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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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下午的時候, 考慮到謝清方的身體狀況,兩人沒有再往外跑。中午的飯菜依舊是陳理點的,謝清方照常吃完, 陳理慣例問他感覺怎麽樣, 這回得到的卻是一個不一樣的答案。謝清方說:“難吃。”

陳理說你在耍性子:“不就是讓你多說了會話嗎?”

謝清方冷冰冰地說他沒有。

陳理說好吧:“那哪裏難吃?”

謝清方回憶著中午的飯菜, 用他這輩子能想到的最多的挑剔手法將飯菜全挑了個遍, 說完, 他看向陳理, 想看見他的臉上浮現出不一樣的表情。然而他失望了,陳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心平氣和地點了點頭,說我說知道了。

然後晚飯的時候,謝清方沒有一道菜能重新挑出中午挑的毛病。

陳理再次問他:“感覺怎麽樣?”

謝清方的聲音終於冷不下去了,他別扭地“嗯”了一聲。

陳理說嗯是什麽意思。

謝清方忍無可忍:“還行的意思。”

“就是不可改變的那個評價嗎?”陳理學著他那天的語氣道。

“……”

謝清方“啪”一下起身離席,獨自回了房間。

……

……

謝清方走後,陳理找掌櫃買了三壺酒,放進了儲物器裏。

他的儲物器當然有可以喝的靈酒,但這樣的東西對現在的謝清方來說, 還是效果過於猛烈了, 然後為了防止酒的酒勁太大, 陳理還往裏面摻了點靈液。

然而,等他做完手腳,預備轉身回去時,恰好撞見了剛從外面“散心”回來的白演。

此時天已經黑了。

但是白演身上,那一股尚未散去的殺意, 卻十分明顯!

陳理看著白演刀鋒處正滴滴答答往下墜的血珠,臉上的笑意一下就深了:“刀不擦擦?”

“有用。”白演言簡意賅地回了兩個字。

他現在對這個神經病已經選擇了徹底棄療。

根據他的判斷, 陳理表面上露出來的實力就已經比他高兩成了,而這種神經病,鬼知道會不會學什麽燒血加攻之類的功法,真打起來,論硬實力,或許兩人能掰掰腕子;可比起不要命,他是絕對玩不過對方的。

畢竟,白演出身是一位醫者,不是一位真正的武夫。

既然玩命玩不過對方,白演就完全沒有興趣去和這家夥結下梁子——萬一真鬧大了,怎麽收場?

江湖言,少惹事,多交友。

白演不想惹事,也不想交友,於是他選擇的是敷衍完陳理就趕緊走。

可惜陳理沒有想被輕易敷衍走的意思。

他用一句話直接喊停了白演的腳步:“魔族的血,對人族的刀也有什麽用嗎?”

白演身上的殺氣很濃。

但對魔族之首的陳理而言,比殺氣要更濃的,當然是這一份根本壓不下去的魔氣。

它實在是濃烈到,讓陳理想裝作沒聞到也很不容易了。

“……”白演自己殺的人,他當然比陳理還要清楚,自己殺的是個什麽玩意。可問題是,他不清楚陳理是個什麽玩意,他也不清楚,這種事情,是能讓陳理知道的嗎?不過……一個能弄來紫霄果的人,怎麽也不會是個廢物吧。

現在一個明顯不是廢物的家夥,主動問起這種麻煩事——

白演刀尖抵地,“鋥”的一聲後,他轉身:

“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啊,”陳理說,“只是對於崇城突然被大規模魔氣占領,人魔界限開始模糊,許多人在魔氣的影響下選擇墮魔作亂這樣的悲劇,感到十分悲痛。然後,又對於白大夫這種行俠正義,用鋼刀治病的行為感到十分敬佩……”

崇城的魔氣,陳理踏入這片土地時,就感覺到了。

縱橫魔氣帶來的是混亂。

普通人吸入魔氣極易陷入某種夢魘,在夢魘裏,被誘哄著墮魔,亦或者主動選擇墮魔。

只是這裏的魔氣雖然多,但不知道為什麽,它散的非常緩慢。

被影響的人,也在以一種很不起眼的方式逐漸擴增……

而白演今天剛提著刀回來,陳理就猜到,他到底是幹嘛去了——不就是殺幾個人,防止大規模魔氣逸漏麽?——甚至陳理合理猜測,白演最初過來崇城,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這種看起來很不耐煩的漢子,果然很多時候心腸都很柔軟啊……

陳理繼續道:“鑒於上面兩點理由,我有一筆交易,可以與你談。保證藥到病除,但是——”

白演沒有懷疑陳理說話的真實性,他只是不知道陳理要他用什麽來交易,這地方的魔氣確實來的古怪又離奇,沒有正確的方法驅散,但依靠獵殺,總不是一個長久的辦法。他確實需要一個合理的治根的方法。

白演接了陳理的話:“但是?”

