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性戀並不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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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同性戀並不可恥
八月的天氣驕陽似火，遠遠望去柏油馬路的盡頭被炙烤得有些扭曲。
那年正是方青白高二的暑期，他坐在一家冷飲店裏的落地窗邊避暑，青澀稚嫩的臉龐印在玻璃上。
他正心事重重地看著窗外的行人。
突然店裏幾個少男少女的對話引起了他的註意。
“男人喜歡男人耶，不會覺得惡心嗎？”其中一個女生說道。
“我艹，你不會喜歡我吧。”一個皮膚略黑的男生接著說道。
“你看他平時走路好像總扭屁股。”
然後幾個人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方青白掃了一眼，坐在他們中間是個瘦瘦小小的男孩子，他一直將頭埋得很深。
“來來，我給你們學一個。”其中一個男孩子站了起來，扭著腰走了起來。
又是一陣哄笑。
方青白看到中間的男孩子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就是那個男孩子。
他們的話就像一把利劍插在方青白身上。
在不久前方青白才確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他內心充滿了不安與迷茫。
“你們很吵。”突然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方青白擡眼望去，一個少年雙手趴在桌子上，下頜低著手臂，看樣子好像剛睡醒，臉上帶著點懶懶的躁意。
那群少男少女也聞聲看過去，他們互相對視了下，臉色有點難看，其中一個小聲說道：“蕭……蕭郁？”
蕭郁費勁地掀起眼皮，慢悠悠地說道：“他是同性戀不是戀物癖，你黑得像狗屎一樣，晚上出去找個嘴都要找半天，你哪來的自信？”
黑瘦的男生聽他這麽說，一臉怒氣地站起來，一旁同行的人伸手拉住了他，對他搖了搖頭，在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後，男生像洩了氣的皮球又坐了下去。
“還有你。”蕭郁伸出手指淺淺指了下那個女生，“你眼睫毛都快飛到眼皮上了，好惡心的。”
被說的女生連忙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假睫毛。
“你……”蕭郁頓了頓，“你屁股扭得很好，將來可以去跳脫衣舞。”
幾個人被說得面紅耳赤，敢怒不敢言，他們起身正準備離開，又被蕭郁叫住。
“你們可以不接受同性戀，但是你們沒有權利去中傷羞辱別人，同性戀並不可恥，可恥的是你們借此欺負霸淩一個同性戀者，你們才讓人惡心。”
聽到這句話，方青白不知道那幾個人有沒有感到愧疚，但是他卻因為這句話內心突然變得堅定起來。
當他確定了自己的性取向後，這幾天方青白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他覺得自己是個異類，每一天都過得無比惶恐和不安，他怕別人知道，更怕別人知道後會覺得惡心。
然而這一刻，方青白心裏釋然了很多，這個世界是多面的，有人會不喜歡，但是也有人會持有不同的態度，同性戀並不可怕，愛沒有什麽可怕的。
那幾個少男少女走後，一直被欺負的小男生感激地看了眼蕭郁，他站了起來微微欠身說道：“謝謝。”
“被人欺負的時候要學會反擊，一直沈默只會讓施暴者更加肆無忌憚。你沒有犯任何錯，不要低頭，挺起腰板。”蕭郁看著小男生說道，懶散的神情變得有些認真。
小男生眼圈微紅，堅定地點了點頭便離開了冷飲店。
那天方青白回去的很晚，他一直默默地觀察著那個少年。只是那個少年在冷飲店睡了一天的覺……
直到天完全黑下來，少年才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方青白以為他再也不會遇到少年。
但是人生總是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在大學開學典禮的時候，他再次看到了少年。
少年的頭發比之前長了些，風輕輕吹過，露出黑白分明的眼仁，他舉起修長的手臂，向後面的朋友打了聲招呼，笑容在臉上一點點蕩漾開，整個人顯得熠熠生輝。
方青白覺得心裏有一顆種子正在以勢不可擋的趨勢破土而出，萬花齊放開滿心房，那一刻心動來得如此強烈。
“小白，醒醒。”正在做夢的方青白耳邊突然傳來丁時的聲音。
“你真是無藥可救了，你做夢都在喊蕭郁的名字，你快醒醒，快醒醒。”丁時繼續著叫醒服務，生怕晚一秒方青白在夢裏就會被人給魂勾走。
聽到聲音方青白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眼前的丁時漸漸由模糊變得清晰。
“最近打你電話不是不接就是關機，人也經常不在家裏，你不會是和蕭郁混在一起吧。”雖然是疑問句，但用的肯定問法。
方青白坐了起來，腦子還不等開始運轉，就聽到丁時說了一通好像和蕭郁有關的話，他剛才做夢也夢到蕭郁了，方青白嘴角不自覺掛著淺淺的笑。
他的笑意很淡，配上剛睡醒遲鈍的模樣，丁時並沒有發現。
“問你話呢。”丁時聲音又響起。
方青白後知後覺的“嗯”了聲。
丁時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他看了看方青白，接著說道：“小白，我也不想像個大媽似的一直苦口婆心地勸你遠離人渣，以後你被人渣傷得扒皮挫骨的時候，可得給我挺過去。”
