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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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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賞?秦黍是想要的。想得庾浚賞不易,更何況還是這般可以任由她自己張口隨意提要求的賞。

但這賞既然這般珍貴,她自是也不會貿貿然就動用,就見秦黍對庾浚道:“現在倒是無所求。”

都是心竅剔透的主兒,只這麽一句,庾浚便明了秦黍的的意思,“那這賞便留著吧,你日後許是用得著。”

庾浚此言正中秦黍下懷,秦黍眼底閃過一絲欣喜,笑著謝了庾浚的賞。

她們這邊是安逸得緊,但都城可就沒這般安生了。自從薊王世子病逝,都城的局勢就越發不安起來。朝中之如庾滉這般中立的朝臣,每遇朝事,今上不問,他們便如隱形人一般不發一語,緘默得如庾家二叔每每與庾續背後所言,朝廷這般供養,卻不過養了一群國之蠹蟲,於國於民卻是半點無益。

庾滉不管自家這個二弟在背後如何發狂悖之語,只要不到他跟前來說,他就當聽不見。眼下朝中所有人都在盯著趙州的動靜。薊王府出了如此大事,薊王的一舉一動不但關乎兩境局勢,更關乎朝中局勢的變動。

暗哨將趙州的信報來,庾滉看過,都不由地嘆一句薊王著實忍得住,自從薊王世子喪報發往趙州,薊王幾次三番上折要回都城,都被今上以趙州邊境不穩,胡虜尚在虎視眈眈給擋了回來。太後一黨為著權爭防著薊王倒是能理解,就是今上這處置倒是寒了一些老臣的心。

薊王戍守邊境二十載,立下汗馬功勞。他是正經的皇室宗親,是今上嫡親的叔叔,病逝的薊王世子更是今上嫡親的堂弟,到了如今卻不能回來親見獨子一面,皇上這一手還是過於狠辣了一些。殺人誅心不過如此。況且到了如今,薊王世子所謂的“病逝”可還是疑雲在身啊。

庾滉叫人繼續盯著趙州的動靜,他是個聞風而動的老狐貍,薊王若是安穩,這大燕朝便就穩當,可薊王若是亂了,他們庾氏也好早做打算。反正這流水的皇朝,鐵打的世族。

就在庾滉沈吟中,門外就傳來管家的敲門聲,“家主,裴氏家主來訪。”

庾滉聞言從書房出來,兩人穿過長廊,來到待客的廳堂。此時裴氏家主正坐在客席上,漫不經心地擺弄手中的茶盞,庾滉見狀,眼眸一深。

庾滉一進來,裴氏家主裴詢立馬起身相迎,庾滉打量這老賊臉上端著的笑,便知曉他今兒過來要商談的事兒定是不小,不然不會這般腆著臉笑。

“裴大人怎麽有空來我府上?”庾滉話裏有話。

自從裴郗聯姻,兩家走動愈加頻繁。這裴老頭和那郗老賊真是朝野內外恨不得同進同出才好。

庾滉笑中譏誚。裴氏在讀書人中是清流魁首,裴詢也是時任家主多年,這朝野上下素來受到敬重,時日一久,他也自恃身份,讀書人那套孤傲清高他自是也有,當下便只聽庾滉說這麽一句,面上神情豐富一些他便有些受不了。

只看他臉色淡了下來,將茶盞往幾上一頓,“自是有事來相商。”

相商?你也知道是相商?怎的還到我府上來擺起譜來?!

庾滉面色未變,心中卻腹誹開來。要不是為了探這老賊嘴裏的話,他才懶得與他周旋。

“既是有事,不妨直說。”庾滉坐在上首座位上,管家忙上來添茶。

裴詢等著廳堂中的下人都退了去,他才啟唇將腹內的盤算說了出來。

庾滉端起茶杯淺飲了一口,聽罷裴詢的話,他還笑了笑,可這笑不過一瞬,簌地便變了,他放下茶盞,冷寒的語氣夾著那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無端地讓裴詢打了個冷顫。

“俗話說,好馬不吃回頭草,你憑什麽以為我庾氏非你裴氏不可?我兒也非你裴氏女不行?”他看著裴詢,嘲弄地笑了笑,“以往我只當你裴氏雖有一些讀書人的酸腐氣,卻還是有幾分傲骨在。如今看來卻也不過如此。你裴氏在讀書人中的聲望,怕也是靠著平日這般作秀賣弄得來的,你沽名釣譽到了最後還是為著待價而沽,既如此你裴氏那百年底蘊於我庾氏而言也不過爾爾。”

裴詢一慣瞧庾滉不上,庾氏雖是世族卻是武將起家自是比不得裴氏百年書香門楣,可庾滉今日卻能說出這麽一般文鄒鄒的話來,照著裴氏面上扔來,叫裴詢這個在官場浸淫已久的老油條也不免臉紅。

少頃,庾滉便聽裴詢生氣弱地道:“世族在朝中艱難,如今若不是皇室內鬥,哪有我們喘息之地。這郗氏如今還被薊王世子一事裹挾的不能動,自身都是難保,我總要為我裴氏留一條後路。”

“後路可留,可我庾氏不願同你裴氏共擔風雨。裴氏反覆無常,我庾氏憑什麽信你這等無常小人。”庾滉終是將趙州一役欽州軍戰敗之時,裴氏加諸在庾氏身上的恥辱還了回去。

裴詢怒而起身,“你……”

庾滉絲毫不怕他生氣,他臉上的神情更是那種閑淡看戲的神情,裴詢緊盯他半晌,最後甩袖離開。庾滉更是連起身相送這最起碼的禮儀都沒有,他心內滑過少許遺憾,這裴老賊再口吐幾句惡言多好,到時他也能借著駁斥的機會將裴氏的面皮子揭下來往地上踩啊。

想到這裏,他便可惜地長嘆一聲,嘆過之後,起身回到了書房,提筆寫了一封信。叫來一旁的暗哨,吩咐道:“送到秀州。”

這人生大事也該考慮了,省得家裏的老父還要為他擔此事,這個不孝子,實在是麻煩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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