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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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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天

四岔路口碰上紅燈,棠歌停車等待時調整了下座椅的位置,來回挪動讓裙子出現了褶皺,但一點也不覺得嘞。

像是專門為她量身定制的。

書靚坐在身旁一直註意著她的動作,想到什麽卻欲言又止。

“右轉,然後再開差不多五百米就到了。”她指出餐廳的地點。

昨晚她就計劃好要請棠歌搓一頓,當做生日祝賀了。

綠燈亮了,棠歌踩下油門,“好。”

餐廳選的偏土家菜的小館,裏邊現點現炒,沒有預制菜,連糖分也可以根據需求進行調節。

棠歌挑了店門口的空位停車,打開安全帶拉開門時,她才發現外面還下著雨。

她折回車內準備拿雨傘,卻發現雨傘不在。

“怎麽了?”書靚已經站在外邊,朝著車內問。

棠歌揮手:“沒什麽。”再次開車門走出,她解釋道,“就是傘落在了大客戶家。”

“哦,下次讓她來訓練營的時候帶給你好了。”

“嗯。”

雨點不算大,兩人快步走進小館,被服務員領進了預訂的包廂。

服務員遞上擦手巾,倒滿茶水,有禮貌地提醒二位客人點餐後,將包廂門關上,離開。

書靚來過這家店,率先拿起菜單憑經驗埋頭點菜,“我先選幾道特色。”

棠歌模棱兩可,“行。”聽著一副興致缺缺的語氣。

“?”書靚疑惑擡眼,看見她正拿著桌上的紙巾擦裙子的水痕。

“棠,你很喜歡這條裙子嗎?”問完書靚放下菜單,掏起手機,擺出要下單的氣勢。

“還好吧,主要是我怕弄臟,”棠歌按住對面沖動的手,解釋說,“畢竟不是我自己的,要愛惜一點。”

“那確實。”書靚認同,不由得回憶起棠歌過往的穿搭,“我記得你以前經常穿這類裙子”。

“對。”棠歌應下。

大學時沒有創業壓力,她生活費又高,所以經常買新裙子。

像現在身上的這款,如果是當時的她,可能會一次性買下所有的顏色。

奈何後來家裏出了些狀況,訓練營的啟動資金還比較龐大,員工的工資以及水電等費用加在一起,讓棠歌幾乎是剩不下什麽閑錢來。

“創業到現在你都多久沒買新衣服了,不然我把這件直接買下來吧,反正你不是說大客戶還沒穿過嘛。”書靚提議,她正愁不知道買什麽生日禮物送棠歌呢。

“還是不了,”棠歌婉拒道,思忖片刻後答,“我猜測這裙子是沈培舟送人的。”

書靚納悶,眼眸瞪大問,“送給你的?”

“想什麽呢,”棠歌驚嘆書靚的腦回路,解答說,“當然是送給他女朋友的。”

默了默,她又開口,“我覺得,估計是女朋友喜歡,沈培舟特意買給她的。”

“哦,這樣啊,”書靚緩過神,“那她審美和你還挺像的。”

咂了咂嘴,她總結說:“沈培舟品味一如往常嘛。”

八卦心疊起,書靚將菜單拋之腦後,把在車上就想說的話問出口,“他看到你有反應嘛,吃驚,悲痛,或者是喜悅,有嗎有嗎?”

“有反應,”思慮幾秒,棠歌脫口道,“不過應該是掃興,因為我打擾他給女朋友過生日了。”

“不是,過生日?”書靚覺得離譜,重新看了眼日期發現沒記錯後,大膽發言道,“沈培舟不會是找了你的替身吧。”

“碰巧撞上的,她過農歷,我是陰歷,不一樣。”棠歌解釋。

“那你是怎麽知道他女朋友今天生日的?”書靚擰眉接著問。

棠歌:“她給我吃了一塊蛋糕。”



蛋糕?

