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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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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等秦黍一落座,大家便紛紛提起筷子來,那速度之快,秦黍楞是都只能看到空中筷子揮舞出來的殘影了都,再等她低頭一看,那盆裏盤裏的魚肉是肉眼可見地一塊一塊地變少,她便也提起筷子加入搶菜大營裏去了,哪還顧得上其他。

等大家都飯足肉飽後,宋大郎愜意地嘆了聲氣,才有閑心說她,“你有這廚藝早就該開食肆了!”

秦黍白了他一眼,“你這說得倒是輕巧,這開食肆的錢難道能憑空就來?”

其實就秦家這會子掙的那些錢來說,現在就開食肆都有些急躁了點,但秦黍卻有一種緊迫感,趙州的水災和出現的疫病就像一把刀懸在她頭上,而這朝堂上下的事都是關聯在一起的,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這把刀就會落到千裏之外的秀州頭上,所以她總得有所準備才是。

宋大郎就噎了噎。

秦家這頭一向是沈海開口拿主張的,他看了秦關夫婦倆一眼,就跟秦黍道,“既然要開食肆,那相關的事情都要操辦起來。這鋪子選在哪裏,這食肆又需要哪些東西……這些都需要花費時間去操心和置辦。”

秦黍:“我也是這般想的,只是還得等著這陣農忙過了以後才行。”

沈海不過是提醒,他見秦黍心裏自有章程,他便不再多言。

夏收是最繁忙的時候,秦家連帶宋家三口人一夥一連忙活了半個月才算是將夏收應付了過去。

眼看最後一粒稻谷入了倉,秦黍還來不及休整,便又將食肆的事兒提上日程。鎮上的巷道早在秦黍販魚的時候就摸了一遍,哪兒地段好哪兒人流量多她也算是門兒清了。

只是鋪子租賃一事還需得找牙行才行,這又是一筆不小的花費,但秦黍手裏的錢不夠,她便想著將這筆錢省下來,於是她在第二天的時候便提著東西上了楊嬸家的門。

秦黍來得早,眼下才辰時一刻,這個點兒楊嬸還沒出攤。楊嬸乍一見著秦黍還有些驚喜,“黍丫頭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說忙著夏收嘛?”說著話,她就將人迎進了堂屋。

秦黍看著楊嬸忙活地泡水、拿點心,忙將人攔下,環視了一圈屋子道:“嬸兒,怎麽沒見楊叔和楊二哥?”

楊嬸就揮揮手,朗聲道:“他們早出攤去了,我當家的可是閑不住,就連我家二小子都像極了他爹的性子。”

她將昨兒才買的瓜子擺在桌上,又放了一杯水擱秦黍面前,“黍丫頭,你今兒過來是有什麽事兒吧?”

秦黍就尷尬地笑了笑,“嬸兒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於是就把自己尋摸鋪子的事兒跟楊嬸一說,楊嬸一聽,大腿一拍,“唉呀,你可真是來巧了不是。我當家前幾天回來就說,他隔壁鋪子正打算轉手呢,這不正尋思著掛牙行呢。”

“這是賣鋪子啊?”秦黍猶豫,她可只是想租鋪子來著。

“可不是,那家要不是急著用錢,也不會想將這鋪子出手的。”楊嬸有些惋惜,兩家因為隔壁鄰居,相處這麽些年,也生了些情誼,眼見這會兒人要賣鋪子,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見便就有些傷感。

秦黍覺得這個巧兒她是趕不上的,便跟楊嬸道:“嬸兒,人那是賣鋪子,就我這兜裏揣的那點錢怕連人家鋪子的零頭都趕不上。您還是幫我尋摸看看鎮上還有哪兒還有鋪子出租的。”

楊嬸一聽,也覺得自己□□著實有些不靠譜了。這秦家也就是最近將肚子溫飽解決了,手上哪有那許多銀錢去買鋪子。

楊嬸笑道:“都怪你楊嬸糊塗了,丫頭你別急啊,鋪子的事兒,等今兒晚上你楊大哥從營裏回來,我一問便知曉了。”

秦黍從楊家出來就直奔碼頭她們家魚攤的位置。今兒早上她們一進鎮就分了兩頭行事,沈海宋大郎去碼頭擺攤,她則去了楊家。如今家裏的夏收已過,這魚攤該擺的還是要擺起來的。

只是秦黍剛進這條街,就見自家魚攤那頭圍攏了一圈人,時不時還有幾句爭執聲落入耳裏。

秦黍皺了皺眉,快走幾步,趕緊擠進人群裏,就見沈海宋大郎被一對滿臉橫氣兒的夫婦倆指著鼻子罵,而沈海秦大郎礙於對方是一個婦道人家倒不好跟她吵吵什麽,也就是那丈夫罵道幾句時,他們才對嗆回去。

“嘿,你們可真不是個東西啊!是不是見我們生意好,你們就瞅著空搶我們位置是吧!你們這群鄉下的泥腿子也不睜開狗眼看看這是哪兒的地界?還敢在我們這裏撒野哈!“那婦人雙手叉腰,咄咄逼人地朝沈海宋大郎他們逼近,那唾沫星子也直朝人臉上噴。

秦黍這一聽,那小臉就是一冷,她上前一步奪去那婦人的前路,那小嘴一張,話就跟連珠炮似的就朝那潑貨身上砸,“你這一張嘴就跟糞坑一樣臭,我打量著是早上來得匆忙,沒在家漱口就出了門是吧?!我說大嬸,你這口氣大得聽得我都害怕,我要不是知道咱縣老爺在縣城呢不在咱鎮上呢,我還以為縣老爺是你親爹呢!”

