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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慕少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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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慕少艾3

沈靜淵沿著青苔布滿的石階往上走,沿途有不少春日郊游的男女老少。

他衣服鞋襪盡量換成素的,除了相貌太過英俊,頻頻引人矚目外,和普通的寒門學子別無二致。

半山腰的小廟,沈靜淵派人每天供奉鮮花,鮮果和海燈。每膈幾個月,他必親自來山上敬香。

文賀看著自家主子這幅樣子,只覺得恨鐵不成鋼,“陛……公子,這麽多如花似玉一樣的姑娘朝你暗送秋波,你怎麽就沒點反應呢?恐怕狠狠傷了那些姑娘的心。”

沈靜淵輕笑兩聲,“我是來敬香的,又不是來看親的。倒是你,看到年輕姑娘就挪不開眼,我看你是少男思春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竹林,往前五十步就是神女廟。

“公子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人?”文賀雙手合十道“神女娘娘,求求你賜給公子一個稱心如意的女子。”

稱心如意的女子……

沈靜淵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模糊輪廓,白衣女子,披頭散發,衣裙染血,雙眸含笑,清冷又詭異。

一位姑娘跨出神女廟的大門,走進了沈靜淵的眼裏。

水紅色上衫,碧色褶裙,頭戴蝴蝶金簪,明眸皓齒。

沈靜淵不由一怔,心跳如擂鼓。

於蓮擡眼,視線被對面的男子牢牢吸引。男人大概二十左右,相貌俊美,豐神俊秀。

她的心漏了一拍。

四年前的那天夜晚,受傷的少年以及那張牙舞爪的精神力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於蓮一眼就認出來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精神力猶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她淹沒。

翠竹輕輕一咳,“小姐,這山上蚊蟲真多,咱們還是快點走吧。”

沈靜淵頓時低下頭,耳朵和臉龐感到一陣陣熱浪。

於蓮收斂目光,輕輕一點頭,與男人擦肩而過。

眼前著走遠了,翠竹打趣道“小姐,你的臉怎麽怎麽紅?”

於蓮伸手摸臉,“真的?”聽到翠竹的笑聲,她才反應過來被耍了。

翠竹笑呵呵,“小姐,剛才那公子可真英俊,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

一想到剛才的男人和他的精神力,於蓮心裏升起別樣的情緒。

主仆倆加快腳程下山,不料被一位年輕公子攔住了去路。

“你是?”於蓮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瞇著眼睛打量這眼前的年輕男人,有點眼熟,想不起來是誰。

男人抖了抖衣袍,眉峰皺起,“蓮妹,你是在怪我嗎?是我對不住你……”

對方一聲“蓮妹”,於蓮瞬間想起,這不就是她的前未婚夫兼表哥,於氏的寶貝兒子,徐文月。

她挪開視線,望向別處,“徐公子,有話請直說。”

徐文月見她一臉冷漠,一時有幾分窘迫,“罷了,你恨我,我也無話可說。”

翠竹忠心護主,“孤男寡女,讓人看到了多不好,小姐我們還是快走吧。”

徐文月嘆了口氣“我今日瞞著家中長輩悄然前來,是為了蓮妹的終身大事。”

於蓮頓住,終身大事?難不成於家那群人又開始作妖,給她張羅婚事了?

“我的終身大事?是什麽事?”

徐文月說,“蓮妹,外婆和舅舅給你找了個好姻緣,男方就在舅舅手下辦事,長相人品無可挑剔!最重要的是他清貧,家中兄弟眾多,願意接受入贅!”

真的假的?

於蓮一怔。

“我看這事兒十有八九能成,本來我應該恭喜蓮妹。”徐文月臉上半哭半笑,眼睛緊盯著於蓮,不放過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於蓮好奇,“那男的品行不端?相貌醜陋?家風不好?”

更讓她在意的是,徐文月和她只見過幾面,兩人之間還要退婚的隔閡,為何要特意跑過來告訴她?

“老家的族親反對這門親事。”

“關他們毛事?”於蓮皺眉,“一個兩個的天天喜歡管別人的事。”

徐文月假裝沒有聽到於蓮的臟話,他很滿意於蓮的反應。

早在幾十年,於老太太守寡,於家把孤兒寡母三人趕出了家門,於老太太硬氣,和於家恩斷義絕從此不再來往,一人把兩個孩子拉扯長大。

這麽多年過去,眼瞧著於老爺沒有兒子,徐文月作為外甥,對於老爺的家產勢在必得,哪知幾十年不聯系的於家親戚冒出來,對於老爺的家產指手畫腳。

偏偏於老爺和於老太太對此沒明確拒絕,也沒明確答應,這讓徐文月有了不小的危機感。

“兼祧這事兒可大可小,民間一個男人娶兩個老婆,傳兩家香火,無人告發,官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稀裏糊塗過去了。可你們家不一樣,蓮妹你可知道外面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家,但凡是有心人告發,後患無窮。”徐文月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經歷了退婚一事,他已經摸清了這位表妹的性格,不管是舅舅看中的上門女婿也好,還是覬覦吃於家絕戶的族人,於蓮是不想沾染一點關系的。

於蓮眉頭驟然緊鎖,思量萬千,“多謝表哥提醒。”

徐文月很是滿意於蓮的抗拒情緒,“蓮妹,無論你怎麽選擇,我都會幫你的。”

*

沈靜淵搖搖望見女子的背影,心跳加快。

問題是怎麽找個合適的由頭搭話呢?

