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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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翌日天亮,陳理又被系統抓了起來,昨晚熬夜刷了手機接近三點才睡,現在被吵醒,陳理的心情相當不美妙。他一把扯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聲音和往日變化不大,但就是莫名讓人緊張,陳理面無表情地道:“說吧。給我一個不讓你返廠重裝的理由。”

系統:“……男主他奶奶要做手術了。”

陳理:“哦。”

系統:“你不去看看嗎?”

陳理整個人又倒了回去,他把被子重新一蒙,回答道:“關我屁事。”

他覺得系統似乎忘了他當初為什麽答應做任務。

陳理是一個欲/望很低的人,他對世界大多數東西都沒有所求,所以很多時候,他會選擇隨遇而安。這個世界是因為他死不掉,也不讓死他才留下來的,而留下之後做的一切事情,本質出發點也不是為了任務,而只是因為他想做。

知道會有一件悲劇發生在眼前後,他想阻止這件事的發生——這只是作為人所具備的本性。

而與沈子燭本人無關。

說實話,幫人幫到了這一步,如果連最後一個收尾的做手術都需要他陪著的話,那麽,這個人陳理也沒有任何繼續聯系的想法了。

當然了,陳理的確可以去陪他。

但是,為什麽呢?他又不準備攻略男主。陳理的世界不是戀愛游戲,沒有救贖的理念,他現在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好好睡一覺。他實在有些困了。

“……”

感受到陳理第一次真切傳來的怒意,系統沈默閉嘴。

在接這次任務前,系統也查過很多資料,看過很多小說,它學習了許多人類的情感,並覺得自己對此已經非常了解。但它沒有想到自己會遇上這樣一個宿主,他好像比小說裏的某些主角看起來更加正常,也更加的不正常。

而這道正常與不正常的邊線,似乎是,他正在將男主作為一個真正的人來看。

正常人際交往裏,一個人如果對另一個人產生了“救贖”的想法,說明這段關系正處於一種即將扭曲的狀態,你會理所當然的將“救贖”視為自己的責任,而在擔起這份責任的同時,你又會理所當然的讓對方支付相應的代價。——你拯救了Ta,因此Ta需要回報你,而如果Ta所給予的某一點回報不合你的心意,那麽Ta便是不懂得知恩圖報。

有人在親子關系裏會有這樣的想法,有人在友誼裏會有這樣的想法,有人在愛情裏會有這樣的想法。

但是,不管是哪種關系,都可以明確的是:

沒有人必須需要誰的救贖。

畢竟,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

當然了……

系統覺得,陳理此刻拒絕的最大理由,其實也無關救贖任務與否——他只是單純的還沒那麽喜歡男主。僅此而已。

……

……

再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半。

手術時間九點到十一點,現在還沒結束,但也快了。睡醒後的陳理脾氣好了不少,他起床洗漱一番,叼著根牙刷,邊刷牙邊把手機裏堆積的信息給回了,系統對今早陳理的怒意還有些心有餘悸,但看他狀態正常,還是忍不住問了:“你昨晚熬夜幹什麽去了?”

——平時它吵醒陳理,也沒見到那麽生氣啊。

陳理“咕嚕嚕”吐出一口泡沫水,回答:“刷手機。”

系統:“……”

系統:“不是,我能不知道你是刷手機熬夜的嗎?”

陳理:“哦,知道你還問?”

系統:“…………”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系統真特麽無語了。它有心再多說幾句,卻見陳理已經刷完了牙洗完了臉,隨意擦了把水後抓著車鑰匙就準備出門了。本來原主是有專門的司機開車的,但陳理過來後,自己開車的次數便直線上升,並且,很明顯,現在他也沒有喊司機過來開車的意思。

倒也沒人疑惑陳理的改變,似乎在很多人的印象裏,原主就是這樣一個時不時變一下的人。

周四,上午十點半,還沒到高峰階段,陳理只堵了一會車就到了醫院。

直到他從醫院的停車場停了車,系統那句一直憋著的話才終於冒了出來:“你不是說不來嗎?”

陳理:“我哪裏說了。”

系統:“你說關你屁事。”

陳理:“我哪裏說了。”

系統沈默三秒:“我錄音了。”

“……哈哈是嗎,”陳理若無其事地走進醫院,“沈子燭他阿嬤在哪層樓住院來著?”

系統懶得再理他。它現在終於明白了它是猜不透陳理的想法的,早上分析了一大通理論,結果醒來後扭頭就變,關鍵是它還真覺得陳理這個行為有他自己的道理與考量,可具體是什麽吧,它也說不清楚。曾經有人類說女人心海底針,系統倒是覺得,男人心思深沈起來才是最可怕的。

錢是陳理付的,人也是陳理救的,幾天前的事情陳理倒也不至於真忘了人在幾樓。

不過,系統沒有說樓層,他也沒有繼續往上走。

就在大廳那裏,氣定神閑地刷起了手機。十點半出發,十一點十三到,醫院現在的人還怪多,陳理沒戴口罩也沒戴帽子,正正統統一個帥哥站在這裏,路過的人總忍不住看幾眼,甚至有人偷偷對著他拍了幾張照,陳理註意了,但卻沒攔。

估摸著手術結束時間,陳理給沈子燭發了一條消息過去:“結束了?”

