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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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沃利發出尖銳爆鳴
這棟看似廢棄的大樓實則是提姆自己悄悄弄的‘安全屋’，穿過幾道需要認證的電子門，和彎彎繞繞的樓梯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內部構造很像德雷克宅客廳的房間——除了房間裏塞滿了奇奇怪怪的電子設備和數據線。
“這邊，”提姆向她招招手，自己坐在了暖黃色的沙發上，“我猜你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
“……還好，我知道目前的混亂狀況和稻草人的毒氣有關。”勒維婭想起自己的同位體，和它泛著綠的發絲。
提姆從沙發縫裏摸出一臺電腦，他哢噠哢噠地摁起鍵盤，示意勒維婭坐過來。
“情況說不上覆雜，”他啪的一聲調出了蝙蝠洞裏的攝像頭，“空間波動——正常，毒氣——正常，兩者結合在一起——噩夢。”
他倒放起攝像頭記錄下的畫面：“這次的毒氣能誘導人們去完成他們的願望，或者刺激他們的情緒。這會讓他們進入一種過於專註的狀態，顧不上周圍的環境，和一些他們本來會註意到的小細節……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看起來？”
“按理來說我應該再將毒氣的效果描述得更精準些，可布魯斯……嗯……他沒給我這個機會。啊，說起布魯斯——”
提姆以一種完全不冒犯的姿態向勒維婭靠過去，在用眼神征得了她的同意後，現任羅賓拿起她的手機，在金屬表面貼了幾張蝙蝠貼紙。
“屏蔽信號用的，”他吐了吐舌頭，“這就是我認為傑森也吸入了毒氣的證據——他甚至忘了啟動信號屏蔽器，就那麽騎著摩托直楞楞地在街上跑。”
“等等……”勒維婭聽出了提姆的言中之意，“所以布魯斯……”
提姆說：“嗯哼。”
他終於找到了正確的錄像。
屏幕裏的蝙蝠洞看起來很正常，傑森向阿爾弗雷德點點頭，悠閑地溜出了攝像頭的範圍，布魯斯和奧古站在電腦前，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麽——提姆把畫面調成了三倍速——幾秒後，奧古的身影快速閃爍起來，但就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間，紫粉色的煙霧猛地炸開，把沒戴面罩的布魯斯炸了個正著的同時，還十分迅猛地淹沒了整個蝙蝠洞。
勒維婭：“……”完了。
“出於某種原理，”提姆揉了揉臉，“當同位體出現或消失時，毒氣就會從空間波動時產生的縫隙裏溢出來——”
畫面裏的煙霧很快就散去了，布魯斯摁著太陽穴，一動不動，像被施了個定身咒。
不知為何明顯幸免於難的阿爾弗雷德連忙上前，勒維婭看見他的嘴唇翕動著，應該是在詢問需不需要幫忙。
……布魯斯緩緩地扭過了頭。
他仔細端詳著老管家，宛如第一次得知自己居然還有個管家似的——然後他猛地把阿爾弗雷德裹進了披風裏，迅速消失在了畫面邊緣。
可錄像並未結束。
在角落的醫療床上，有什麽東西扭動著爬了起來。
夜翼在此刻仿佛被某種爬行生物附體，他磕磕絆絆地下了床，一路走向通往書房的樓梯——摔了好幾次——最後，他也消失在了畫面邊緣。
十幾秒後，達米安姍姍來遲，他迷茫地看著空無一人的蝙蝠洞，直到他看見蝙蝠俠像一陣旋風一樣朝他飛了過來。
在哥譚恐怖傳說用披風活吞小孩，並快速離開後，提姆又揉了揉臉。
“如你所見，”他說，“當我收到阿福的消息，看到這段錄像時，我就決定躲進安全屋裏了。”
勒維婭也想揉臉了：“……你還能聯系得上阿爾弗雷德？”
“那畢竟是阿福，”提姆聳聳肩，“而且布魯斯只是把他帶到了一個，呃，全是花的莊園裏。我覺得阿福可能明白了布魯斯想做什麽，可他沒說。”
“看來我們至少不用擔心被蝙蝠俠就地正法了，”勒維婭開了個玩笑，“不過你覺得布魯斯多久會找過來？”
提姆亮藍色的眼睛閃了閃：“這個就要取決於傑森，芭芭拉和迪克有多能跑了……”
勒維婭：“？”
“我正在把他們的定位發給布魯斯，”提姆坦蕩地說，“不過布魯斯的目標顯然不止這些，從路線圖來看，他似乎也想把戈登局長和哈維抓走。所以就讓我們祈禱，毒氣的效果能在布魯斯與他們玩老鷹抓小雞時消退吧。”
……這算什麽，死道友不死貧道嗎？
勒維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看著提姆又開始在鍵盤上摁來摁去——然後他調出了一個文件夾。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他說。
勒維婭：“？”
提姆肉眼可見地快樂了起來，他點開文件夾，密密麻麻的照片和視頻就飛快地顯現了出來，閃得人頭昏眼花——勒維婭震撼地發現他甚至給每一個都做了備註。
