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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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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脫離還是不脫離?陳理看著李振玉表情, 良久,無奈一笑,雙手緩緩擡起做了一個投降的動作。

陳理跟謝硯冰道:“再等等。”

……

李振玉從這離開後直接就去陳燕說的地方處理鼠患。他在這方面經驗不多, 但到底還是有一位無私奉獻的好人在堅持給他寫信告訴他應對方法, 李振玉從不回覆、始終照做。……大約一年後, 鼠患徹底治理完成, 他被召回京中, 同樣以一種很特殊的存在重新參與起朝廷大小事務。

陳燕在之後也並未為難他。

不過, 鼠患說是為難,其實也算探底——陳理留下的人,他陳燕未必需要,如果李振玉證明不了自己的價值,陳燕自然是不會答應陳理的要求,讓這人來分一杯羹的。

說到底,陳燕的確是一個比陳理更適合當皇帝的人。

他和陳燕的相處更像是普通君臣,少了一些猜忌,多了一些,嗯, 奇怪的感覺?

畢竟李振玉很多時候都感覺陳燕下一秒就要似笑非笑地喊他弟妹了……

而他和陳燕真正關系的轉變還是在這年春節前夕。

他被喊去戴上面具幹活, 而陳燕自己溜走找他弟弟過節了。嗯, 當然,走之前還是委婉地問了一遍李振玉的想法的,但礙於他與某人的關系一直沒破冰,陳燕只好“遺憾”的獨自離開。

自那之後,陳燕就開始經常性與李振玉“換班”。

終於有一天李振玉忍無可忍了:“陛下!”

陳燕動作一頓:“嗯哼?”

李振玉把面具扣回去:“臣要休假。”

陳燕笑了下:“呵呵, 累了?”

“……”其實累倒不至於,李振玉只是看著陳燕不累心裏有些不平衡而已, 但這個就沒必要告訴陳燕了。李振玉“嗯”了一聲,“想放松一下。”

“可以啊,”陳燕難得爽快道,他似笑非笑地睨過去,“想去哪放松?”

“……”李振玉。

……

李振玉到底沒有去陳理那。難得的休假,難得將公務全扔給了陳燕來幹,李振玉換了身裝重新來了萬和齋。這裏的生意沒有他印象中那麽好了,不過還是很多人,說書的習慣延續下來,此時來的茶客基本上都是聽書的。

說書向來是什麽火、什麽愛聽,就講什麽。

李振玉坐下來隨意聽了會,發現今天講的竟然是一本哥兒做主角的書。

在他重新掌權後,李振玉倒是也試圖廢除過哥兒的存在,不再將其定為第三種性別,這個計劃推行的很順利,但很快他就發現,雖然明面上的定義消失了,但暗地裏的歧視卻依舊存在。

而且因為明面上的定義消失了,反而更加難以去管控暗地裏的那些歧視。

李振玉為這件事曾郁悶了很長一段時間,他試圖推行過教育,科普過觀念,在各種制度和政策裏提倡平等的存在,可惜收效似乎甚微,他看見的還是各種壓迫與被壓迫——甚至雙方所處的位置有時候都會產生改變。

久而久之他也不強求了,有人跟他說有些事情是只有時間才能帶來答案的。

既然他沒辦法剛烈的推行,那他就只能耐心的等待。

之後幾日,李振玉基本沒有出門。

他開始看一些書,有用的或沒用的,嚴肅的或娛樂的,真實的或虛假的;他也偶爾出去轉轉,聽曲聽聲聽風景,爭取在這幾天內,把自己的大腦徹底放松和排空。

在某晚整理物品時,李振玉突然翻到了之前戴的那個面具,也就是那一瞬,他突然想通了什麽。

陳理的計劃裏真的沒有他嗎?

如果沒有,陳燕又為什麽會如此放心的讓自己“替班”工作?又為什麽會在短暫的一年後,就將自己調回京城委以重任?他和陳燕之間,可是半點私交都沒有的!

而以陳燕本人的手段,他想養一個好用的大臣,這件事很難嗎?就非他李振玉不可嗎?

“……”

李振玉擰了擰眉。那天晚上,他屋內的燈亮了很久才滅。

……

陳理照例寫完信,出門準備寄出去,然而門剛推開,他就忍不住揚了下眉。

被他散養在屋外的一對貓狗此時正好奇地圍著一個人轉,那人似乎有備而來,手裏食糧不少,餵得這兩家夥就差給人翻肚皮玩了。

他沒打擾,靜靜地靠在門框旁看。

過了好一會這個餵食才結束,那人起身,自然問道:“它們叫什麽?”

陳理說:“沒取名,叫什麽都會應你。”

那人說:“叫陳理也會應嗎?”

“呵呵,”陳理笑了起來,“估計不會。但,總歸是有人會應的。”

“哦?是你嗎?”那人問道。

“是我。”陳理笑笑,也不爭這個問題,應下後,問道,“怎麽突然過來了?”

那人瞥了眼陳理手裏的信封,意有所指道,“啊,因為這個月沒收到該收的東西,所以主動來討了。”

陳理楞了下:“嗯?我記得我跟你說了,我最近——”

話還沒落,那人的身體就已經貼了過來。兩個人穿的都不算厚,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對面身體的溫度,那人以這個姿勢拿過陳理手裏的信封,同時抓著陳理的肩膀直接吻了過去。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了——在純粹的身體方面。

嗯,上一次接觸或許還是那一巴掌?

