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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王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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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王謝3

屋裏被黑暗包圍,只有床邊的蠟燭發出一絲微弱的光芒。於蓮側躺著,伸手摸索沈靜淵的腰部。

沈靜淵半坐著端詳著她半隱半現的面孔,用手描繪著她的面容,“我好怕你會再次消失。”

“我在這兒。”於蓮的手順著他手臂往下來,劃過燙傷的疤痕。

她一一吻過那些疤。

……

翌日,沈靜淵和於蓮耳鬢廝磨,如膠似漆,忠義侯夫婦看在眼裏,心裏樂不可支。沈靜淵臨走前,特意囑咐忠義侯“舅舅,舅母,你們好生照顧好她,過幾日朕就她接進宮。”

忠義侯夫婦喜上眉梢,沈靜淵走後,連連恭喜於蓮,於蓮順勢說,“多虧了大人。我如今上無父母叔伯,下無兄弟姐妹。如果大人不介意,我願認大人為義父!”

忠義侯夫婦自然是高興,“既然認了義父母,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義母!”於蓮對忠義侯夫人喊道。

“姑娘!”忠義侯夫人拉過於蓮的手,上下瞧著“你打扮的這麽樸素可不行,日後進宮會被別人瞧不起,正好府裏新到了一批料子和首飾,過會兒我讓人給你送去。”

“多謝義母。”於蓮道。

屋裏氣氛頓時變得其樂融融,忠義侯夫人帶她認了馮家其她的幾個女孩子,“這是二房的三個姑娘,這個是五房的兩個姑娘!”

五個姑娘齊齊向她行禮問好,於蓮眼花繚亂,都快分不清誰是誰了。

經過一陣熱絡的聊天後,幾人離開,屋裏變得冷冷清清,只留下一桌子的禮物。

於蓮翻著盒子,拿出一套茶具瞧,玉珠心疼要落淚“夫人,你就這麽被他們安排了……”

“你哭什麽?”於蓮驚訝。

“他們簡直是拉皮條的,就這麽把夫人您送給了一個沒見過幾面的男人。”玉珠落淚,“忠義侯一家沒安好心,純粹就是欺負夫人您無家可歸。”

於蓮攬過她的腰,擡手為她擦眼淚“玉珠,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後悔。”

“可是進了宮就不能出宮。”玉珠說,“深宮裏那麽難熬……”

“對我來說宮裏或許是個好去處。”於蓮從包裹裏翻找,拿出了玉珠的賣身契塞進了她懷裏,“玉珠,你還有家人,跟了我這麽久,你是時候該過自己的日子了。”

“夫人!”玉珠手捧著賣身契,“你一個人在宮裏怎麽行呢?我和你一快去,你好歹有個可以說話的人。”

於蓮笑了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還是一個人入宮。。”

玉珠跪下,磕了一個頭“夫人!”

“別哭了。”於蓮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從今往後你不用在跟我過苦日子了!”

……

三日後,太監帶著聖旨而來,忠義侯裏跪了一片。於蓮靜靜聽完,她被封為了淑妃,入住鳳藻宮。

在女官和太監的帶領下,於蓮進入了皇宮,達到了熟悉的鳳藻宮。

屋子裏的布置和於蓮記憶中的一樣,曬幹的麥穗飾品,醜醜的琉璃,是她第一次煉制的時候的失敗品。

一個小身影出現在門口,是一個七八歲大的女孩,圓圓胖胖,五官精致。她的神情帶著期待,“娘親……”

“璋兒……”於蓮喊道,她的釋放出為數不多的精神力。

沈璋眼睛微微睜大,猶如一顆小炮彈一樣沖上來,於蓮被她撞到倒退了一步,她捂著胸口“璋兒,你都長這麽大了!還胖了不少!”

於蓮捏捏沈璋的小臉,三年過去,沈璋長高了不少。

“娘親,我好想你!”沈璋說,“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於蓮說“璋兒,上天垂憐於我,讓我們一家重新團聚。”

“太好了!”沈璋像一只小鳥,圍著她嘰嘰喳喳,幾乎要把這三年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她。

半個小時後,於蓮撐著頭,沈璋講到了和伴讀一起爬樹,於蓮聽聞捂嘴輕笑“沒想到盛家的孩子瞧著一本正經,背地卻也是個小調皮鬼。”

沈璋眨眨眼,“盛家?母親,我的伴讀姓魏不姓盛?”

“你的伴讀不是紫金公主的外孫女嗎?”於蓮問,她記得這是和沈靜淵當年一起為璋兒選的伴讀,為什麽突然換人了。

沈璋想了想,“娘親說的是盛家的四妹妹嗎?”