書靚這回驚得楞住了。

她的反應已經不能用離譜來形容了,感覺快要達到荒謬的地步。

從她高一認識棠歌開始,直到現在,這位嘴刁患者就只吃過香菜味的蛋糕,小眾程度堪比大海撈針。

加上現在控糖訓練,對甜食的攝入更為嚴苛,粗略算應當是不吃任何甜品了。

結果現在她說自己吃了生日蛋糕,還是一整塊。

“你別告訴我他女朋友買的蛋糕恰好是香菜味的。”書靚不可置信地抱胸。

棠歌卻相對淡定,“事實上,確實如此。”

“變態了吧,口味都一樣,這不是替身還能是什麽啊。”將雙臂釋放,書靚站起身想拍桌子。

突然包廂的門被打開——

“您好,二位菜品選好了嗎?”一開始領人進來的服務員問。

……

“還沒呢,抱歉。”書靚示意服務員稍等後,重新坐了下去。

她看了眼對面,察覺對方不甚在意後,將“替身梗”的話題暫停。

或許她的棠已經真的不在乎了,她也沒必要義憤填膺。

飯吃了一陣,棠歌放下筷子,拿起桌上最後一張紙擦嘴,“這家菜口味挺好的,謝謝靚靚款待。”

“害,”此時書靚正啃著雞腿,含糊說,“和我還客氣啥,這只是前戲,正式生日禮物我還沒想好呢。”

將雞腿上的碎肉嗦幹凈,她又問,“生日禮物真不要那裙子嗎?”

“不用了,”棠歌輕笑道,“真買下來的話我就成替身了。”又想到什麽她開口,“你明天能願意陪我去供應商那裏,我就很開心了。”

訓練營最近新換了果蔬供應,為了確保做出來的控糖套餐新鮮幹凈,棠歌決定親自跑到加工廠查看衛生情況。

“那當然,”書靚忘記嘴裏含著水,開口時被嗆住,“咳咳咳。”

“你呀,小心點。”棠歌站起身,桌上沒了紙巾,她下意識從口袋裏拿,卻發現不是自己的衣服。

紙巾沒拿到,她把手抽離出來,取而代之的一個卡片從裙子掉下。

書靚已經用上紙巾,擦完臉頰的水漬,好奇問,“什麽東西?”

棠歌沒去看,隨手拾起卡片塞回裙子口袋,“可能是吊牌吧。”

-

次日早晨,棠歌照例來到訓練營。

她和書靚是按周輪流值班的,今天是她最後一天。

昨天中午和書靚吃飯時,棠歌不小心陶出張卡片來,她以為是無關緊要的東西,誰知晚上準備洗裙子,把它再掏出來時,發現是一封密封的信。

信的表面貼著一個愛心貼紙,外加一句“生日快樂!”。

棠歌猜測是沈培舟寫給付辛媛的,所以將裙子洗好烘幹,她把信原封不動地放回了口袋裏。用牛皮紙袋妥善包裹完,又拎著它帶到了訓練營。

窗外的天一片湛藍,棠歌坐在辦公室點開手機屏保,九點十五分。

這個時間點付辛媛應該是醒了,拿出手機,她給對方發去信息。

【控糖小棠:小付,謝謝你借給我裙子,我已經洗幹凈了。你有空把我那身臟衣服帶來訓練營,可以嘛?昨天走的太急,我給忘記了;還有玄關的一把雨傘。】

發完這一段,棠歌又打字,【你今天來訓練營嘛?】

她盯著手機等待對方的回覆,一個老奶奶到她的身邊,拍了下她的肩。

“小棠啊,在看什麽呢?”這位奶奶是訓練營的老成員,因為患有輕度糖尿病,家人擔心病情加重,便把她送來這裏長期控糖飲食。是個性格很和藹的人。

看向奶奶慈祥的臉,棠歌收起手機,“沒什麽,就是給新客戶發條消息。”

“看來訓練營最近發展得很好呀。”奶奶誇讚道。

“是啊,”棠歌笑了笑,隨即謙虛說,“但離做大做強還差的遠呢。”

“嗯,這要一個過程的,得慢慢來。”奶奶寬慰道。

她有個和比棠歌大一兩歲的孫子,每次和人聊天時都要念叨幾句孫子的好,這回和棠歌談話也不例外。

最近孫子忙了個項目,是和美食相關的,奶奶一看到棠歌就似是遇到了同行,話癆起來。

“不然小棠你去我孫子那個項目推廣一下?”奶奶提議。

棠歌並不知道是什麽項目,問道,“奶奶,您孫子是做什麽的?”

奶奶皺皺眉,竭力表達說,“就是拍照片的,嗯,能上電視,兩個字,叫什麽導來著。”

答案了然,棠歌溫柔啟齒,“是導演,對嗎?”

“誒對對對。”奶奶瞬間激動起來,“他就是導演,過段時間要拍人家做飯的視頻呢。”

“是錄制美食綜藝吧?”棠歌委婉糾正。

“嗯,小棠真聰明。”奶奶眼裏放光,握住棠歌的手,“所以你要來嘛?”