“最近風寒是吧,”李振玉微微松開,如此接近地看著陳理的臉道,“我最近學了個偏方,專治風寒。”

陳理嘴角染起了笑:“哦?”

“動起來,熱起來,汗水蒸出來……”李振玉眨眨眼,“自然就不會風寒了。”

“……”陳理唇角笑意加深,“你是說,求上床?”

“嗯哼?”

“想清楚啊,這次可不是龍床。”

“嗯哼。”

“好吧,既然如此——”陳理手臂稍微一帶,就將人帶進了懷裏,兩人進了房間,大門關上,將門外兩位的眼睛徹底隔絕。而後,陳理將人拉到床旁……的凈手盆前,他氣定神閑地道,“就先洗手吧!”

“餵!”

“它們身上臟。”

“這時候你還能惦記這個?陳理你是不是不行?”

“呵呵。”

“笑什麽?”

“沒,不洗也可以。”

“是嗎?……等等,這是什麽……你從哪摸出的束帶……幹嘛……餵……停!……唔!!”

“……”

“……”

嗯,這個夜晚,陳理終於以最紳士的方式,歸還了李振玉送給他的那一巴掌。

……

……

這個世界應該是陳理脫離時間最慢的一個世界。

第一個世界只用了一周,第二個世界用了一個月,而第三個世界則用了整整兩年。

但真論任務完成速度,三個世界的效率其實都大差不差,唯一的區別只在於,陳理願不願意主動放慢腳步了。等到脫離的時候,謝硯冰問他:“你當時設定的常識修改的規則,就是為了完成這個任務做的準備嗎?”

嗯,這個世界和前兩個世界不一樣之處在於,控制器是在進入前就開啟了的。

陳理的“掛”是先於劇情出現的。

關於那個常識修改,其實陳理也沒做過多調整,他其實只是將,這個世界上每一份李振玉能夠感知到的,其他人對自己的惡意,都修改成了他們對陳理本人的惡意而已。

這個修改內容平時並不明顯,看起來就像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那種感覺。

再不濟也就是被人認為過於忠心與狗腿了。

它唯一且真正起到作用的地方,其實只在狩獵事件之後的第二天。

李振玉對他反常的憤怒,本質上是李振玉對他自己本能的惡意。一個責備生理構造先於責備社會環境的人,在遇到這種“背叛”的情節裏,第一反應從來不是責備他人,而是責怪自己;但感謝這份常識修改,他對自己的潛意識中的那種怪罪,盡數化為了對陳理的不爽……

也就同時爆發了那場單方面的爭吵。

陳理聽見謝硯冰的問題笑了下:“呵呵,如果我說沒有想那麽多,你會信嗎?”

謝硯冰怔然片刻。

不等他說話,他就聽見陳理道,“好了,傳送吧!需要我死遁嗎?”

“……不用。”謝硯冰說,“我可以直接關閉該世界。”

之前持續運行世界是為了收集所需的情緒,以一個經驗主義的分析方式來解構情感模型的建立方法,現在陳理基本上給他鋪平了路,他自然就沒那麽需要這些重覆的情緒收集了——何況,都兩年時間了,該收集的也早就收集完了。

副本停止後,“李振玉”這個程序代碼會重新回到他的身體,適應,再重組。

嗯,或者說,是“男主”這個程序代碼,會重新回到他的身體,適應再重組。

謝硯冰之前一直將它封存在副本內。

現在要全部收回重新擬合了,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就好像還有什麽變量沒有被他考慮到一樣。

變量……

情感模型的變量……

還有什麽呢?

陳理等了半天還沒等到通道的搭建,忍不住道:“人呢?還走嗎?”

謝硯冰瞬間回神:“嗯。”

這聲答應落下之後,陳理很快就看見熟悉的穿越通道在眼前出現,要不然說主系統不愧能是主系統呢,上一次系統搭建的傳輸通道似乎用了接近十分鐘才完成吧?而謝硯冰用了多久?十秒?

“好了。”很快,謝硯冰道。

陳理熟練地走上這條通道,熟悉的眩暈過來,黑暗如期而至。

幾分鐘後,讓人有些恍惚的電腦屏幕正對陳理。

屏幕上還停著那個聊一句就刪一句的備忘錄,此時備忘錄空空如也。陳理想了想,在上面敲了一行字,預計給人報平安。

然而……

向來可以秒回他的謝硯冰卻難得沒有回覆。

沈默。

沒有新增一字的沈默。

“……”

陳理搭在鍵盤上的手指微不可見的緊了一下,臉上掛著的笑意也隨著時間流逝,而慢慢淡去。

終於,等待了十幾分鐘,對著依然什麽字跡都沒出現的備忘錄,陳理徹底冷了表情。

“系統。”他找到腦內系統留下的定位信息,直接反追蹤了過去。

“欸?”那邊系統突然聽到陳理聲音也是一楞,“怎麽了?”

“查詢一下你們主系統的狀態。”

“哈?查這個做什麽……”

“速度。”陳理的聲音帶上了點壓迫的重音,“現在就查。”

“……”系統默然半秒,選擇不繼續廢話以惹毛陳理,果斷去查狀態了,“查到了。正常運行中。”

“在哪運行?”

“在哪……運行?”

“系統空間還是副本空間?”陳理想了想,說得更明白點,“是服務器還是客戶端?”

“客戶端。”

“哪個副本?”

“我看看……三號副本。咦,這好像是新副本。”

“送我去。”

“什麽?”

“送、我、去。”陳理面無表情道,“需要我說得更清楚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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