“你太誇張了。”方青白說。
“不是我誇張，是我了解你。”
方青白覺得這個對話似曾相識，他垂下眼眸沒有說話，他也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天，只是希望可以晚一點再晚一點。
丁時看方青白情緒懨懨，也沒有繼續說下去，換了話題說道：“今天晚上約了幾個朋友一起唱K，一起吧。”
方青白剛想拒絕，丁時又說道：“人家怕怕啦，都是些男生，要是垂涎我的美色怎麽辦。”
方青白：“……”
其實丁時最近早就看出了方青白的異常，一個三點一線的人，突然變得神出鬼沒，並且周身還散發著“春心蕩漾”的氣場。
他便知道方青白和蕭郁絕不是419那麽簡單。
丁時決定介紹一個男朋友給方青白，他知道如果直接告訴方青白，方青白並不會去，所以借著這個機會他想讓兩個人彼此認識一下。
如果事情順利，方青白就可以忘記渣男，享受美好的愛情了。
丁時心裏的算盤打得啪啪響，我丁紅娘，沒有拉不成的線。
晚上丁時和方青白到包廂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三個人。
這幾個人和丁時都認識，他們和丁時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其中一個人正拿著麥克風在唱“What Are Words”。
聲音獨特低沈，一曲結束屏幕顯示99分。
方青白覺得名副其實，的確唱得很好聽。
切歌的時候，那人向方青白和丁時坐的地方走了過來，他和丁時打了個招呼後，很自然地坐到了方青白身邊，伸出手說道：“你好，我叫程野，是隔壁體校的。”
程野身材健碩，手臂的肌肉線條幹凈利落，右耳隱隱能看到戴著一顆黑色耳釘，他剃了一頭貼著頭皮的板寸，配著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方青白腦子閃過“全網最A”幾個字。
他點點頭握了握程野的手：“你好，方青白。”
丁時借故去點歌把空間留給他們。
“丁時經常和我提起你這個朋友。”程野開口說道。
“是嗎？”方青白不太會和陌生人聊天，他的回答有些僵硬。
“他說你長得好看。”程野毫不吝嗇自己的目光，他看著方青白的臉說道：“沒想到這麽好看。”
被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麽直白地誇獎，方青白有點不好意思，只輕輕回道：“謝謝”。
“抱歉來晚了。”這時候包廂的門又再次打開，“我帶了個朋友。”說話的人將身體微微側開，露出後面的人，“蕭郁，和各位打個招呼。”
聽到這個名字，方青白微怔。
“各位好啊。”蕭郁特有的慵懶聲音在包廂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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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氣驕陽似火，遠遠望去柏油馬路的盡頭被炙烤得有些扭曲。
那年正是方青白高二的暑期，他坐在一家冷飲店裏的落地窗邊避暑，青澀稚嫩的臉龐印在玻璃上。
他正心事重重地看著窗外的行人。
突然店裏幾個少男少女的對話引起了他的註意。
“男人喜歡男人耶，不會覺得惡心嗎？”其中一個女生說道。
“我艹，你不會喜歡我吧。”一個皮膚略黑的男生接著說道。
“你看他平時走路好像總扭屁股。”
然後幾個人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方青白掃了一眼，坐在他們中間是個瘦瘦小小的男孩子，他一直將頭埋得很深。
“來來，我給你們學一個。”其中一個男孩子站了起來，扭著腰走了起來。
又是一陣哄笑。
方青白看到中間的男孩子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就是那個男孩子。
他們的話就像一把利劍插在方青白身上。
在不久前方青白才確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他內心充滿了不安與迷茫。
“你們很吵。”突然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方青白擡眼望去，一個少年雙手趴在桌子上，下頜低著手臂，看樣子好像剛睡醒，臉上帶著點懶懶的躁意。
那群少男少女也聞聲看過去，他們互相對視了下，臉色有點難看，其中一個小聲說道：“蕭……蕭郁？”
蕭郁費勁地掀起眼皮，慢悠悠地說道：“他是同性戀不是戀物癖，你黑得像狗屎一樣，晚上出去找個嘴都要找半天，你哪來的自信？”
黑瘦的男生聽他這麽說，一臉怒氣地站起來，一旁同行的人伸手拉住了他，對他搖了搖頭，在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後，男生像洩了氣的皮球又坐了下去。
“還有你。”蕭郁伸出手指淺淺指了下那個女生，“你眼睫毛都快飛到眼皮上了，好惡心的。”
被說的女生連忙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假睫毛。
“你……”蕭郁頓了頓，“你屁股扭得很好，將來可以去跳脫衣舞。”
幾個人被說得面紅耳赤，敢怒不敢言，他們起身正準備離開，又被蕭郁叫住。
“你們可以不接受同性戀，但是你們沒有權利去中傷羞辱別人，同性戀並不可恥，可恥的是你們借此欺負霸淩一個同性戀者，你們才讓人惡心。”
聽到這句話，方青白不知道那幾個人有沒有感到愧疚，但是他卻因為這句話內心突然變得堅定起來。