於蓮點頭“對就是她。”

“盛家四妹妹得了天花,高燒不退,人已經走了快兩年了。”沈璋語氣裏帶著憂傷,“她們說這個病很害人,還會傳染,我都沒能見她最後一面。”

天花……於蓮記得盛家的女孩就比璋兒大幾個月,十歲不到居然就走了,一時唏噓。

她突然想到曾經從電視劇中看到的種痘法……

*

玉珠下了馬車,再次站在李家大門前。這一次,玉珠在心裏默念,她和夫人不再像以前一樣是任李家人欺負的軟柿子了!

李老夫人看到玉珠臉上露出驚訝,“你這小賤人還知道回來?王淑芬他人呢?”

她看到玉珠身後的一群人“你還知道找幫手?”

“大膽刁民!”忠義侯府的管家,“你怎麽敢直呼淑妃娘娘大名?”

李老太太一時被這個男人的氣勢唬住,一旁的夢娘問道“淑妃娘娘是何人?”

“李老夫人你還不知道!”玉珠故作驚訝,“這還多虧了有您這個明事理的婆婆,早早就放了夫人改嫁。現在夫人她入宮成了皇上的妃嬪,已經是淑妃娘娘。”

李老太太不可置信“怎麽可能,她要給我兒子守孝三年,怎麽可能!你們敢騙我,信不信我現在報官,還有那個賤婦!我要讓她給我兒子守孝三年。”

“報官?”管家哼了一聲,“我們幹什麽了你要報官?再說你憑什麽要皇上的妃嬪為你李家守孝?”

李老夫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你、她就算真的當了妃子,也輪到你一個小小的丫鬟在李家放肆!”

玉珠挺起胸膛,“我尊你是長輩,稱你是李老夫人,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當初淑妃娘娘的父親去世,李大人幫著管理淑妃娘娘父親的財產。現在淑妃娘娘既然已經不是李家人,那錢財理應還給淑妃娘娘!”

李老太太嘟囔“這些年吃的喝的她不也用到了嗎?”

玉珠拿出一疊紙,抖開後變成長長一條“這些是當初王老爺留給我們娘娘的財產,你要是拿不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李老太太一把奪過,可惜她又不識字,她放到夢娘眼下“你看看上面寫的啥?”

夢娘念出了上面列出的物品“錢三千吊,金子十五兩,銀子一千二百兩,金銀碗筷勺各三套,黑狐皮三件,貂皮十三件,綢緞三十卷……”

李老太太越聽到後面越心驚。

這幾年憑借王氏的家產,她兒子上上下下打點了不少才混的如今的職位。現在讓她把李家掏空也還不上。

“你們這是強盜!”一旁的夢娘倒吸一口氣“我看你們想逼死我們孤兒寡母!”

“三天後要不拿不出來,官府見。”玉珠說,“到時候可別怪管我們娘娘不念舊情。”

看到李家人不開心,她心裏是一頓爽快。

李老夫人眼前一黑,險些暈倒。

……

時隔三年,秦圖南再次踏入鳳藻宮,她不知道新任的淑妃娘娘召見她所為何事,難不成是為了之前的事情?

於蓮那丫頭去世後,秦圖南沒了依靠,在官場上舉步維艱處處被人排擠,她便想方設法與皇帝拉近關系。

她常聽別人說秦閏圭的眉眼與於蓮那丫頭有幾分神似,便起了心思把秦閏圭送進宮,美曰其名想見見太子,畢竟太子是她們在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了。

陛下自然是就同意,只不過她的計劃落空,秦閏圭的勾引失敗。當時陛下臉色一下變得難看至極,大聲斥責,大概是顧及顏面沒有重罰,直接把她們被送出了宮。

她被一陣聲音吸引,進入後看見宮殿內擺著一架織布機,在宮女的操作下不斷發出規律的唱響聲。

一位身穿華服的女子站在宮女的旁邊,那女子擡頭看了一眼來人,笑嘻嘻的迎上來“想必這位就是秦侯吧?“

秦圖南行禮,“微臣見過淑妃娘娘。”

“快請起。”淑妃娘娘熟稔的牽著她的手,來到內室,“我有樣東西給你看。”

秦閏圭不明所以。

只見淑妃從桌子上拿出一本奏折遞給秦閏圭。

秦閏圭接過奏折,飛快的掃完了上面的字,冷汗直冒,連忙跪下“娘娘,微臣冤枉啊!”

淑妃娘娘冷笑“冤枉,秦侯敢做不敢當?”

“娘娘,微臣也是一時糊塗!”秦圖南腦子轉的飛快,這本奏折沒有出現在皇帝的禦案上反而出現在淑妃的宮裏,說明是淑妃把奏折攔截了,“求娘娘救救微臣!”

