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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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測試?”陳理頓了一下, “什麽測試?”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男人朝他笑笑,浮空車適時停下,車門打開, 他與陳理比了個“請”的手勢, “下去再聊吧?”

車外是一個大型基地, 沒有地標, 也沒有明顯標識, 但看建築可以猜出, 這應該是個軍用基地。

刷卡、驗證、進入、上電梯……

沒一會男人帶著陳理進入了基地內部,坐電梯上了地下二層。

穿過一條深暗的甬道,盡頭一個穿白大褂像是醫護也像是實驗人員的人在那等他們。看起來是早有準備,見到兩人過來,疑惑與寒暄都沒有,就直接步入正題道:

“來了?東西準備好了,隨時可以用。”

“真效率啊,”男人感慨一聲,目光朝那人身後一個黑色箱子上飄了下,“芯片就在裏面?”

“嗯哼, 覆雜玩意的存儲, 沒點設備可搞不定。”說著, 那個人關上通信設備,擡起頭,看了眼陳理,像是剛註意這還有第二個人一樣,“喲, 就是這個家夥要用這東西?——能行嗎,他看起來可經不起1號一點打啊。”

男人笑:“這我可說了不算。行了, 別廢話,跟他介紹一下吧,他還沒弄清楚情況呢。”

“這年頭幹活還得弄清楚狀況?”

白大褂沒什麽感情的“哈”了聲,也不等男人回答,她手指關節就在桌面反磕一下,隨後站直了身體:“成,小子,跟過來,我給你講講。”

話音未落,她便朝男人提到的那個“黑色箱子”走了過去。

陳理瞥了眼男人,見男人沒有跟過去的意思,就收回目光擡步也走到了黑色箱子旁。

“嗯,我說話只喜歡說一遍,你聽清楚點,不懂直接問,我不喜歡反反覆覆解釋,懂?”白大褂站定,擡手朝她的東北方向指了一下,“……來,看著,這個角度看過去,那是不是有一扇門?那裏就是你待會要去的地方了。”

這裏光線不暗,甚至說還挺明亮。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一眼就能看見那扇門的模樣。

是一扇和蜃塔通道前攔的門差不多模樣的大門。

門口的密碼鎖右側閃著連續閃爍著紅燈,像是一種昭示著不詳的預告。

“1號現在在裏面?”陳理問。

“呵呵,是。看來你知道你今天要面對的主角,”白大褂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繼續道,“繼續看清了,現在外邊是亮著紅燈的,說明門鎖著,你還進不去;而一會呢,等1號體內鎮定劑的時效過去,紅燈轉綠,提示門能夠被打開的時候,你也就能開門從這兒進去了。”

而後,白大褂收回目光,轉身,甚至弄了個美甲的手指輕巧地點了點身後的黑箱子。

“進去後,無論你用什麽樣的方法,將這個箱子裏的玩意塞進祂腦袋裏,然後我這邊檢測器顯示植入成功,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將芯片塞進祂腦袋?我怎麽記得1號從來沒有成功接受過植入體的經歷。”

“哦,所以這就是你的任務,或者說,考核?”

白大褂語氣還是那個懶洋洋的腔調,“總之我只是一個傳話的,告訴你你要做什麽就仁至義盡了。至於你聽完後,接受不接受,做還是不做,這不歸我管,你得自己和那群人溝通。”

陳理說:“……那芯片是做什麽的?”

白大褂:“精神連接有兩種,第一種是依靠磁場,建立虛無縹緲的精神鏈路,再用接駁器將兩個載體的精神連接起來;第二種則是依靠芯片,將芯片植入大腦,自動接管植入者的神經中樞,以純粹物理的手段建立精神連接——顯而易見,這是後者的買賣。”

“聽說你是科學家?還是勞什子研究所的?”白大褂笑了下,“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些啊。”

“芯片鏈接的方式目前可不成熟,”陳理說,“你這款還沒做過臨床檢測吧?”

“哦?可那又怎樣,反正不是往我們腦袋上裝。”

叮!

大門忽然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門鎖旁邊的燈光由紅轉綠。

白大褂“唔”了一聲,將手裏的箱子朝陳理那推了一下,而後松手,“看來結束了。喏,箱子密碼0000,芯片只能離開它三個小時,否則會失活遭到損壞。——想清楚後再打開它吧,那邊的門你倒是隨時可以開。”

“……”

這是一個幾乎可以說是靠著生物源的存在,所以神塔才能順利重建起秩序與規則的新世界。

對於生物源的研究和利用,一直是神塔研究中的重要課題。

目前關於生理結構方面的研究已經有許多進展,而精神方面的利用與探索卻始終寥寥。

成熟的、能夠觸碰到精神的方法只有兩種。

第一種是磁場匹配,第二種是芯片匹配,兩種方法都有結實的物理基礎做支撐,但總歸是前者聽起來虛無縹緲一些,因為磁場這種東西,如果不加以器材輔助,人肉眼是完全無法看見它存在的;但芯片就不一樣,芯片只要做出來了,就基本上能被人看到。

成熟的精神匹配芯片目前還沒人研制出來——就算研制出來了,其價格也不夠大規模批量的進行檢測其效用性。

於是像是研究所那種靠接駁器來實現的磁場匹配連接反倒成為了市場主流。

不管是陳理還是原主,在經驗裏,他們都是沒有真正接觸過“芯片”的。

但……

不管有沒有接觸過,單就從正常的邏輯思維來看,往腦子裏植入一個效用不明、副作用不明、甚至材質都不明的東西,這件事說起來就很不安全!