當他確定了自己的性取向後，這幾天方青白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他覺得自己是個異類，每一天都過得無比惶恐和不安，他怕別人知道，更怕別人知道後會覺得惡心。
然而這一刻，方青白心裏釋然了很多，這個世界是多面的，有人會不喜歡，但是也有人會持有不同的態度，同性戀並不可怕，愛沒有什麽可怕的。
那幾個少男少女走後，一直被欺負的小男生感激地看了眼蕭郁，他站了起來微微欠身說道：“謝謝。”
“被人欺負的時候要學會反擊，一直沈默只會讓施暴者更加肆無忌憚。你沒有犯任何錯，不要低頭，挺起腰板。”蕭郁看著小男生說道，懶散的神情變得有些認真。
小男生眼圈微紅，堅定地點了點頭便離開了冷飲店。
那天方青白回去的很晚，他一直默默地觀察著那個少年。只是那個少年在冷飲店睡了一天的覺……
直到天完全黑下來，少年才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方青白以為他再也不會遇到少年。
但是人生總是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在大學開學典禮的時候，他再次看到了少年。
少年的頭發比之前長了些，風輕輕吹過，露出黑白分明的眼仁，他舉起修長的手臂，向後面的朋友打了聲招呼，笑容在臉上一點點蕩漾開，整個人顯得熠熠生輝。
方青白覺得心裏有一顆種子正在以勢不可擋的趨勢破土而出，萬花齊放開滿心房，那一刻心動來得如此強烈。
“小白，醒醒。”正在做夢的方青白耳邊突然傳來丁時的聲音。
“你真是無藥可救了，你做夢都在喊蕭郁的名字，你快醒醒，快醒醒。”丁時繼續著叫醒服務，生怕晚一秒方青白在夢裏就會被人給魂勾走。
聽到聲音方青白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眼前的丁時漸漸由模糊變得清晰。
“最近打你電話不是不接就是關機，人也經常不在家裏，你不會是和蕭郁混在一起吧。”雖然是疑問句，但用的肯定問法。
方青白坐了起來，腦子還不等開始運轉，就聽到丁時說了一通好像和蕭郁有關的話，他剛才做夢也夢到蕭郁了，方青白嘴角不自覺掛著淺淺的笑。
他的笑意很淡，配上剛睡醒遲鈍的模樣，丁時並沒有發現。
“問你話呢。”丁時聲音又響起。
方青白後知後覺的“嗯”了聲。
丁時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他看了看方青白，接著說道：“小白，我也不想像個大媽似的一直苦口婆心地勸你遠離人渣，以後你被人渣傷得扒皮挫骨的時候，可得給我挺過去。”
“你太誇張了。”方青白說。
“不是我誇張，是我了解你。”
方青白覺得這個對話似曾相識，他垂下眼眸沒有說話，他也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天，只是希望可以晚一點再晚一點。
丁時看方青白情緒懨懨，也沒有繼續說下去，換了話題說道：“今天晚上約了幾個朋友一起唱K，一起吧。”
方青白剛想拒絕，丁時又說道：“人家怕怕啦，都是些男生，要是垂涎我的美色怎麽辦。”
方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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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知道方青白和蕭郁絕不是419那麽簡單。
丁時決定介紹一個男朋友給方青白，他知道如果直接告訴方青白，方青白並不會去，所以借著這個機會他想讓兩個人彼此認識一下。
如果事情順利，方青白就可以忘記渣男，享受美好的愛情了。
丁時心裏的算盤打得啪啪響，我丁紅娘，沒有拉不成的線。
晚上丁時和方青白到包廂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三個人。
這幾個人和丁時都認識，他們和丁時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其中一個人正拿著麥克風在唱“What Are Words”。
聲音獨特低沈，一曲結束屏幕顯示99分。
方青白覺得名副其實，的確唱得很好聽。
切歌的時候，那人向方青白和丁時坐的地方走了過來，他和丁時打了個招呼後，很自然地坐到了方青白身邊，伸出手說道：“你好，我叫程野，是隔壁體校的。”
程野身材健碩，手臂的肌肉線條幹凈利落，右耳隱隱能看到戴著一顆黑色耳釘，他剃了一頭貼著頭皮的板寸，配著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方青白腦子閃過“全網最A”幾個字。
他點點頭握了握程野的手：“你好，方青白。”
丁時借故去點歌把空間留給他們。
“丁時經常和我提起你這個朋友。”程野開口說道。
“是嗎？”方青白不太會和陌生人聊天，他的回答有些僵硬。
“他說你長得好看。”程野毫不吝嗇自己的目光，他看著方青白的臉說道：“沒想到這麽好看。”
被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麽直白地誇獎，方青白有點不好意思，只輕輕回道：“謝謝”。
“抱歉來晚了。”這時候包廂的門又再次打開，“我帶了個朋友。”說話的人將身體微微側開，露出後面的人，“蕭郁，和各位打個招呼。”
聽到這個名字，方青白微怔。
“各位好啊。”蕭郁特有的慵懶聲音在包廂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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