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秦黍一頓，片刻語氣如常道：“主辱臣死，裴氏欺主上，便是欺我，我有此情狀難道不該？！”

“該該該……”莫掌櫃笑了笑，眼帶深意地看著秦黍，“難怪陳岳時常說，你得主子的心。你這般忠心，說句大不敬的話，換我是主上，我對你也得另眼相看。”

秦黍對上莫掌櫃的視線，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總覺得莫掌櫃這番話好似知道些了什麽。

她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而後稍嘆了一聲氣，“快別說了！我都快將主子得罪狠了，還另眼相看什麽啊。”說完餘光就瞥了一眼莫掌櫃，只見莫掌櫃臉色稍稍一變，快速且不明顯，要不是秦黍留心，還真發現不了。

莫掌櫃問，“哦？這話怎麽說？”

“先前說話不註意，觸了主子的忌諱，主子一生氣，此次前去泅水渡都沒將我帶上。”秦黍佯作情緒低落道。

莫掌櫃沈吟，瞥過秦黍面上神情，言語寬慰道：“主子這人眼裏向來不揉沙子，你若真是辦事不利，他早棄用了你，更遑論你現下還能安好地同我說這些。”

他道：“最近朝中局勢不明，各方異動頻繁，你也知道，主子向來防著潭州那位，如今也只能動作快些，就怕潭州那位突然發難，我們一旦沒做好應對，怕是有傾覆之患。宵衣旰食之下，主子容易生怒也是正常，你不用多慮。”

秦黍神色一動，她隱約明白了莫掌櫃這趟是為何而來了。她垂眼低笑，淡淡應了聲“是”，隨後兩人幾盞茶中又聊了些潭州的風俗民情。莫掌櫃將茶盞一放，覷了秦黍一眼，小女娘眉眼已長開，靜時有靜時的風采，動時有動時的嬌俏殊色，再加上不俗的智謀，難怪主上那等人也被驚動了心池。

莫掌櫃想起書信裏的交待，話音便是一轉，“聽聞家主已差遣人送來家信，催問主上的婚事。我聽陳岳念叨過一句，姜夫人好似已經遣送都城的貴女到秀州來相看了。”

“相看？姜夫人？”秦黍看向莫掌櫃，眼裏盡是疑惑。

莫掌櫃解釋道：“姜夫人是主上的母親，常年久居別院。至於相看，如果我所料的不錯的話，這次遣送過來相看的貴女應當是姜夫人的侄女姜三小姐。”

“您為何如此肯定？”秦黍一時無法分辨心裏五味雜陳的情緒，只能順著本能向莫掌櫃發問。

“我是庾氏舊仆，對於姜夫人的脾性我心下知曉一二。她為人果決剛強，眼裏向來不揉沙子。主上在裴氏一事上遭了大恥，因著退親一事，庾氏在都城可是當了一段時間的笑料。依著姜夫人的性子她定是不會重蹈覆轍，再加上都城的貴女她素來瞧不上，所以我有八成的把握這次來的貴女定是姜三小姐。”

秦黍蹙眉，“為何一定是姜三小姐而不是姜氏其他小姐？”

“因為姜三小姐同主上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他們之間情誼頗深。”

“主上既然有這般好緣分，為何當初還和裴氏結了親？”秦黍心裏有點不快活，自然這問出來的話都帶著幾絲火氣。

莫掌櫃瞧見她眼裏的怒色，心裏微微一笑，再接再厲道：“和裴氏結親是族老們的意思，但這姜三小姐嘛是主上的意思。“

莫掌櫃覺得自己這把火點得極好，說不定秦黍被這麽一激，她和主子的事兒就這般成了。

“主上的意思？“秦黍念叨了一句，她擡眼對上莫掌櫃，”這事兒理當是私事，再退一萬句來說，您又不是主上肚裏的蟲，怎麽就知道這姜三小姐就是主上心裏所屬。“

莫掌櫃微微一笑，老精滑了，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會看。”

秦黍唇角下撇，一時沒說話。

莫掌櫃見狀便慢悠悠地喝起自己的茶來，甚至於心裏還氣定神閑地盤算起來到時候要到主子面前領什麽賞來……

片刻過後,秦黍回神,詢問莫掌櫃,”那姜三小姐已經在路上了”

“據陳岳得來的消息,應是如此.”

“陳岳現下不是在槐州嗎,他消息怎麽這般靈通”秦黍眉頭緊蹙,但問過之後也不需莫掌櫃回答,而是接著蹦出一句話直接將莫掌櫃一驚,”姜三小姐身份這般貴重,從都城往秀州來,長路漫漫,唯恐路上有憂患,主上定是親去相迎才是道理.”

莫掌櫃對上秦黍眼裏的肯定,他反射性地別開了眼.就這一下舉動,便坐實了秦黍剛才那番還不怎麽肯定的猜測.

“所以主上現下不在泅水渡,而是在前往都城的路上”說到這裏秦黍心裏便是冷笑一聲,前頭庾浚那番言辭懇切的話還在耳邊留有餘響,她心裏原還有些虧欠,現在卻只剩下了羞惱.

“姜夫人特地來信,主上不好不聽從啊.”莫掌櫃心裏一個咯噔,趕緊解釋.

“您老這番話對著我說,可是說錯了.”秦黍笑裏沒有暖色,”你我都是為主上效力的,地位等同,何須向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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