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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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出了欽州大營，秦黍就悄然松了一口氣，這庾浚的氣勢太嚇人，面上又是個慣不露聲色的，她瞧不出他內裏的情緒，這在他身旁就不免老是提著一顆心。
秦黍臉色這麽明顯，陳岳也是個人精兒，心下稍一轉便能猜出她一些想法來，“主子是個好伺候的，在他手底下辦差，只要將他吩咐下來的事兒辦好了，一般情況都不會找咱們麻煩的。”
秦黍想了想，“那遇到不一般的情況呢？”
“不一般的情況啊……”陳岳背靠車壁，摸了摸下巴，道，“前些日子老莫倒是趕上了這不一般的情況，估摸著時間，那會子正趕上主子被裴氏退了親。”
秦黍捂臉，嘆氣道：“大哥，你用詞得註意點，得虧現在不在欽州大營了，不然我要和你一起吃掛落。”
什麽叫被退了親？
這樣的字眼也敢往庾浚那張煞氣逼人的臉上靠，她連想都不敢想，偏陳岳還就敢說。
陳岳訕訕一笑，“這車廂這會兒不就你我麽。”
適時，外面趕車的車夫甩了一下馬鞭，吆喝了一聲。
秦黍就看著陳岳。
陳岳：“……”他也沒想到臉打得這麽快。
車廂靜了一會兒，秦黍還是有些好奇，不免又將前頭話題扯了過來，“那莫掌櫃後頭又如何？”
“如何？也沒怎麽如何吧。就是人被打發到了潭州的地界兒管理那頭的藥堂去了。”陳岳並沒將這點懲罰看在眼裏，所以話說得輕飄極了。
秦黍卻張了張嘴，半晌才道，“這還叫沒怎麽啊？！”一下子就將人發配了，雖說那潭州算不上什麽窮山惡水的地兒，可那不是有西南王在，這樣的地方哪比得上在自個兒熟悉的地界兒好啊。
秦黍抿了抿唇，稍微湊近了點陳岳，“咱主子這看著就是心裏不痛快極了。你說，別是咱主子惦記著那裴氏女吧！你要心裏有數，趁早指點我，我也好留個神兒，省的別到時候步上了莫掌櫃的後路。”
“裴氏女啊，”陳岳似在回想，他蹙著眉道，“我倒是記不起來主子和這裴氏女的什麽事兒來，”他側頭看向秦黍，“這樣說來，主子好像也不曾傾心過她啊。”
外邊馬蹄嘚嘚響，秦黍沒忍住別了他一眼，這男女之情真就這麽簡單就好了。眼見在陳岳這兒打探不出什麽有用消息，秦黍想著還是有空給莫掌櫃去個信吧，總覺得莫掌櫃比陳岳要靠譜些，他又是庾氏家奴，定是比陳岳這廝知道的多些。
他們從欽州大營出來時，時辰已不早了。馬車駛到秀水鎮，天色便徹底黯淡下來。秦黍就沒回秀水村，直接回了在鎮上的宅子中。
她這次遠赴玕州，在玕州耽擱的時間也不短，中間走陳岳商道捎了幾封信回來，是以她的近況家裏倒是知道，倒是家裏從來沒去信過去，這家裏的近況她卻是不怎麽清楚了。
她沈思的時候，隨手敲了幾下木門，院門打開時，一撞見對面那兩張臉，她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沒開口，秦老太卻是端著一臉諂媚的笑看著秦黍，雙手往身上一拍，誇張地道：“哎呀，黍丫頭你可是回來了，你不知道你爺奶有多惦記著你！”
秦黍被她的大嗓門震回了神，她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視線從秦老太和秦老爹身上掃過，而後冷淡地朝他們點了點頭，繞過他們進了門。
落她身後的秦老太和秦老爹相互對視了一眼，皺著眉道，“這丫頭見到人也不張嘴，眼裏也跟看不見人一樣兒，真是個沒大沒小的。”
秦老爹聽著秦老太的抱怨，沒作聲，但心裏也是認同她這話的。
秦黍在內臥尋摸到了沈荷。沈荷正帶著秦小二秦小三縮屋裏頭，拿著針線做冬衣呢，冷不丁一瞅見秦黍回來，高興地起身向秦黍迎過來，“你回來怎麽也不事先捎個信兒回來啊，好歹讓我們心裏有個準備，也好拿捏著時辰給你做個飯食啊。”
秦小二秦小三一看見自家阿姐，也是嘴裏歡呼著跑了過來，擁在秦黍身旁。秦黍摸了摸這倆小孩的頭，下巴朝外頭一擡，對著沈荷道：“這怎麽回事兒？他們怎麽來了這鎮上的宅子了？”