淑妃面容陰沈,思索兩秒“秦侯,你去查查是誰在背後告你,到時候我定會為你做主。”

秦圖南低著頭“謝淑妃,有娘娘這句話,微臣為娘娘上刀山下火海也願意。”

淑妃娘娘這樣要拉攏她?她背後的靠山不是馮家嗎?

不過她聽說淑妃是忠義侯認的義女,和馮家沒有血緣關系。

淑妃嗤笑一聲,“秦侯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你心裏最好清楚。你又沒功勳又沒政績,給我老老實實做人,別整天想著歪門邪道。”

不知道為何,淑妃年紀明明看著比她還小,長相也並不兇悍,秦圖南卻感覺到一股壓迫感。

“是!”秦圖南的額頭抵著地板。

“好了,擡起頭。”淑妃嘆了口氣,“聽說你的小女兒在女學上學?”

秦圖南猶豫了一下“是的。”

淑妃問了好幾個家常問題,最終說“回去吧,讓你女兒好好讀書。”

……

太後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心裏納悶皇帝到底看上她啥了,她娘家幾個姑娘哪個不比淑妃水靈,嘴上說著“還是你有福氣,皇帝後宮無人,你一進宮便當了淑妃。”

於蓮含羞,“這還得多虧了義父,我才能在陛下身邊伺候。”

太後點點頭“日後你別忘了馮家的恩情就行。”

“忘不了。”於蓮說,“只不過後宮一人,難免有些寂寞。在侯府的時候有幾位妹妹陪我,如果她們能進宮就好了。”

太後眼睛一亮,“你什麽時候和皇帝說說,讓幾位姐妹入宮,你們也好做個伴。”

“陛下近日來一直操心國事,連我的宮裏都好久沒去了。”於蓮撇撇嘴,“不過下次陛下來我宮裏,我一定會和陛下提的。”

太後點點頭,眼神裏透露出欣慰。

“對了,母後,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於蓮揮揮手,一個小太監端上來幾匹布料。

太後瞇了瞇眼,伸手撫摸,一下就感覺到不一樣,一點也光滑,不是絲綢但手感也不像麻布“這是什麽布料?怎麽以前從未見過?”

“回母後,這個布叫做棉布,是用棉絮撚成的線紡織而成的。”於蓮說,“怎麽樣?母後也是第一次見吧?”

東西不貴,勝在新奇,太後點頭“你有心了,你義父義母那有沒有送去了。”

“早就備下了,現在馬上入秋了,剛好可以給府裏妹妹裁新衣。”於蓮靠近太後,對她使了使眼色“還有……”

“還有什麽……”太後被勾起了興致。

於蓮笑而不語,太後朝宮人揮手,宮人們自覺退至殿外。

於蓮對小太監說,“擡起頭來讓太後看看你。”

那名小太監擡頭,唇紅齒白,眉清目秀。他羞澀一笑,猶如一朵含苞綻放的海棠。

太後的心怦怦跳,“這是何意?”

“母後,一個人在深宮肯定很寂寞吧?”於蓮說,“就讓這名小太監在宮裏陪您解解悶。”

“怎麽行呢?”太後說

“您是太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太後,你想幹什麽都可以!”於蓮哄道。

“我自然是不在意流言蜚語,只不過要是連累了皇帝……”太後故作矜持。

“母後,放心,陛下那邊由我去說。”於蓮笑道“母後盡管享福。”

太後喜不自禁,“好孩子!你是有孝心的!”

……

“王淑芬這個沒心肝的東西!我好歹是她的婆婆,她居然這樣對我!”李老太狠狠的想,她也只敢想想,幾天時間內東拼西湊出了財產交給玉珠。

前一個晚上,她和幾個兒媳婦哭了好久,“王淑芬不就仗著她成了嬪妃,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嗎?”

李貴一死,全家的頂梁柱沒了,又被王淑芬狠狠敲詐,李家幾乎是遭了滅頂之災,但剩下的生活仍要過下去。

李老太太輕點好剩下的財產離開了王城,出發前一晚,難得放下了身段,和幾個兒媳婦推心置腹說一番心裏話。以前這個女人是兒子的妾室,李老太太仗著是長輩,在府裏好不威風。

如今李老太太才真心把她們當李家人,誰承想夢娘狠狠搜刮了一大筆銀子,大著肚子跑路了。

李老太急哄哄的去追,把自己累了半死,連個人影都沒看到,另一個小妾勸她報官,李老太堅信家醜不可外揚,死活不肯。

李家女眷們兩手空空回到鄉下,日夜做活,李老太堅信只要供孫子上私塾,遲早有一天會覆興李家。

李老太太心想,王城的安樂窩沒了,鄉下也有鄉下的日子,總一天她孫子也會科舉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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