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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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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欣賞夠了, 陳理將面具取了下來,面具隨意放在床上,引得李振玉呼吸又是一滯。

不過, 沒有戴在臉上的面具對李振玉的吸引力就低了很多, 陳理可以很容易看見他的姿勢變得自然許多。陳理同李振玉招了招手:“過來。”

李振玉神智回歸, 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到底想了什麽, 現在最希望的就是陳理沒發現自己的異樣。

此時陳理語氣正常, 李振玉暗自松了口氣, 又往床榻走近了幾步。

然後一個款式相似的銀色面具便擺在了他的面前。

“……”李振玉心臟猛然一顫,他對今晚的自己簡直有了應激反應,看見面具後就要疑心自己是否又會先前那副模樣……好在並沒有。他對陳理手裏這副面具表現得很是平靜,連之前一分一毫的反應都沒有出現,心情冷靜得甚至讓他自己都有些不習慣。

李振玉接過後問道:“這是……”

陳理說:“給你的,以後在宮中就戴著它。”

在宮中就戴著它?

看出他的疑惑,不待他詢問,陳理便為他解釋了:“也就是說,以後宮中就沒有李振玉了。有的只有一位常年以面具示人的客人,當然, 他的名字可以由你來取。”

“……”李振玉聽懂了陳理的意思, 他頓了下, “那我……不,那‘李振玉’……”

“追加封地後離開了京城,做閑散王爺去了。”陳理微笑,“噢,或者遠嫁去了, 看你喜歡哪個說法。”

“都可以。”李振玉回答。

兩種方法對他來說都一樣,本質上, 代表的都是“他”的存在要在這裏被抹除。

李振玉的聲音回答得極為平靜,似乎確實都可以。陳理卻再次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目光掃了他一眼,這一瞬間李振玉覺得自己在陳理眼前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但等他再深想時,陳理已然收回了目光。……陳理朝李振玉揚揚下巴,“戴上看看。”

這同樣是一副只能遮住半邊臉的面具。

冰冷的銀質外殼貼在臉上,像一陣驟起的風,讓人想要閃躲,又忍不住去感受。

面具大小很合適,除了最初的不適外,很快就讓人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了。李振玉露出的五官只剩下眼和嘴,他和陳理的位置有些近,擡眼往前看去時,能看見陳理眼裏的自己,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是自己已經出現在人眼中,但又被完全掩蓋。

李振玉給自己系好面具,第一次正視了陳理。

不知為何,他心裏忽然飄起一點淡淡的喜悅,連帶嘴角也上揚了幾分。

這個笑容或許是見面以來所見過最真誠的笑容了。

陳理端詳他幾秒,也跟著笑了:“這樣看不出你的表情。”

李振玉猜不透這句話想暗示的意思,猶豫了一下,擡手準備摘下來……結果被陳理攔住。陳理換了個話題,問他道,“今天衣服裏面穿了嗎?”

“……沒有。”李振玉回答。嘴角笑意收斂,頭又低了下去,表示恭敬。

他回答的聲音不算很穩,不過,與第一次相比,還是平靜了許多。

本質上來說李振玉是一個很大膽的人,既然從一開始能提出讓陳理娶他建議,那他就能做出更多看起來很荒唐的事——比如按之前所說,下次見面,同樣如此穿著——當然,這是偶爾性格體現,多數時候,他看起來非常冷靜、沈穩。

“哦,沒穿……”然而陳理聞言只是在他身上掃了一眼,沒接話,而是換了第二個話題,問道,“聽說早年間將軍送你學過繪畫,現在還會畫嗎?”

“會一些。”李振玉不知道話題怎麽繞到了這,“是需要臣給您畫一幅嗎?”

“呵呵,”陳理笑而不語,繼續換了第三個話題,“那春宮圖看過嗎?”

“……”李振玉默然片刻,“看得不多。”

“你會畫嗎?”

“……應該吧?”

“單獨的人物畫呢?”

“嗯。”

“所以,如果春宮圖裏,要畫的主角換成你自己,也能畫?”

“……”

李振玉驀然擡頭。

他看見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的陳理正微笑著看他,那個笑容十分難以形容。……兩個人分別是坐著和站著的,以這個姿勢陳理應該微擡頭才能看見李振玉的眼,但是沒有,陳理只是身子略往後側,眼珠往上,從眼皮裏透出視線來看他。

陳理就以這種姿態,玩味地看著他的表情。

直到確定李振玉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後,他手往不遠處的桌面一指:“很好,那就畫吧。”

“不確定的話,對面有銅鏡,我不介意你照著鏡子畫。當然,照的時候脫不脫衣隨你,”陳理微笑補充道,“但我要看見脫了的畫。”

“……”

李振玉隨著陳理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才註意到那裏早早擺好了繪畫材料。

筆、紙、墨、顏料……

而材料的另一側,只要轉頭,就能看見一面一人高的銅鏡。

銅鏡擺在進門的門口,因為位置足夠隱秘,所以進門時反倒沒被李振玉發現。然而,如果他真照陳理所說,脫了衣服去那邊照鏡子,他所站位置就幾乎是門的正後方了,那個位置,只要有人從窗邊經過,就能感覺到些許異樣。

而且……

陳理還在後面看著呢!

