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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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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庾浚一回府便收到管家的傳話,“家主在書房裏等您。”

庾浚看了一眼日頭,“裴家沒留他吃午食?”他這句問話顯見的是不懷好意。

管家想到家主剛回來時的臉色,便笑笑不語。

庾浚掃他一眼,哪還有不明白的。

等進了書房,庾浚看見那坐在座椅上的人,躬身行禮道:“拜見父親。”

庾滉揮了揮手,管家躬身告退,出去時伸手帶上了門。

“幾時回來的?”庾滉氣質儒雅,身上的氣息內斂,倒不似庾浚那般外放。

“巳時。”

庾滉看他,面色淡淡,“見過你娘了?”

庾浚垂眸靜立,聞言點了點頭。

庾滉看著他這番作態不由地冷哼了一聲,過了片刻,他又道:“你娘可說了什麽?”

庾浚擡眼,“您真想聽?”

“莫在我面前耍乖,趕緊說!”庾滉沈聲道。

“她惦記著我的親事,將那背信棄義的裴氏罵了又罵。”後半段是庾浚自個兒編出來的,姜夫人與他聊天時並未如此說過。

剛與裴氏家主從酒樓出來的庾滉,“……沒罵我?”

“我怎知道。”庾浚頓了頓,語氣懶懶,“想是要罵也不會當著我的面,您該問王媽媽去。”

一年都見不了幾回王媽媽的庾滉冷笑了一聲,刮了庾浚一眼。

這小子端是哪裏痛就往哪裏踩!

見狀他便也想壓壓他的風頭,“裴老頭兒倒是還想與我庾氏重修舊好,可那裴家二小姐可是不願意再與你再續前緣呢。”

“那裴氏女總算知道了一回,什麽叫禮義廉恥了。”庾浚壓根不受他激將。

見他眼裏無半分對裴氏女的情意,再一聽他那冷冰冰的話,庾滉道:“怪道那裴氏女悔婚,寧願要那郗家的浪蕩子都不稀得要你。你這麽一個捂不暖的冰疙瘩,哪家女娘願意嫁你。”

“這就不勞父親您費心了。”庾浚淡淡地道:“今日母親留了我在別院用了飯,所以這回府的時辰便晚了一些。要是您先前還在府裏,或許就能和我一起去別院了,說不定還能趕上這一頓午食。”

已經許久都沒踏入過別院的庾滉:“……”

過的半晌,他終是沒忍住,拿了硯臺去扔這個不孝子。

庾浚熟練地往側邊一躲,硯臺落了空,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沈響。

庾滉伸手指了指閉著的房門,氣得一言不發。

庾浚知機地道:“這是……讓我滾?”

庾滉看見這個逆子眼裏的躍躍欲試,哪怕他前頭心裏還真是這般想的,此刻也不敢真如了他的願點頭,怕是自己真點了頭,這逆子還真是說滾就滾了!

“……坐!”庾滉咬牙切齒地道。

庾浚像是早有預料,他氣定神閑地走到一側座椅旁坐下。

庾滉看不過眼他那般悠閑姿態,便道:“那裴老頭既然重提此事,那裴氏女除了兩次悔婚之外也沒旁的劣跡,況且小女娘花容月貌,性情也算是通情達理,我看——”其實那裴老頭此次宴請只是想和庾氏修覆關系,至於兒女親事倒是只字未提,想他裴氏也是文人之首到底也要些臉面!所以此番話只是庾滉用來誑自家兒子的。

不等他說完,庾浚就打斷了自家老子的話,他掀了掀眼皮,沒什麽情緒地道:“您既然看著這般中意,不如自個兒將人收了便是。如此,您也可以和裴世叔的交情更進一步。”

庾滉募地大力拍了一下桌子,“真真是個逆子!”

