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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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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楊家父子兩拌著嘴兒時,秦黍和宋大郎也沒閑著,兩人將那鋪子的事兒盤算了一遍。

“這沿街也算熱鬧,這鋪子價格還算便宜。”秦黍打從這條街進來,也見著了這來往不息的人流量了。

“這鋪子並不大,真要做吃食,也只夠擺三張方桌而已,所以這價格倒也說得過去。”宋大郎又道,“他那後院自家廚房太小,又沒有水井,之於我們還是有些不便的。”

這些細說起來都是個問題,可也正是因著這些問題在,那鋪子租賃的價格才能這般低,是以秦黍哪怕知道卻也不好多做計較。

秦黍緊鎖著眉頭,這些事只能一樣兒一樣兒的來,總會解決的。

宋大郎瞅了一眼還在那兒爭著嘴的楊家父子,湊近了秦黍低聲道:“別的倒還好說,只是那多出來的八兩銀子你要去哪裏湊?”

其實遠不止那多出來的八兩租賃鋪子的錢。一個食肆要想開起來,從廚房一直到大堂要置備的家夥什兒算起來那也得不老少錢了。

這一提錢,秦黍也得頭禿。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還真不是一句笑談。

他們這廂剛話音兒一落,那頭楊家父子的爭嘴也告一段落。見狀秦黍趕忙上前,道:“楊叔,你們這兒吃水要怎麽辦啊?”

楊叔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瞧我這腦子,你們是要做食肆的,這林家鋪子後頭原是沒水井的。”

秦黍忙道:“那也不妨事,只是這就近的外頭水井——”

楊二郎搶道:“我們這條街出去左拐,那棵榆樹底下便是。”

吃水倒是方便,就是有一條,那水得拿銀子買。

一談到錢的事兒,秦黍就更憂傷了。可該花費的還是要花費的,於是她便又跟楊家鋪子訂了幾張方桌、幾條桌椅。當然帳得等到東西都做好了才結。

她和宋大郎出了楊家鋪子,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秦黍停住了腳,“我們先去一趟藥鋪。”

藥鋪剛進了一批藥材,掌櫃正在藥櫃那兒撥拉著算盤盤著帳兒呢,擡眼一見著被夥計引進來的秦黍,便笑了一聲,眼往秦黍空著的兩手一轉,“你還真是稀客啊,這細算起來,我這地方你有一陣兒時間沒來了吧。”

秦黍就笑,“也不光您這兒,家裏正趕上夏收,這鎮上都好一段時間都沒來了。這不,這是夏收之後頭一回進鎮,就過來瞧您了。”

掌櫃掃了眼賬本將最後一個數字算完,記了一筆後,將賬本合上,便擡眼看向秦黍,“你這丫頭是慣會說話的,這不年不節的你慣不會無事就登我這藥鋪的,說說吧,看看是什麽事兒要我這藥鋪幫忙的。”

來意被看破,秦黍卻面色未動,就好似掌櫃猜錯了一般。她不疾不徐地道:“我這哪是尋您幫忙啊,我這是給您送財氣來了。”

“哦~”掌櫃擡手撫了一下胡須,“我這藥鋪的財氣無非就是病人,你這是從哪兒給我找了個大戶過來了?”

秦黍眉眼彎彎地道:“您老可是越發愛說笑話了。我們家祖上三代可是正經的農戶,能上哪兒認識大戶去?再說了大戶也不需要通過我來找您啊,他有那般錢財,他自來請您便是。”

掌櫃就擺手,“我是說不過你,你還是直說吧找我何事?”

“掌櫃的,近來我手上得了一個好東西,這不就想著讓您掌眼幫我瞧瞧嘛。”秦黍說著話就趴到藥櫃上挨近了掌櫃低聲說了幾句。

掌櫃先是眉頭微皺,而後眼睛便是一亮,他看向秦黍,“當真?”

秦黍微勾,“我們是老交情了,自然不會作假。”

“當然,您謹慎些也是應該的,要不我把方子寫下來,您看看?”她又道。

掌櫃就沈吟著,他顯是在思量。他打理藥鋪這許久,哪裏不知道這藥方可不是那麽好看的。真要碰上那不懂行的,看了便也看了,可顯然秦黍這丫頭是不在這行列中的。

藥鋪掌櫃和秦黍也打過這些日子的交道了,不說對秦黍有多少了解,但起碼也知道這丫頭可不是如她面上那麽好糊弄的,那行事可老辣得厲害呢。

“你的東西我怎好隨便就看。”半晌,掌櫃的才道。

秦黍就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這東西也可以是您的。”

掌櫃與她對視間,再次確認道:“這方子真如你所說有那般療效?”

“當真!”秦黍毫不避諱地迎上掌櫃的視線。

掌櫃見她的視線不躲不避,其實心裏已是信了大半了,只是就是不知道這藥效是否真如這丫頭所說的那般厲害。

“作價幾何?”既然拿定了主意,掌櫃的也是爽快的。

此行目的已達成,秦黍臉上的笑便真切了幾分,“掌櫃的就是爽利。”

她低聲道了一個數,“一百兩。”

掌櫃就霍然吸了一口氣,“你這可真是獅子大張口了!”