何況記錄裏,季始對這些東西,始終保持的都是排斥狀態。

是的。

排斥!

如果對於其他的研究或註射,祂的態度是不喜歡但可以接受的話……

那對於“植入不屬於祂的東西”這件事,季始的態度就是絕對的不喜歡且絕對的不接受了。

嗯……

事實上祂在很多人眼裏的危險性,也基本上是在人們試圖強行或委婉往祂體內植入東西的時候,得到深刻體現的。

神塔惦記1號的精神力已經很久了。

接駁器不成熟,芯片祂拒絕,惦記的肥肉總是咽不到嘴裏,它們急的要死。

現在終於好不容易地發現了一個可能能讓它們成功植入的機會,神塔當然就毫不猶豫的向陳理提出了要求。

那麽,現在。

“打開,還是不打開?”陳理目光落在身前的黑箱子上,“這是一個問題。”

……

時間不是很多,以原主的人設,他不是一個猶豫和糾結的人。

陳理也就想了兩三秒,便伸手輸入密碼,打開箱子,將芯片從翻湧著冷氣的儲物箱內拿了出來。

當他朝門口走去時,路過了男人。

男人朝他比了個讚的手勢,誇獎:“您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白大褂也笑著朝他吹了聲口哨。

兩個人陳理理都沒理,他用白大褂留在桌上的感應卡在門鎖前刷了一下,等門開後,一秒沒有停留的就踏入了門內。

門徹底合上的那一瞬,陳理喊:“系統。”

系統還在緊張兮兮地等劇情過呢,聞聲被嚇了一下後才道,“在在在,幹什麽?又要開錄像?我這邊隨時準備著!”

“……”陳理為系統的敬業與熱情感到了吃驚,片刻,他搖頭,“不,今天不用。”

“剛剛那妹子說的話你聽見了嗎?”陳理問。

“啊?哪句?”

“就那句‘那又怎樣?反正不是往我們腦袋裏裝。’——這句話說明什麽?”

“呃,說明你打算反其道而行之,真想往你腦袋裏裝?”系統猜測。

“……”陳理說,“我裝你大爺。”

陳理說:“說明她默認了我的問話,她默認了這個芯片它不成熟!”

系統說:“這個我早知道了,所以呢?”

陳理:“所以,給你五秒的時間。”

系統:“?”

陳理:“黑掉它。”

系統:“??”

又黑???

有毒吧,它來這個世界是當系統的,還是來當黑客的?

“別跑內心戲了,速度速度!”陳理催促。

“……”系統。

五秒之後,陳理徹底跨過這條不長的走廊,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道:“好,成了,芯片是想直接短路毀掉還是留著幹別的?”

陳理說不急:“對了,系統。”

“嗯?”

“服務業當了這麽久,有考慮過發展第一二產業嗎?”

“???”

系統被這句話弄的一腦袋問號。

可它還沒開口問和罵,一道明亮的白光就亮了起來,嗯,是陳理視線被光亮點亮了。

系統順著亮起的視野往前,看見了季始,然後……

是熟悉的屏蔽功能,送來的局部馬賽克。

媽的。

……

季始很久沒有做過夢了,換言之,祂很久沒有真正沈睡過了。

季始做了一個很夢幻、很覆雜、也很瑰麗的夢。

各種各樣的色彩在祂眼前暈染,綻放,明亮,祂走在一條踩不結實的路上,周圍是各種碎片化的景象以及碎片化的文字。有些字祂認識,有些字祂可能認識,有些字祂本應該認識但確實不認識——但無論怎樣,祂現在也都記不太清了。

季始做了一個很無聊、很漫長、也很飄渺的夢。

在這個絢爛的夢境裏面,祂的時間似乎被拉的足夠長,祂一個人呆在夢境空間的一點裏,是正中央的位置。

周圍有人,有數據(或許是這樣稱呼的),有各種流竄的音響。

祂聽見有人跟祂說話。

祂看見有人眼裏全是目的與欲/望。

祂被人高高捧起。

又低低蔑視著祂。

季始在正中央裏安靜站立,祂看著周遭來來往往,感覺自己的心在某處被慢慢抽離。迷茫與無聊的空虛將祂內心填滿,祂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或者祂要做的本來就是在這裏站著——站著等待。

祂等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世界似乎都更換了紀元,宇宙都更換了規則與規則制定者。

然後漫無邊際的空曠裏,忽然,綻開了一抹薄明的火色。

砰!

像是煙花一般的聲響在祂心中炸開。

隨後,火色化為血流,汩汩的鮮血在祂眼前流淌,季始看著它,感覺自己在往後退,祂的目光離這血越來越遠,直到化成地面一抹微不足道的紅痕之後——

祂看見了一具屍體。

是祂擁有自己的記憶之後,第一具,有意且針對的,被祂所精心謀害掉的屍體。

人類屍體。

“……”

季始醒了過來。

“醒了?”祂聽見眼前的人張嘴問祂道。

“嗯。”季始在床上坐起,手無意識撫上了自己的心臟,掌心感受著躍動的心跳,大約三四秒後,季始忽然靜靜地道,“陳,我想擁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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