父子倆過招多次,庾浚對於庾滉的反應已有預料,是以聽見那響聲,連眉眼都未曾動一下。

“父親教訓的是。”他應聲的也毫無誠意。

惹得庾滉胸膛起伏得更快了,最後只得狠狠地閉上了眼,過得一會兒再睜開眼時,那眼裏的情緒盡皆斂了下去。

庾浚看他終於平靜下來,便說起正事來,“您千裏迢迢傳信於我,召我回來,若只是為了裴氏——”

庾滉接過他的話道:“若只是為裴氏的事,你又當如何?你又能如何?!”

庾浚摩挲著指尖,淡聲道:“我能如何,身為人子,自當是聽您的吩咐。”

庾滉終於聽了一句順耳的話,冷哼了一聲,眉頭舒展道:“你不是傳信過來在玕州附近發現了一座銀山?可確證了消息?”

“銀礦存量多,不過那礦山深了些許,著實費了一些力氣才將那礦材挖了出來,若沒有您的私兵,那銀子提煉出來還得費上一些時日。”

明面上,庾浚從欽州軍大營只調撥了五百精兵,實際上他早已傳信給庾滉,調了庾滉身在欽州的一萬私兵過來。不然那礦山開挖的沒那般輕易。

“那些銀錢你打算怎麽處理?”庾滉問他。

“您的意思呢?”庾浚將問題又丟了回去。

庾滉沈吟片刻,“運回欽州。”

庾浚沒一口拒絕,只道:“漕運怕是不便。”

這往來的商船經過,都是由漕運總督直管。運河上有個什麽風吹草動,朝廷立時便能知曉。

“那你想如何?”庾滉道。

摩挲指尖的動作一頓,庾浚面色認真起來,“放在秀州。”

“秀州?”庾滉眉頭一擰,有些不悅,“你在劉益的眼皮子底下能將這麽大一筆銀子藏住?況且潭州要是動起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秀州,到那時,這些銀子豈不是便宜了西南王!”

“您怎麽知道我藏不住這筆銀子呢?”庾浚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嘆道,“都城的日子真是消磨人的警戒之心,父親您老了。”

庾滉一聽剛要一怒,繼而就聽他接著道:“西南王不是非取秀州不可。”

庾滉一楞。

外面樹椏間忽如傳來一聲鳥叫,庾滉一驚,猶疑地看向庾滉,“你是說……槐州?”

庾浚斂下了眼,卻是沒再說話。

書房內募地安靜下來,庾滉自己坐在那兒思量,過的半晌,他才似回過神來,“趙州那邊看著還好。”

“好?”庾浚嗤笑了一聲,“去歲一戰,趙州與胡虜接壤的邊境,那附近的邊鎮不是被屠了,就是人去城空,看著還好的田地也盡數被拋了荒。州內半成百姓都逃出城去,趙州元氣大傷,對上這麽一個爛攤子,薊王還得料理後事,哪還能顧得上都城的異動。”

“薊王府近來除了郗家子和郡主那點兒事,也無其他事發生。”庾滉說完頓了頓,“你二叔近來倒是和劉氏走得近。”

庾勉不像庾滉,他是親皇一黨,在朝中處處按著聖意走。他與劉氏交好,庾浚並不意外。

只是,他看向自家老子,“二叔行事這般外露,平白將庾氏架在火上烤,族內不曾說話?”

“有何話說?”庾滉語氣漠然,“庾氏我是家主,在朝中我便是庾氏,你二叔行得穩也就罷了,要是走得快了,怕是連自個兒的命兒到時都要搭進去。”

庾浚聽著這意思,族中是任庾勉自生自滅了。

他抿了抿唇。

庾滉註意到,卻是笑了,“可是覺得我們心狠?”

庾滉肅聲,“可人生在世不能只顧著自己,他行事只憑著自己一廂意願,從不顧及處在他身後的庾氏。可他忘了,若是沒有庾氏在他身後保駕護航,他在朝中這陰詭之地早就去見了閻府閻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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