聽到秦黍的問話，沈荷便長嘆了一聲，眼裏因秦黍回來而染上的歡欣也消褪了幾分。她將針線和冬衣收好放進一旁的簸箕裏，才對秦黍道：“還不是你爹將人領過來的。”
“前些日子不是剛交了秋稅麽，河蕩溝本就遭了水災，收成不好，這不家裏沒糧，你大伯就將你爺奶攆了出來。你爺奶可不得來秀水村尋你爹嘛。結果在村裏住了沒安生幾天，不知道聽了哪個嚼舌根子的攛掇，知道我們在鎮上開了食肆還買了宅子，這不就在家裏鬧騰起來讓你爹送他們來鎮上享福嘛。人就這麽過來了。”
秦黍聽了那眉頭就沒松開，她尋著一個胡凳坐下，一手攬一個小孩兒，眼睛盯著沈荷道：“他們鬧，你們還就真敢往鎮上領啊？！要是哪天他們鬧著要帶他們那些好大兒好大孫過來住你這宅子來享福，你們是不是也由著他們？！”
秦黍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秦黍對這對老夫婦兩是沒什麽好感，但眼見他們落到這般田地，顧忌點倫常她也不會攔著秦關不讓他去接濟這老兩口。畢竟這是他親爹娘，現如今他們家又是這般紅火的日子，秀水村裏的大夥都是眼睜睜地看著，不至於為著這點事兒就落別人口實不是。
但是將人安置在秀水村就夠了，哪還能將人往鎮上領？這老夫婦倆的那點性子，秦黍可是早看清了，別到時候請神容易可就送神難了。
“你爹救濟你爺奶那是沒辦法，你大伯他們又是憑什麽，你爺奶要是敢提這個話，我立馬就將他們轟出去！”沈荷在這方面腦子還是清醒的，她又道，“你爺奶這會子是被他們趕出來的，哪怕是個傻子都該死心了，哪還會想著那頭。”
秦黍冷笑了一聲，這可不一定。
這人剛被攆了出來，一點苦頭就沒吃，就被你們夫婦收了，人都是記吃不記打的，偏心了那麽多年，冷不丁地你說這性子能改，打死秦黍她都不信！
再說了誰知道這被攆出來的戲碼到底是真還是假，他們既能在水災時整那一回，如今也能改動改動劇情整這一出不是。指不定這一出還就是那頭和這老兩口一起想的主意專門就為了坑你們這對傻夫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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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黍臉色這麽明顯，陳岳也是個人精兒，心下稍一轉便能猜出她一些想法來，“主子是個好伺候的，在他手底下辦差，只要將他吩咐下來的事兒辦好了，一般情況都不會找咱們麻煩的。”
秦黍想了想，“那遇到不一般的情況呢？”
“不一般的情況啊……”陳岳背靠車壁，摸了摸下巴，道，“前些日子老莫倒是趕上了這不一般的情況，估摸著時間，那會子正趕上主子被裴氏退了親。”
秦黍捂臉，嘆氣道：“大哥，你用詞得註意點，得虧現在不在欽州大營了，不然我要和你一起吃掛落。”
什麽叫被退了親？
這樣的字眼也敢往庾浚那張煞氣逼人的臉上靠，她連想都不敢想，偏陳岳還就敢說。
陳岳訕訕一笑，“這車廂這會兒不就你我麽。”
適時，外面趕車的車夫甩了一下馬鞭，吆喝了一聲。
秦黍就看著陳岳。
陳岳：“……”他也沒想到臉打得這麽快。
車廂靜了一會兒，秦黍還是有些好奇，不免又將前頭話題扯了過來，“那莫掌櫃後頭又如何？”
“如何？也沒怎麽如何吧。就是人被打發到了潭州的地界兒管理那頭的藥堂去了。”陳岳並沒將這點懲罰看在眼裏，所以話說得輕飄極了。
秦黍卻張了張嘴，半晌才道，“這還叫沒怎麽啊？！”一下子就將人發配了，雖說那潭州算不上什麽窮山惡水的地兒，可那不是有西南王在，這樣的地方哪比得上在自個兒熟悉的地界兒好啊。
秦黍抿了抿唇，稍微湊近了點陳岳，“咱主子這看著就是心裏不痛快極了。你說，別是咱主子惦記著那裴氏女吧！你要心裏有數，趁早指點我，我也好留個神兒，省的別到時候步上了莫掌櫃的後路。”
“裴氏女啊，”陳岳似在回想，他蹙著眉道，“我倒是記不起來主子和這裴氏女的什麽事兒來，”他側頭看向秦黍，“這樣說來，主子好像也不曾傾心過她啊。”