大概是術後的忙碌,隔了兩分鐘,對面才回覆:“嗯,很成功,謝謝您。”

陳理笑:“準備怎麽謝?”

沈子燭:“……啊。”

陳理:“我在醫院大廳,事兒忙完了來接我一趟?”

沈子燭:“……稍等,馬上來。”

陳理敲了個點頭的表情過去,又很快補充道:“下來時記得戴口罩。”

沈子燭看見這條消息楞了一下,但也沒問為什麽,左右醫院口罩多,他自己也有幾個備用的,直接就應了下來:“好。”

他加快速度幫阿嬤處理了術後要註意的事項,擦了身子,餵了水,跟她交代了一聲,然後戴著口罩便往大廳去了。他其實沒有想到陳理今天會過來,畢竟,隨著越直到陳理這個人是誰,他就越知道這類人離自己的距離有多遙遠。如果說那個夜晚他尚且有悸動的話,現在這份悸動也已然冷卻下來。

有時候人站的太高便是如此,你只會想仰頭崇敬,你不會想伸手擁抱。

沈子燭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這樣的心理。

然而,心理歸心理,緊張還是少不了的,沈子燭下來時候路過玻璃都要忍不住回頭看看,看自己現在的造型有沒有太糟糕,確定還能入眼後,他才有點慶幸陳理讓他戴口罩,否則臉色太蒼白了……

他東想西想的下了樓,剛出來,便一眼看見了陳理。

這時他才知道陳理為什麽讓他戴口罩。

……太多註意到陳理的人了。

醫院畢竟是公眾場所,也畢竟是一個需要嚴肅的場合,然而,很不巧,秋季流感剛至,來看病的其實也不是有什麽大問題的人,就是感感冒,發發燒之類的人,心情其實不是那麽沈重,而且小姑娘居多。這年頭帥哥是稀有物種,在醫院遇見了一個,雖然場所有點不太好,但和小姐妹分享的心思還是有的……

於是,別的不說,下來後光是沈子燭看見的,便有三四個隱沒在角落偷偷拍陳理的人。

沈子燭心情有些微妙。

很奇怪的微妙。

他自己也說不出來這是什麽感覺,不算醋,也不算開心,反正就很古怪的情緒。就好像感覺陳理又稍微變得近了一點。嗯,從聽起來就很了不起的總裁變成平平無奇的帥哥什麽的……

沈子燭走過去,各種稱呼在腦子裏過了個遍,居然沒想到該用哪個好:“……您好。”

“結束了?”陳理問。

“嗯。”

“走吧。”陳理自然就順著他來時的方向走了。

“……”沈子燭還沒搞懂他是來做什麽的。只是見他動身了,他也就跟著動了。他比陳理走的稍慢一步,耳朵也比較好,也因此他聽見了不遠處一個妹子和另一個妹子遺憾的對話:“噢,不能動手了,原來是gay……”

沈子燭:“……”

“嘿,你不信吧?他們絕對是,不是我吃鍵盤。”

“身高?身高倒是差不多……”

“穿黑衣服的看起來比較壯,可能是1……嗯!”

“哦你說得對,這種當0更帶感。”

沈子燭:“…………”

他不知道她是怎麽從兩個人毫無暧昧的互動裏找出他們是gay的證據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衣,更加搞不懂她們的話題為什麽能如此流暢的步入這種少兒不宜的程度。羞惱感倒是沒有,沈子燭只淡淡地回頭看了她們一眼,本來就在看著他兩的妹子頓時與他對視了個正著,聲音戛然而止。

沈子燭這才重新轉頭,跟上了陳理的腳步。

然而剛邁腿,便看見本來還正常往前走的陳理不知何時停了下來,也跟著轉了頭,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這邊的方向——看樣子,應該是把剛剛短暫的眼神警告給收入眼中了。

“……”沈子燭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只是假裝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他道,“您不走嗎?”

“哦,走。”陳理倒也配合,摸摸鼻子道,“但我不認路。”

“……我帶路。”沒被說破小動作,沈子燭松了口氣,頓時幾步並一步的走到了陳理前方。

黑色T恤是寬松款,但隨著他走路的動作,也隱約能勾勒出他的身材。

陳理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又想起了剛來這個世界時,第一次遇見的沈子燭,然後想到,現在這個滿嘴敬語的家夥,當初遇見時倒是可以很不客氣的直接將他推出天臺。與那時相比,現在的沈子燭顯得有些太過於拘謹了,拘謹的就像一個真正剛畢業的高中生,而不是在社會裏混了一年半載後,對很多事情都表現的淡然的男人。

青澀與成熟居然能在一個人身上同時體現。

尤其是這個人身材的確不錯。

陳理跟系統道:“你剛剛聽見她說的了嗎?這種當0更帶感。”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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