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蕭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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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蕭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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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蕭郁也不知道謠言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或許是從他拒絕了幾個告白的人開始,他並不屑於解釋,因為他深知謠言一旦開始,就沒人在意真相是什麽。

“蕭郁只談/性/不談愛”這種謠言也不全是壞處,就比如方青白的出現。

那天晚上蕭郁正在拒絕一個糾纏了她很久的女生,並且接觸幾次後,蕭郁發現這個女生有嚴重的妄想癥。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後,他有些煩躁,正想打電話叫朋友出來喝幾杯的時候,方青白出現了。

他記得方青白開口第一句話是,“要和我試一試嗎?”

蕭郁拒絕了很多想和他一夜情的人,然而看到眼前人的時候,他想的是或許試一試也不錯。

那人有一雙出落得十分迷人的眼睛,好像多看一眼就會陷進去。

那晚的蕭郁十分賣力,激情過後他還上網搜了下“想一y情的人是什麽心態”,答案是什麽來著,滿足生理需求,又不想對戀愛負責的人。

滿足生理需求......

這點蕭郁倒是沒問題。

從那夜之後蕭郁時不時地會想起方青白,閉上眼睛腦海裏都是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眸。

蕭郁一直在等方青白的主動,但是一個月了,那人都沒有給自己打電話。

所以在設計室那天只不過是他的處心積慮,拙劣的謊言並沒有被拆穿。

蕭郁曾問過沈星,怎麽能讓一個人時時想起你。

沈星說,“送禮物吧,看到禮物就會想起這個人。”

但是沈星沒有告訴蕭郁送禮物的時機,它可以是生日那天,也可以是某個節日,更可以是某個平常一天的小小驚喜,但是萬萬不能是上/床之後。

2.

“我怎麽會有你這種兒子?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現在馬上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斷幹凈,你要我說多少次!”謠言被有心人傳到了蕭秉誠那裏。他指著蕭郁,手指跟著顫抖。

蕭郁覺得可笑,蕭秉誠自己就左摟右抱,甚至把他母親活生生氣死,為什麽現在卻這麽激動?

“有其父必有其子。”與蕭秉誠的暴跳相比,蕭郁平靜的就像這件事和他無關。

後來蕭秉誠說了什麽蕭郁也不記得,只記得他又挨了一巴掌。

其實蕭郁任由流言蜚語鋪天蓋地的另一個原因就是蕭秉誠,當他發現蕭秉誠會因為這些流言蜚語暴怒的時候,他希望這些關於他的謠言永遠都不要停止。

蕭郁與他父親的關系並不好,他無法原諒他的父親一次次出軌,甚至將小三帶回家裏,他眼睜睜看著他的母親日漸消瘦到疾病纏身到死亡。

他至今忘不掉母親臨死前拉著他的手,用最後的力氣說道:“小郁,對不起,沒有讓你生在一個完整的家庭裏。讓你無法學會應該怎麽去愛一個人。”

蕭郁一直不明白,他有爸爸有媽媽,為什麽媽媽要說“你生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裏。”

此刻的他突然非常想見方青白,即使給他一個擁抱也好。

他開車來到了方青白的家,看了眼時間,很晚了,而方青白並沒有回來。

蕭郁也不知道在黑暗中呆了多久,直到他看到方青白和別人一起回來的,他才想起來了,方青白和他只是/肉/體/上的關系。

送方青白回來的那個人,他見過幾次,ktv的時候他們就暧昧地坐在一起,方青白搬家的時候也是他過來幫的忙。

或許那個人才是方青白正喜歡的人。

怎麽說呢,他有點不知所措。

蕭郁覺得那天晚上真的糟糕透了,父親的暴怒,母親臨終前的樣子,方青白與他人暧昧的氣息,在他腦海裏像一場跳躍又混亂的夢。

3.

蕭郁不知道具體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方青白有了占有欲,他不希望方青白和別人在一起,他不想讓別人碰觸他,親吻他,占有他。

當看到方青白腰間刺眼的五指印時,所有壓抑的情感徹底爆發。

為什麽方青白單單只把他當炮/友呢?

為什麽他只是方青白眾多魚塘中的一條魚呢?

蕭郁的世界變得扭曲又晃動,他仿佛看到了方青白在別人身下承歡的樣子,呢喃軟語中也沒有蕭郁的名字,方青白的懷抱也不是他的專屬,方青白會為了別人/身/體微微發紅,也會跪在別人的雙/腿/間。

嫉妒讓他變得瘋狂又殘忍。

當一切結束的時候,無盡的愧疚又將他包裹著。

蕭秉誠秘書電話打來的時候,他正在想等下怎麽和方青白道歉,他一定弄疼他了。

“小郁,你父親正在搶救,現在在中心醫院,馬上過來。”