李振玉在原地站了四五秒,最終緩緩朝桌子走去。他確實學過一段時間的畫,在這方面出奇的有天賦,但因為各種原因,除學習之餘很少主動作畫,回京後更是第一次。沒有想到這第一次竟出現在這裏,而要畫的畫竟然是那種畫。

李振玉輕輕閉上眼,主動回憶自己的身體。

很快,研墨,勾勒,上色……

約一個時辰後,一副極其形似的畫就誕生了。李振玉拿給陳理看,陳理看了一眼,對於眼前的圖畫很是面不改色道:“加上面具吧。還有,頭發紮起來,不該遮的地方不要遮。”

這種像是單純點評一件作品的語氣讓李振玉心跳有些加速。

他不動聲色地深呼吸幾次,繼續畫了第二幅。

有第一幅打底,第二幅出的速度很快,加上李振玉的心情更加的不平和,落筆的筆觸有些燥,反而讓這畫多了些風情。畫中之人以負手而立,雙腳之間大約隔兩掌的距離,線條流暢又有力量感的腿略微緊繃,腰線、腰窩,勾人的景色一路往上延去,最終肩微往後張,再往上,便能看見這人最後的模樣。

他似乎在擡頭仰望。

被面具遮掩的容貌加上幅度不大的擡頭,將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移向他的眼睛,然後移向他所凝視的那一個方向。

……,遮掩的臉,仰望的姿勢。

渴求、渴望、克制。

這幾個詞幾乎被這幅畫體現的淋漓盡致。

“……”

出於藝術的考慮,李振玉最初是加了一層紗的。

不過在陳理的提醒下,那層紗最終被取消,只留下了朦朧又若影若線的幾筆。

此時陳理往那看去,看見的是布料。

黑色的布料,不知何時暈開了些更深的黑……垂在兩側的手有些蜷縮,似緊張似激動,當然,也有可能是厭惡。陳理看了一會,將畫布卷起,總算起身了。起身時,那卷起的畫軸不輕不重的往敲了一下……李振玉雙拳瞬間收緊,低到近乎聽不見的悶哼傳來。

……真能忍啊。

陳理感慨著,腳下卻完全沒客氣的踢了他小腿一下,“走吧。”

李振玉聲音有些啞:“去哪?”

“……”陳理挑挑眉,“鏡子前啊。不對照一下,怎麽知道你畫的準不準呢?”

“哦。”李振玉點點頭,準備跟著過去,卻看見陳理並沒有動。

他有些疑惑地看過去,然後,就看見陳理笑著給他比了一個口型:

脫——了——

李振玉看懂這兩個字後渾身瞬間一僵,明明之前對脫衣與否都看上去很是淡定的人,現在出奇的有些抵觸,他胸膛很明顯的上下起伏了幾下,而後道:“陛下,臣已經畫完……”話還沒說完,他的又被畫軸打了一下。

這回打的重了很多,甚至能聽見悶悶的聲響。

李振玉的手差點就本能遮擋了,但理智硬生生克服了本能,讓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陳理還是那個字:“脫。”

“……”

“……”

五六秒後,李振玉還是沒動。陳理沒有等到他的動作,瞇起眼,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就這麽隔著面具打量了他一番:“不想?”

“沒……”

“說實話。”

“……”李振玉喉結動了動,聲音很低,“不想。”

陳理也沒問他為什麽不想,聽到回答後就放下了手,不再被審視的李振玉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看見陳理將畫展開,隨手扔在了床榻上,而後,一股力道從腰後傳來,李振玉連抵抗動作都沒做出,整個人就被這力道帶的往前走了好幾步,然後直接落在了床上。

他算是仰躺下去的,畫鋪在他身側,只要扭頭就能看見,但他沒有轉頭。

因為比畫卷更值得註意的,陳理推倒他之後,也直接走了過來。

陳理的眼神足夠冷靜,冷靜到異樣冷酷,他轉身後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伸手便直接掀開了李振玉的外衣。白玉一般的肌膚展露,但不管是陳理還是李振玉,沒有一個人在乎,因為,他們的目光更多集中在了身體上,也就是畫卷裏本該朦朧的片段上。

畫面就定格在了這一幕,誰也沒再動,仿佛凝結成了冰。

過了好一會,陳理的聲音才再度傳來。

“為什麽不想?是因為()了,還是因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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