話說著,秦黍臉色越發厲害,“這地界,是什麽地界?”

她眼就往這潑貨身上一打量,見她身上穿得連細棉都不是,就冷笑了一聲,“家裏攏共十兩銀子都沒有,還敢在這裏稱王稱霸,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身賤骨頭,是配也不配!”說罷,秦黍就當真朝地上呸了一聲,直把那潑貨當了唾沫一般。

那婦人本就被這突然橫插一腳的秦黍氣得臉紅脖子粗了,秦黍那一聲啐,就好似那聲唾沫沒落地上,直落她臉上一般,這還了得,當下便“啊”了一聲就要動手往秦黍身上招呼。

沈海他們是一直註意這頭的動靜,一見勢不好,手疾眼快地就將秦黍往身後一拽,宋大郎更是掏出扁擔橫在胸前擋住婦人撲過來的趨勢。

秦黍豈是那般肯吃虧的,眼見那婦人都上手了,她便豁開嗓子就喊,“打死人了,這兒要死人了!這不知道誰家的瘋婆子沒看管好,就放出來咬人了啊!”

那婦人的丈夫也是個橫貨,見著自家婆娘沒占到便宜還吃虧,便也跟著一起動手。

這處鬧得不成樣子的時候,今兒巡街的官兵才匆匆過來,一來就用木棍朝裹纏在一起的人狠狠打了幾下。

那丈夫是個倒黴的,他在外圍,那木棍盡往他身上招呼了,他嗷嗷地發出大叫時,沈海扯著秦黍帶著宋大郎早了這對夫婦三尺遠了,深怕退慢一步,那不長眼的木棍就挨自己身上了。

那樣一來可著實吃不消啊!

官兵兇神惡煞地吼道:“鬧什麽呢,知不知道這一片歸誰管的,就敢在這兒鬧!”

這巡街的差事是輪換著來,是以這次又是兩個生面孔的官兵。秦黍踮著腳探頭看過來時,沒見著熟面孔,偏這會子楊嬸又沒來,她直覺這次要完!

這正經的軍營出來的兵可不比縣衙裏的衙差啊,要是沒個熟人的情面,今兒哪怕秦黍他們使了銀子,少說也得吃上一頓皮肉之苦啊。再趕上人心頭不痛快了,那棍棒下要用了些暗勁兒,那人可指不定就廢了啊。

正當秦黍眉頭緊鎖想著法兒的時候,突然就聽人沈聲道:“這是怎麽了?”

秦黍擡眼看過去,來人氣度不凡,看著雙十年紀,著一身玄色錦衣,左右更是隨侍了兩個護衛。

被問話的官兵見到了人反射性就要抱拳,還是瞥到那人眼裏的警告,他才臨時該抱拳為躬身,“公子。”

他道:“就是一群鬧事的人,屬……我這就處理。”說罷便招手,打算和身旁的另一名官兵一起將眼前這鬧事的幾人拿到行刑臺前實施軍杖。

還是那領頭的人眼一瞥,不知瞧到了什麽,對身旁的護衛耳語了幾聲。那護衛就走到了秦黍跟前,對秦黍道:“我家公子有請。”

那過來要拿人的官兵手一頓,秦黍忙拉著沈海和宋大郎,急聲道:“我們是一起的。”

那官兵便和護衛對視了一眼,護衛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那兩位官兵便一人一個將那對夫婦倆押走了。

早在巡街官兵拿棍棒打人時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便如鳥獸散了,是以等著官兵帶著那對鬧事的夫婦走了,這附近便只剩下秦黍和這貴人一行人了。

那護衛還在等著。

秦黍便安撫性地拍了拍沈海的胳膊,將他和宋大郎留在了原地,自己跟著護衛走到了那公子的近前。

秦黍看著人,也沒行禮。她只當剛才那倆官兵的一通做派她都沒看見。

對於秦黍這麽明晃晃的裝傻充楞,那位公子也不計較,他只是將秦黍打量了一番,然後便淡聲道:“看來今天是沒蔔過卦就出門了。”

秦黍神色便是一動,原本微微低垂的眼就霎時擡起來,朝著對方就看了過去,直看進那人猶如深淵一般的眼裏。

對視幾秒,秦黍便垂了眼,露出柔順的脖頸,頭也低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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