“但談話不能是今天,因為,嗯……”然而,陳理卻回了一句八竿子打不著的話,他晃了晃手裏的水杯,認真道,“屋裏還有人在等我呢。”

“……”白演。

自己在這裏跟他認認真真談正事,他就滿腦子都是男人??

白演深呼吸,他冷冷地看了眼陳理,“昏君。”

“謝謝誇獎,”陳理哈哈大笑,他朝白演一擺手,朗聲道,“有空記得來找我啊——而且別太生氣了,你今晚本就沒有什麽能夠談生意的時間啊。”

在陳理的感知裏,白演今晚弄掉的人,可遠遠不夠阻止魔氣大規模的移動。

而如果白演真的想以一己之力暫時攔下這件事的話。

他要做的事,要殺的人……還多著呢!

……

……

陳理回到房間時,謝清方一個人縮進了“帳篷”,房間安靜無比,連呼吸聲都聽不太見。

陳理沒有隱/私保護意識,“嘩啦”一聲替人將簾子拉開了。

謝清方沒睡,他只是在裏面發呆,發現簾子被拉開,他先是一楞,然後心裏好不容易忘記的那股怒意重新回來了,他腦袋一偏,不打算理會這個人。當然,他這個不理會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一只杯子伸在了他面前,杯子裏液體搖晃,飄散著濃郁而飄香的酒的味道。

然後,陳理用了男人之間最常見的兩個字之一與他招呼道:“喝嗎?”

謝清方說不喝,接著,他睫毛微微一顫,忽而有點高興地威脅道:“除非求我。”

可惜自尊對陳理毫無作用,他一秒誠懇地說道:“求你。”

“……”謝清方。

他對於這個聽起來誠懇但感覺一點都沒有誠意的求人感到不滿,但聽見這兩個字真切的從陳理嘴裏說出,他有點詭異的爽快。謝清方接過杯子,陳理給人拉開簾子,方便出來,等他出來後,陳理將人拉到床上坐著,床面前擺著一張桌。

謝清方一看,桌面上擺著三瓶酒,看起來就挺貴。

謝清方皺眉道:“我喝不完。”他從沒喝過酒。

陳理倒是無所謂:“沒關系,大不了分給別人。”

既然主人都這麽大方了,謝清方這個客人自然不會再多話,他坐上床,低頭,小心喝了一口的。這個酒和他聽過的都不太一樣,是甜味的,沒有澀的味道,更沒有苦的味道,乍一喝去更像是一種果子釀成的酒,但又比果酒清澈,它口味回苦,帶著點點酸味,將最初純然的甜沖了下去。

這個酒光靠味道就是一款值得人上頭的酒,更別說酒這種物體本身,就是讓人上頭的了。

兩個人一句話沒說的開始喝。

就像他們理所當然地參與的就是一場拼酒的宴會。

謝清方從未喝過酒,他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他知道自己的大腦開始有些飄忽,視線也跟著在飛揚,他覺得自己的舌頭應該打結了,當然他依舊沒有說話,他只是覺得,他沒有證明。他需要證明嗎?證明自己舌頭打結了?謝清方有點認真地思考了下,最後覺得還是丟人,於是放棄。

陳理也在喝,不過陳理的經驗就比他豐富多了,直到現在,始終臉不紅心不跳的。

謝清方瞇著眼打量了他一會,終於發現了不對勁:“你怎麽不醉?”

陳理說:“我醉了。”

謝清方:“你沒有。”

“好吧我沒有。”陳理攤手。

“嗯,你醉了。”聽到陳理否認,謝清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感覺自己的膀胱有些脹,他有些尿急了,所以他站了起來,結果膀胱和腿疼一起了,被酒精沖刷的小腦讓他在感受到疼痛的瞬間就移動了下身體,然而沒有平衡功能,眼看著就要往下掉……

喝醉了陳理穩穩當當地將人接住。

他看著謝清方難得的醉態,非常順口的一個問題就冒了出來:“感覺怎麽樣?”

謝清方張了張,想說什麽但卡了半天,似乎舌頭打結了說不出來。

陳理下意識彎了點身子,傾過去聽,然後就聞到一股忽如其來靠近的酒味,混雜著各種各樣甜蜜氣息的呼吸唰一下打了過來,謝清方的唇貼在他下巴那,重重地貼了一下,陳理感覺那裏的骨頭都被他的牙齒給磕疼了。

陳理“嘶”了一聲,懷裏的人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謝清方賞臉給了一個答案:“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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