棠歌回握住那雙溫暖的手,輕聲解釋,“奶奶,這不是我說了算的,得要導演也就是您孫子來決定。”

“那簡單,我回頭和他講一聲,給你騰個位置。”奶奶霸氣答,生怕棠歌等不急,她又想辦法, “不然奶奶先把他電話報給你吧,你到時候和他仔細說說。”

盛情難卻,棠歌只好先應下,在奶奶指點中,她將孫子的電話存入手機。

不清楚電話主人名字,棠歌問,“奶奶,您孫子姓什麽呀?”

“姓姚。”

“好的。”棠歌給這串電話加上備註“姚導演”,添加聯系人成功後她定神看了會兒。

這姓氏倒是和最近很火的央視綜藝導演姚旭一樣。

估摸著是湊巧撞姓,棠歌沒再多想,關上手機後講起客套話,“奶奶有空我會聯系的。”

“好,”說罷,這位奶奶整理好外套,擡手指向訓練營的門口,“奶奶先回家了,馬上要刮臺風了,小棠也早些回家吧。”

“嗯,奶奶再見。”棠歌朝人擺手告別。

見人走遠,她放下胳膊,不禁自問。

臺風,馬上有臺風嗎?

棠歌平時就不怎麽關註天氣,重又打開手機她點進天氣預報的APP。

“臺風橙色預警”這幾個大字醒目地躺在界面正中央。

可是,天氣明明很晴朗啊。

棠歌望向窗外,很是不解。

最後考慮到天氣變化快,她還是通知在訓練營的所有成員都回家避臺風。

將人遣散完畢後她又發信息給書靚,【今天不去供應商那裏了,等臺風結束再說吧。】

對面也是個氣象傻瓜,【SLiang:臺風?什麽臺風?】

棠歌嘆口氣,難怪她和書靚總是一出門就下雨,起初還以為她倆是什麽吸雨體質,原來是完全不關註這方面的動向。

跳轉天氣預報APP,棠歌準備截下橙色預警的圖,她還沒來得及分享出去,窗外的天立刻陰了。

【SLiang:好了,我現在感受到了。】書靚的消息同步發來。

棠歌看了眼內容而後退出聊天框,瞧見微信第二行的付辛媛遲遲沒有回覆,她率先改變計劃,【今天不用來訓練營了,註意臺風,我們改天再約。】

對面依舊沒有回覆。

……

訓練營有專門的食材冰櫃,棠歌閑著沒事去冰櫃欽點起剩下的庫存。

冰櫃所在的房間在訓練營最中心,棠歌呆在裏面絲毫不清楚營外的天已經電閃雷鳴。

【SLiang:黑雲壓城城欲摧啦,棠,你在訓練營千萬別亂跑。】這是棠歌記錄完冰櫃庫存後看到的消息.

顯示五分鐘前。

臺風已經刮了五分鐘了?

她為啥沒什麽實感呢。

棠歌納悶,挺直腰板往自己的辦公室走,突然一陣驚雷劈下,轟鳴的巨響像是在她耳邊炸開,爆發的瞬間讓她直接不寒而栗。

弓起腰,棠歌迅速找了處墻角,一道閃電甩在她的眼瞼,她猛地一閉眼,原本燈火通明的屋子刷地變黑。

整個訓練營斷電了。

棠歌很怕很怕黑,曾經在大學時她也經歷過一次斷電,當時寢室只有她一個人,宿管阿姨說維修師傅得一小時後來,她就獨自窩在床角等了一小時。

期間是沈培舟一直陪著她說話,才讓她不至於痛哭出聲。

可這回怎麽辦,誰來陪她?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棠歌瑟縮地抱住雙腿蹲下,她閉著眼盡量克服心裏的恐懼,口袋的手機傳來震動。

視野陷入盲區,奈何她的手機屏幕又常年偏暗,天好不容易亮了些,她定睛才看到屏幕上的內容。

是微信電話,S開頭打來的。

她急忙接通,嗓音難掩哽咽道,“餵,靚靚,訓練營斷電了,屋子裏好黑,我好害怕。”

電話那頭頓了許久,別於書靚的一道男聲從手機中傳來,“別怕,棠歌。”

……

一時間楞神,棠歌抹去眼角的淚水,心底有了答案。

她弱弱開口,問,“你是,沈培舟麽?”

“嗯,我是。”安心的感覺隔空傳來,她又聽到了沈培舟的叮囑。

“在訓練營等著,我馬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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