎兩人沿著蕩水一線搜尋西南王府餘孽留下的蛛絲馬跡,按理說這中間隔著前後的時間差,西南王府的人若是行事小心周全些,這沿途本就不該留下痕跡,他們二人原本都沒抱著什麽希望了,可誰想峰回路轉。

在秀州與玕州的邊界處竟讓他們查出了蹤跡來,李炎聽完手下人的稟報,“這麽說,這是往玕州去了?”

庾浚沈吟不語,他往火堆裏丟跟枯枝,火光中劈裏啪啦炸起的火花耀亮了他的半張側顏,片刻後他像是思忖完了道:“蕩水上游再走便是槐州,槐州到現在也不曾有音訊傳來,那便表明這些人並未散開而逃。他們不去槐州卻到了玕州?”他看向李炎,“我們尋到玕州只不過是打量著瞎貓碰上死耗子得法子權且試上那麽一試,能尋著人更好,要是尋不著的話也能轉道從玕州登上齊寧河尋摸一通,可他們去玕州是為了什麽?”

庾浚他們找人都是順著幾條便捷的水道而走,再以水道為軸心擴散開來在附近城鎮搜羅。他們用這個法子是因為他們還將那批人數不亞於欽州軍的西南軍考量進去了。這批西南軍要是全走陸路,光是沿線的關卡他們就沒法安然通過,那剩下的便只有水路可行,畢竟水路藏匿這麽多人的行跡是輕而易舉。

李炎解開了水囊喝了一口,片刻後道:“如果你是他們,你現在想做什麽?”

“逃命?還是舉兵謀逆?”這個答案不需多想,庾浚脫口而出。

李炎扣上水囊,“所以……帶著那麽多兵馬,又去了最為富庶的玕州,你說能是逃命嗎?”

“可他們若是想據玕州與都城對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那些兵馬拿來打我的欽州軍還有勝算,可是和都城耗,又是哪來的依仗?!”

庾浚這話說的不無道理,李炎瞇了瞇眼思忖了片刻,但左右也沒想出個一二來,最後只能道:“算了,不管那麽多了。我們只消將聖上交待下來的差事辦好便是了,其他自有聖裁。”

然而庾浚卻不若李炎這般想,雖然面兒上他同李炎表露的意思一樣,對於這趟差事他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但落到了實處,他卻還是想博上一博的。新皇登基,政事百廢待興。舊人退下便是新人上位之機。他不知道新皇指派這趟差事給他的深意究竟如何,但他知道,功業是在一趟又一趟的差事上掙出來的。這趟差若是辦得好,就是他庾氏再上一層樓的墊腳石。

*

秦黍是不知道庾浚心裏頭的這點思量,她只知道庾浚這趟本該順利的差事著實耽擱了太長時間。常言道,遲則生變。秦黍唯恐庾浚這一趟遭遇什麽不測,可又礙於這潭州與秀水鎮隔著距離,她再是擔心也是鞭長莫及。正當這時,秦黍卻又收到了額圖渾從玕州傳來的信件。

一收到信,秦黍就覺出了幾絲不尋常,以往的信件都是叫過往的客商帶過來的,可這次卻不同。

這次是叫黑水部特訓的獵鷹送過來的。

黑水部的鷹同他們的馬一般,都是戰場上的好幫手。黑水部的人愛惜他們的鷹如同愛惜他們自己一般,不到非常時候,輕易不會叫它們出來。

秦黍看著手中的來信,眉眼之間瞬時便籠上了一層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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