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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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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

今天太陽高照,是個出海的好天氣,連舷側塗上的屍油也很快被風幹,在上面形成一層薄薄的黃油面。

導游見大家都放下了手中塗刷的工作,然後鞠躬做著請的手勢:“好了,大家上船吧。”

漁船並不大,剛好能容納十個人,沒有多餘的空間,明明是捕魚,但船上僅有的位置都被人給占滿,又如何捕魚?這個問題縈繞在大家的心裏面,他們都緊繃著身體,準備一有不對勁就跳海。

當然,這其中也有不會游泳的人,看著那艘搖晃的小漁船就忍不住往後退去,卻被海島居民直接一個提溜,然後給扔到了小漁船上,將漁船震得晃蕩,在水裏泛出圈圈波紋,這樣的情況不止一個,都被他們直接給扔上了漁船。

“嗚——”漁船的發動機啟動,慢慢撤離了沿岸。

看著海島逐漸在縮小,秦時向海島居民的其中一個大哥問道:“我們捕魚的工具呢?”

“在他們那裏。”

他們?他們指的是誰?隨著漁船逐漸向海中央靠近,秦時就明白了居民口中‘在他們那裏’是什麽意思。

“你們做什麽!”前面不遠處的一搜漁船發出爭執的聲音,將所有人的目光吸了過去,發動機的聲音以及航行的風聲,讓他們的耳朵近乎失聰,他們只能隱約聽見前面有吵鬧的翁聲,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只見那艘船上幾個五大三粗的壯漢像拎雞仔一樣,將其中的幾名游客拎在手上,無論他們怎麽掙紮,拎起他們的那雙手始終沒有松動,他們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腳底從藍色的船底變成了藍色的海面。

“不要,不要!”一名游客發出激烈地吼叫,然後就呈一個拋物線落進了水中,砸出一大圈水花,剩下的幾個人無一幸免,都被扔進了海水中,不會游泳的撲騰了兩下直接沈進海底,會游泳的直接調轉方向,開始往回游,海島居民也不阻止,就靜靜地看著,並不害怕他們的逃跑。

秦時註意到剛剛扔進去的海面有一個黑影在游動,看體型起碼像一個成年男子,但那個黑影游動速度很快,那是人所不能達到的,它一直在漁船的附近徘徊,終於,秦時看清了那個黑影的下身。

那是一條魚尾。

“那裏有個東西。”其他游客也逐漸發現了那個黑影。

黑影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瞬間消失不見,過了一會,湛藍的海面漸漸升起一片血色,然後越來越多。

“底下的是什麽怪物?”

“他們會吃人。”

游客們七嘴八舌,突然,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水面躍出,直接將還在往回游的人壓進了海底,一條魚尾直接暴露在陽光下,海面又升起了血色。

“那是...人魚?”游客們直接懵圈了。

緊接著,許多人魚的頭直接露出了水面,它們並不像傳說中有被天使吻過的面容,相反,它們無比醜陋,臉上都是坑坑窪窪,畸形的眼睛、尖利的牙齒,身上還散發出陣陣惡臭,像被浸泡了很久的屍水一樣。

“嘔~”許多人忍不住的幹嘔,紛紛捏起了鼻子。

“怎麽比屍油還臭,嘔~”

有人幹嘔有人驚恐,原本空無一物的空中多了一個人,是從漁船上被扔下的,還沒等落到海中,就直接被這些兇殘的人魚分食,緊接著,一張巨大的漁網從天而降,將一條人魚網住,然後拉到了漁船上。

這一幕很好地詮釋了剛剛那位海島居民給秦時說的話,他們是海島居民扔下的餌料,捕的魚則是人魚。

同伴被捕,人魚們都被激怒,迅速地游向每一艘漁船,除了秦時、蔣文、譚思言的漁船外,其他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擊。

秦時船上的居民都理所當然,但譚思言與蔣文漁船上的居民就不這樣認為了,他們明明沒有任何人在船上混上自己的血,除非,是她們自己,居民們想到了在出發之前,遇到的意外,想必就是那時候取走的血液。

居民相互對視一眼,都攻擊上了譚思言與蔣文,而其他漁船上的游客與玩家也紛紛被扔下了海裏,玩家中留在船上的人是秦時、蔣文、譚思言、於品以及吳得男。

船上的人都在與居民在進行對抗,只有秦時,明明他船上的居民是最多的,但偏偏動手的一個也沒有,往那一站跟個保鏢似的,於品看著秦時船上和氣的一幕有些刺眼,下手的動作也越來越狠,很快將船上的居民清理掉,想跳去秦時的船,卻又被拉住船的人魚拌住手腳,他有些遺憾地收住腳然後對著人魚興奮地亮出拳頭。