他不由自主的跟隨那姑娘的腳步,遠遠看到一個男子攔住了那位女子。

男子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女子並不理他表情冷淡,甚至轉身側對著他。

男子則是一點也不生氣,很有耐心的說些什麽,引起了女子的興趣,兩人親密私語。

沈靜淵楞楞的看著女子的神情,這很明顯的就是一對鬧變扭的小情侶。

女子和男子分別後,女子久久不動,呆在原地,一旁的丫鬟大聲說寫什麽,言語激烈。

沈靜淵豎起耳朵,隱隱聽到了“作踐人”之類的話。

此時女子回過神來,說了些什麽,舉起拳頭憤恨的捶樹。

*

徐文月走後,於蓮捏緊拳頭,深吸一口氣,緩緩吐氣,不斷深呼吸。

翠竹直說“小姐,怎麽辦?依奴婢看,如果老爺真的願意給小姐找一個上門女婿,這樁婚事極好……”

“**”於蓮罵了一句,打斷了翠竹的話“好個頭!於家那些人一個個虛與委蛇,自私傲慢,於老爺看上的女婿能好到哪裏去。”

“說的也是,徐公子的話空穴來風,也不能全信。”翠竹滿是擔憂,“事情塵埃落定之前,誰也不能確定。”

“就算婚事確定了又如何,我肯定是不嫁的。”於蓮胸口窩著一團火,氣的她直接舉起拳頭捶樹,同時嘴裏輸出一系列粗鄙之言“****,**”

樹枝晃動,樹葉沙沙作響,一團東西從樹上掉落下來,打在於蓮的胳膊上。

冰冰涼涼,還會蠕動,是一條深色花紋的野蛇。

於蓮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尖叫,下意識一擡手甩掉,纏繞著她的手臂,紋絲不動。

一位男子沖過來,甩掉了她手上的蛇,“姑娘你沒事吧。”

“公子,小心!”男子身後的仆從跑過來。

蛇趁其不備一口咬在沈靜淵的腿上。

幾人亂作一團,於蓮用精神力驅逐掉蛇,沈靜淵的精神力一動不動,透露出來的情緒是茫然無措,精神力緊緊纏繞著於蓮。

“你沒事吧?”於蓮觀察男子的傷口。

沈靜淵下意識躲了躲,“我沒事。”

“公子為了救我,被毒蛇咬傷,要是公子有什麽三長兩短,我於心不安”於蓮按住男人的腿,卷起對方的褲子,露出傷口。

傷口紅腫,還在流血,於蓮飛快地衣裙上撕下布條綁紮。

翠竹望著自家小姐,眼神裏透露出驚訝。

幸好山腳下就有一家醫館,大夫詢問幾人毒蛇的花色,用棉布擦去傷口處的汙濁,“傷處還有斷牙,我現在要取出來。”

老大夫仔細挑揀傷口處的斷牙。

“唔……”沈靜淵眉頭蹙起,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額頭沁出冷汗,精神力緊繃。

“公子,且忍一忍。”於蓮安撫著沈靜淵的精神力。

拔除毒牙後,老大夫寫下藥方,留下醫囑。

“今日多虧了公子及時救我。”於蓮說,“我姓於,單名一個蓮花的蓮。還沒請問公子怎麽稱呼?”

沈靜淵一怔,幾乎是迫不及待“我姓馮,在家中排行第七,姑娘叫我馮七就行了。”

馮七,於蓮在心裏默念了兩遍,“好的,馮公子。”

*

於蓮回到於家駐紮地,秦氏依舊在和貴婦人們談天說地。

看到於蓮,秦氏一頓,眼裏露出不悅。

於蓮猜到是自己不得體的模樣惹得秦氏不快。

果不其然,眾人散去後,秦氏開始訓話,“你瞧瞧你哪點有世家千金的樣子?你的裙子怎麽回事?”

“路上遇到了蛇,不小心蹭壞了。”於蓮懶得解釋。

“哼,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於家怎麽苛待了你!”秦氏皺眉。

“於家沒苛待我嗎?”於蓮笑了一聲,“連銀子都舍不得給我花,去年我就不問我爹要來一回銀子,就跟要你們家的命似的。”

“你不看看你要了多少銀子?五百兩!怎麽不去搶?”秦氏怒了,“白吃白喝我們家的銀子!還不伺候嫡母,有你這樣的姑娘嗎?”

於蓮和秦氏你一句我一句吵起來,下人眼看不對連忙去叫二小姐,於閏圭匆匆跑過來勸架。

誰料場面更加難堪,秦氏半只腳踏進馬車“於蓮,你有本事別拿於府的一針一線。”

“我不稀罕。”於蓮大手一揮。

“好,你有骨氣。”秦氏立馬招呼所有仆人回府,“那你一個人回去吧。”

獨留下於蓮和翠竹兩人。

翠竹憤憤不平,“秦夫人怎麽這樣對小姐?”

於蓮氣極了,回想起吵架的整個過程,只覺得自己沒發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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