蕭郁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

他趕到醫院的時候,蕭秉誠還在搶救中,這一刻,所有的情緒都被恐懼代替。

那一夜蕭郁一直盯著手術室綠色的燈,是生是死,一切都在門內的世界。

最終蕭秉誠搶救過來了,但是情況也並不樂觀,第二天又轉到了ICU。

蕭郁在醫院呆了很多天,直到蕭秉誠轉到普通病房。

當他看到蕭秉誠第一眼的時候,想到的是,這個世界或許真的有報應。

他的父親消瘦得就如同當初她的母親一般。

雖然轉到了普通病房,蕭秉誠的身體還是恢覆得很慢,他甚至下床都無法獨立完整。

尿管拔了之後,每次方便都在床上完成,直到有一次來不及,蕭郁掀開被子發現一片水漬,蕭郁沒有多說什麽,也沒有喊護理人員,他將蕭秉誠濕/了/的/褲/脫/下,又要了新的被單。

蕭郁這時候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蕭秉誠在公司年會上,意氣風發的樣子,那時候他還小,母親也沒有生病。

他不知道失/禁這種事情到底是對自己沖擊更大還是對他的父親沖擊更大。

他將父親整理好,坐在醫院長椅上後點了支煙,他看著指尖白色的煙被微風刮散,這個時候蕭郁又想起了方青白。

他拿出手機遲疑了幾秒,又放了下去。

說什麽呢?告訴方青白,他的父親生病了?又能改變什麽呢?

他們不是戀人,他們的關系還沒到父母近況也和他說的地步。

4.

蕭秉承身體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蕭郁心裏的石頭也慢慢放了下去。

這個時候沈星從F國回來了,一下飛機就給蕭郁打了電話。

沈星是蕭郁高二時候在一家冷飲店機緣巧合認識的朋友,後來又在一次數學競賽中見面,他們互加了聯系方式一直斷斷續續地聯系著。

蕭郁這段時間身心俱憊,沈星邀請他去喝幾杯的時候,蕭郁欣然接受。

之前沈星就打電話說過他要回來了,並且還談了戀愛,還要蕭郁把把關,當時沈星還特別囑咐道:“你可不能兇他哦,要溫柔點。”蕭郁記得沈星這麽說過。

但這次回來的只有沈星自己。

“他這個人渣,畜生,背著我和別人上/床。”

“你知道嗎?你看看這。”沈星指了指脖子上的吻痕,他前天還在給我種草莓,說這是他送我的星星,第二天就他媽的和別人上床。”

“嗯,是挺畜生的。”蕭郁隨口應道。

沈星一邊哭一邊喝,直到醉得搖搖晃晃。

蕭郁將喝醉的沈星送去酒店,辦理好入住手續正要往電梯走的時候,他的餘光看到了門口正在接吻的兩個人。

他呆站在原地很久,直到沈星摔倒在地,他才回過神來。

滾燙的,柔軟的,蕭郁記得那雙唇的滋味,只不過現在它正在吻別人。

沈星回房間的時候吐了一身,蕭郁幫他清理的時候,他還在說醉話,“你說他為什麽不能只喜歡我?為什麽要和別人上/床?我哪裏不好?”

蕭郁將他搬到床上之後,身心俱疲地躺在沙發上,沈星還在喃喃自語著,“為什麽他不能只喜歡我?”

為什麽他不能只喜歡我?

為什麽?

蕭郁突然很累,感覺比在醫院的那段時期還要累上千倍萬倍。

他的身體像沈在深海中,水壓四面八方湧來,身體不斷地下沈、再下沈。

他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眼前的景物也越發虛幻起來。

最後他仿佛被淹沒在無盡的大海中。

蕭郁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當他看到方青白和程野在一起辦理退房手續的時候,他沒有說什麽,這個時候打招呼,大家都會覺得尷尬吧。

他看著方青白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又看到方青白依偎在別人的懷抱裏。

他想他們不會再見面了吧。

再然後他與方青白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學校那麽小,卻從來沒有在見過,S市那麽大,卻能在同一家酒店遇到,他覺得很神奇。

一直到畢業的前一周,蕭郁一想到可能永遠也見不到方青白了,胸口就好像被填滿海綿,堵在那裏無法呼吸。

蕭郁瘋了一般跑到一家服裝店裏,指著人偶架問道:“這個人偶多錢?”

老板剛想告訴這位客人,這個是“非賣品”,但是在看到那個人眼神的時候猶豫了。

那是對心愛之物不可錯過的神情,就好像她一旦回答“非賣”,他就會要失去什麽。

老板說了個數。

畢業那天,蕭郁抱著個人偶出現在操場上。

他在尋找他。

他看到了他。

他向他靠近。

一步。

他想和告訴他,不管是什麽,只要他喜歡,他都會買給他,可以有很多很多很多。

兩步。

他想告訴他,這段日子對他的思念與無法割舍的感情。

三步。

他想告訴他,可不可以喜歡我。

四步……五步……

方青白身邊出現了一人,他用手理了理他的畢業帽,方青白對他溫柔地笑了笑。

然後程野擋在方青白前面,微微低下頭,從蕭郁這邊看上去,他們好像在接吻。

蕭郁止住腳步。

他突然覺得自己抱著人偶的樣子滑稽又搞笑。

就好像個小醜。

蕭郁看著他們離開,轉身將手裏的人偶扔到垃圾桶旁。

該結束了。

# 渙爾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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