“來吧醜魚,讓我試試是你的腦袋硬還是我的手硬。”

硬質化的拳頭砸下去,人魚直接腦袋開花。

這些居民不對自己動手的理由,只有秦時自己知道,此刻他正在這混亂的場面中試圖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人魚多、游客多、居民也多,整個現場十分混亂,但他還是眼尖地發現了一個與眾不同的人魚。

相比於其他人魚,他更小一點,臉上也沒有那麽多恐怖的痕跡,更重要的是,相比於其他人魚,他眼睛裏透露出來的東西更為人性化。

“找到了。”秦時上揚了嘴角,手裏的寒冰在逐漸凝聚,緊盯著目標的移動。

還沒等他手中的寒冰凝聚成型,一個巨大的水龍卷就從他們的中間突然冒起,強大的吸力將所有人與船都吸附在表面,隨著風轉著圈,逐漸往裏又往下,秦時努力地想要將自己的身體用冰固定在海面,剛一成形就被風卷斷。

等秦時再次擡頭時,一搜漁船直接從身後撞來,後腦勺磕到船的欄桿,直接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秦時剛有意識,就感覺臉上傳來一陣刺痛,還帶著一片濕潤的感覺,他睫毛顫了顫,不適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頭白色的頭發,以及脖子上傳來的異樣,與剛剛的感受一模一樣,像一個濕的絨毛刺略過,碰到自己新生的鱗片,之前那種身體以及神經的異樣再次傳來,秦時忍不住發出類似於喘息的悶哼聲。

他大力地推開面前的人,喉嚨裏還有未散去的悶聲,言語間卻是狠戾:“你做什麽!”

“謝玄?”待秦時徹底看清眼前之人後,叫出了他的名字。

一頭白色,金色的眼眸,下身還連接著一條黑色魚尾,正是謝玄。

“謝玄...他是誰?”眼前的人魚發問了,但秦時並沒有理會謝玄為什麽會疑惑自己的名字,因為他發現自己正身處與海底,更為驚異的是自己的雙腿被一條藍色的魚尾給取代,上面的鱗片與之前自己拔下的鱗片所見一致,而自己的手上原本藍色寶石已經消失不見,露出他原本的皮膚。

“謝玄是誰?”面前的人魚又再次重覆了自己的疑問,秦時這才擡眼看他,然後扯著嘴角,似笑非笑地開口。

“是一條狗。”

“狗,狗是什麽?”人魚眼底的疑惑不假,但秦時還是繼續試探著謝玄是否是真的失憶,他對人魚解釋著什麽是狗,然後人魚靠著自己的理解說出了那個恰到好處的詞。

“這個謝玄是你的奴隸。”

秦時心底這下確認了,謝玄確實是沒有了記憶,那可真是太好了,眼前一切糟糕的情景終於有了一個值得開心的事,但謝玄接下來說的話直接將秦時上揚的嘴角拉了下來。

“謝玄是你的狗,你是我的狗。”狗換算過來就是奴隸,某個人魚還貼切地使用了秦時所用的詞,然後一本正經地說著誰是誰的狗。

事實證明,謝玄就算是失憶了,依舊不好控制。

秦時有著想打爆他頭的想法,問道:“為什麽我是奴隸?”狗來狗去,太像某些限制級玩法,秦時還是將它們換了回來。

謝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雙眼睛沒有表情地看著秦時,然後說出一番天雷的話語:“我的腦袋,一直在告訴我,你是我的人。”

我的人=我的奴隸=我的狗,這是謝玄獨有的換算方法。

秦時神力還沒有恢覆,不想與這個腦子有問題的人硬碰硬,於是周旋著,試圖將他的邏輯拐到另一個方向去,如果能在這個副本將謝玄誘拐成自己的打架工具人就更好了,他盡力地往這個伸延著。

他說:“在我們人魚的世界,‘我的人’還有很多種解釋方法,並不是只有奴隸。”

“不,你是我的奴隸。”謝玄根本不聽。

秦時仍不放棄,發揮著自己畢生的功力,人魚的聲線加持,讓他的語言比平時更加充滿蠱惑力:“你仔細感受著自己的內心,腦海中告訴你的想法真的只是奴隸嗎?它並沒有明確的指示,所以它可以是任何關系,比如可以為對方付出生命的...”

“朋友。”

“朋友?”謝玄重覆著這個陌生的詞。

秦時看出已經有了一點效果,他趁熱打鐵:“對,朋友,我可以保護你,為你而死,你也可以為我而死,這就是朋友,你再次體會一下腦海中的想法,是不是有與死相關的念頭。”

謝玄豁然開朗,看向秦時:“所以,你是我的朋友。”

“對。”秦時彎了彎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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