外邊馬蹄嘚嘚響，秦黍沒忍住別了他一眼，這男女之情真就這麽簡單就好了。眼見在陳岳這兒打探不出什麽有用消息，秦黍想著還是有空給莫掌櫃去個信吧，總覺得莫掌櫃比陳岳要靠譜些，他又是庾氏家奴，定是比陳岳這廝知道的多些。
他們從欽州大營出來時，時辰已不早了。馬車駛到秀水鎮，天色便徹底黯淡下來。秦黍就沒回秀水村，直接回了在鎮上的宅子中。
她這次遠赴玕州，在玕州耽擱的時間也不短，中間走陳岳商道捎了幾封信回來，是以她的近況家裏倒是知道，倒是家裏從來沒去信過去，這家裏的近況她卻是不怎麽清楚了。
她沈思的時候，隨手敲了幾下木門，院門打開時，一撞見對面那兩張臉，她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沒開口，秦老太卻是端著一臉諂媚的笑看著秦黍，雙手往身上一拍，誇張地道：“哎呀，黍丫頭你可是回來了，你不知道你爺奶有多惦記著你！”
秦黍被她的大嗓門震回了神，她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視線從秦老太和秦老爹身上掃過，而後冷淡地朝他們點了點頭，繞過他們進了門。
落她身後的秦老太和秦老爹相互對視了一眼，皺著眉道，“這丫頭見到人也不張嘴，眼裏也跟看不見人一樣兒，真是個沒大沒小的。”
秦老爹聽著秦老太的抱怨，沒作聲，但心裏也是認同她這話的。
秦黍在內臥尋摸到了沈荷。沈荷正帶著秦小二秦小三縮屋裏頭，拿著針線做冬衣呢，冷不丁一瞅見秦黍回來，高興地起身向秦黍迎過來，“你回來怎麽也不事先捎個信兒回來啊，好歹讓我們心裏有個準備，也好拿捏著時辰給你做個飯食啊。”
秦小二秦小三一看見自家阿姐，也是嘴裏歡呼著跑了過來，擁在秦黍身旁。秦黍摸了摸這倆小孩的頭，下巴朝外頭一擡，對著沈荷道：“這怎麽回事兒？他們怎麽來了這鎮上的宅子了？”
聽到秦黍的問話，沈荷便長嘆了一聲，眼裏因秦黍回來而染上的歡欣也消褪了幾分。她將針線和冬衣收好放進一旁的簸箕裏，才對秦黍道：“還不是你爹將人領過來的。”
“前些日子不是剛交了秋稅麽，河蕩溝本就遭了水災，收成不好，這不家裏沒糧，你大伯就將你爺奶攆了出來。你爺奶可不得來秀水村尋你爹嘛。結果在村裏住了沒安生幾天，不知道聽了哪個嚼舌根子的攛掇，知道我們在鎮上開了食肆還買了宅子，這不就在家裏鬧騰起來讓你爹送他們來鎮上享福嘛。人就這麽過來了。”
秦黍聽了那眉頭就沒松開，她尋著一個胡凳坐下，一手攬一個小孩兒，眼睛盯著沈荷道：“他們鬧，你們還就真敢往鎮上領啊？！要是哪天他們鬧著要帶他們那些好大兒好大孫過來住你這宅子來享福，你們是不是也由著他們？！”
秦黍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秦黍對這對老夫婦兩是沒什麽好感，但眼見他們落到這般田地，顧忌點倫常她也不會攔著秦關不讓他去接濟這老兩口。畢竟這是他親爹娘，現如今他們家又是這般紅火的日子，秀水村裏的大夥都是眼睜睜地看著，不至於為著這點事兒就落別人口實不是。
但是將人安置在秀水村就夠了，哪還能將人往鎮上領？這老夫婦倆的那點性子，秦黍可是早看清了，別到時候請神容易可就送神難了。
“你爹救濟你爺奶那是沒辦法，你大伯他們又是憑什麽，你爺奶要是敢提這個話，我立馬就將他們轟出去！”沈荷在這方面腦子還是清醒的，她又道，“你爺奶這會子是被他們趕出來的，哪怕是個傻子都該死心了，哪還會想著那頭。”
秦黍冷笑了一聲，這可不一定。
這人剛被攆了出來，一點苦頭就沒吃，就被你們夫婦收了，人都是記吃不記打的，偏心了那麽多年，冷不丁地你說這性子能改，打死秦黍她都不信！
再說了誰知道這被攆出來的戲碼到底是真還是假，他們既能在水災時整那一回，如今也能改動改動劇情整這一出不是。指不定這一出還就是那頭和這老兩口一起想的主意專門就為了坑你們這對傻夫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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