“掌櫃的您又是說笑了不成。”秦黍道,“這鎮上隨手一個小鋪子都能要上百八十兩的銀子,我這救人的方子怎麽就不比這些死物值錢呢?!”

她又道:“當然,像我等小民,那命微賤,值不上這個價兒,可總有那些金尊玉貴一般的人,命若千金,我說句不該當說的話,如若那等貴人也碰上了這病,那到時候這個方子可就不值百兩了,價值千兩也是要得的。”

掌櫃手指輕敲了敲桌面,“那你何不如跟那等貴人做這買賣?”

“不瞞您說,我也是想的。可這事不是我想便就能成的,那等人也得我們這樣的人得了機緣才能遇上不是?”說著,秦黍腦海便閃過那個碼頭遇見的貴人,那樣的人遇見一次也就夠了,再多見幾次這條小命都不夠嚇的。

掌櫃的見她說的誠懇,這方子他自個兒又實在想要,便咬了咬牙同意了秦黍開的價兒,只是他多提了一句,“你那方子我還沒見到實物,要是那藥效不像你說的那般,那我們的交情可就折在了這裏了。”

秦黍:“您哪兒的話,我眼皮子可不敢這般淺。”

一百兩不是小數目,藥鋪沒有這許多現錢,掌櫃要回家去取。索性掌櫃家離著藥鋪不遠,來回也就一刻鐘。秦黍候著掌櫃的半晌功夫已經問藥鋪大夫借了紙筆,她說宋大郎寫,這藥方就這般給默了出來。

宋大郎寫完,看著這方子,詫異道:“你竟知道這許多東西,卻連個字都不會寫,真是奇怪的很。”

“有甚奇怪。”秦黍朝他翻了個白眼,“還有我會寫字。”

宋大郎就敷衍地點點頭,嗯,字還是他教的,他能不知道麽。

掌櫃抱著木箱子進來時,秦黍一看見那箱子眼睛就亮了,立馬就迎了上去。掌櫃將木箱放到櫃臺上,跟秦黍說:“你過來點點。”

“點就不必了,您還是先看看藥方吧。”秦黍將方子遞給了掌櫃。

掌櫃拿起藥方,“太一流金散?名字倒不錯。”

秦黍跟著道:“藥效也不錯。”

掌櫃的就拿眼看她,“這得用過了才能知道。”

秦黍:“您盡可試一試。”

等出了藥鋪,宋大郎才問,“那藥方是治什麽的?”

秦黍抱著木箱就看了他一眼,“祛瘟。”

宋大郎就沈默下來,少頃他才道:“也不知道這會子趙州怎麽樣了……”

秦黍知道他想問的不僅僅是趙州,他更想知道是那已經被封城的清縣情況,但疫病肆虐的城池,十室九空。

過了片刻,他像是自己已經調整好了那些惆悵傷懷的情緒,轉而問起秦黍道:“你把方子賣給藥鋪,就這麽肯定掌櫃的不會以勢欺人?”

雖然秦黍和掌櫃的口口聲聲的交情,話裏話外多是親熱,好得如同經年不見的親族一般,但宋大郎是在生意堆裏滾過的人,可是不會把這兩方說的話當真。如若真是秦黍嘴裏這般要好,那怎麽不見秦黍直接問掌櫃的借那不湊手的銀子呢?就憑宋大郎這些日子和秦黍的相處,他也不信秦黍會將她和掌櫃的所謂的交情當真。

“他不需要以勢欺人的,要知道以勢欺人是套不出更多的東西的。”秦黍自打和藥鋪打交道,那提溜的心就壓根沒放下來過,“他開的是藥鋪,藥鋪裏最緊要的無非是三樣兒:藥草、藥方、大夫。我雖有藥方,但那藥方也不招眼,他不值當為這些事和我翻臉。況且……”

相比藥方,掌櫃的更想知道秦黍手上到底還有多少未拿出來的底牌。

此時,掌櫃的也拿著方子在看,坐堂大夫走了過來掃了一眼方子,說:“這是防治的方子。”

掌櫃的沈吟,片刻後才道:“要是有內服的便更好了……”

秦黍回魚攤時,沈海便問道:”事情怎麽樣?”

“已經商議好了,明兒簽憑書。”秦黍將木箱放進背簍裏,又將背簍擱腳邊放著。

那木箱並不大,沈海註意到秦黍的動作,便問道:“那是——”

秦黍朝他看了一眼,低聲道:“回家說。”

而後那頭楊嬸正好忙完,眼見攤子清閑下來,便朝秦黍招了招手,似是要問鋪子租賃的事兒。

秦黍一走,宋大郎就在她原先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還將腳邊上的背簍往腳邊又扒了扒。

沈海瞥見他動作,看了宋大郎一眼,宋大郎就朝他笑了笑。

看來這木箱的秘密不小啊,沈海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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