“這個，”提姆自豪地點開了一張圖片，“是二代羅賓——也就是傑森——和蝙蝠俠對戰企鵝人。”
在漫天飛舞的魚形炸彈中，穿著綠鱗小短褲的羅賓掛在一只狂奔的企鵝（是真的企鵝）身上，手裏拎著企鵝人的蝙蝠俠肉眼可見的慌亂，正用抓雞時才會出現的姿勢去抓羅賓。
背景裏的武裝人員被倒塌的小型冰山沖得東倒西歪，甚至有幾個人的頭盔都甩飛了出去，露出了下方扭曲的表情。
非常有沖擊力的畫面——至少勒維婭是這麽認為的。
“等等，”她發現了不對，“你這張照片哪來的？”
提姆眨了眨眼睛。
“……提姆？”
提姆乖巧地笑了。
這位膽子大到敢獨自一人拎著相機在半夜的哥譚裏到處亂跑，跟在羅賓和蝙蝠俠身後猛拍照，跟蹤了不知道多久才被發現的富家小孩笑得非常靦腆，像只被主人指著鼻子質問的小邊牧。
勒維婭快速地掃了眼文件夾裏的東西——羅賓最多，其次是蝙蝠俠，還夾雜著幾張超人，以及……等等……
“這些？”提姆發現了她的視線落點，“這些基本是我收集到的，畢竟年代太過、唔，久遠了。”
當年的相機還沒進化到現在的程度，馬戲團內閃來閃去的燈光更是雪上加霜——那個巨大的水缸裏仿佛被放進了個冒著白光的人形燈泡，根本看不清臉。
好幾張照片都是這樣，可提姆卻將它們仔細地收在了文件夾裏，日期和時間都備註得很清晰。
接著，勒維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照片——是她和關護中心裏的醫生的合照。
……這張合照她曾經在德雷克宅裏見過。
超人把提姆悄悄做的隱藏房間創開時，照片也被創了出來，而她下意識地抓住了其中一張——於是她看見了自己的臉。
現任羅賓安靜地垂著眼，和照片裏戴著廉價小王冠的女孩對視，亮藍色的眼睛被屏幕光映得有些透明。
“……”勒維婭說，“提姆，我有問題想問你。”
“嗯？”提姆擡起了腦袋，“怎麽了？”
勒維婭又看了一眼這個文件夾。
“你有沒有被毒氣影響到？”她很平靜地問道。
提姆看起來有些懵，還有些茫然，緊接著，他皺起眉，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的確吸入了一點毒氣，”他認真地說道，“不過效果似乎不明顯，我覺得它對我的影響並不強。”
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偏移重心，把腦袋歪到了勒維婭肩上。青少年的發絲帶著一股薄荷洗發水的味道，讓人不由得鼻腔發癢。
提姆調整了下姿勢，又很開心地調出了初代羅賓和蝙蝠俠的照片，以及他畫的速寫，開始講起了他當時為什麽要拍這些，拍的時候用了什麽構圖——啊這張拍得比較匆忙，跳過跳過——怎麽避開了蝙蝠俠的註意。
他就這麽縮在勒維婭肩頭嘰嘰喳喳，嘴碎程度快趕上小時候的迪克了。
……勒維婭覺得提姆現在真的不是很清醒。
……提摩西說毒氣效果的持續時間有多久來著？
“啊哦，”在她沈默地思考明天要怎麽面對智商回歸的眾人時，提姆僵了僵，“布魯斯把傑森抓住了，他現在在抓芭芭拉。”
未被小醜來上一槍的蝙蝠女帶著尚未康覆的戈登在高樓間飛翔，蝙蝠俠遠遠地跟在她們身後，像一片恐怖的巨型黑抹布。
——可芭芭拉和戈登在笑。
兩個火焰一般的女孩飛舞著，跳躍著，緊緊地抱著彼此的腰，宛若一場在天空中上演的探戈。
戈登的身形在這場令人眼花繚亂的舞蹈裏閃爍起來，她湊近芭芭拉的耳朵，說了些什麽。
芭芭拉略顯驚訝地望了她一眼。
戈登點了點頭。
於是芭芭拉松開了手——未佩戴任何裝備和道具的戈登墜落下去，可她的臉上連一絲恐懼都沒有。
下次見，她對芭芭拉動了動嘴唇，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夜巡。
戈登消失在了紫粉色的煙霧裏，而芭芭拉輕巧地啟動勾爪，遠離了這片絢麗的毒氣。
通過迅速切換攝像頭，而完整地看完了全部畫面的提姆放松了肩膀。
“還好，”他慶幸地說，“只不過芭芭拉恐怕逃不了多久……布魯斯在迅速縮小他們之間的距離，差不多——啊！”
提姆渾身一震，迅速地關掉了攝像頭畫面。
“怎麽了？”勒維婭拍了拍他。
“差點被布魯斯駭進來了，”提姆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顯然嚇得不輕，“我們還是看點別的吧。”
再次被提姆拉著看起了羅賓和蝙蝠俠照片集的勒維婭：“……”
達米安呻吟了一聲。
怎麽……回事……他艱難地撐開眼皮，努力運轉起大腦。
他的耐藥性很強，能更快地從父親特制的麻醉劑下恢覆過來——可父親為什麽突然攻擊自己？是因為蝙蝠洞裏傳來的動靜嗎？
達米安並沒親眼見證布魯斯被毒氣糊了一臉的畫面，所以他現在只有警惕的情緒。
“達米安少爺。”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
“達米安少爺，如果您醒了的話，還請您來搭把手——這架梯子不太穩。”
……小男孩緩緩地坐了起來。
他正躺在一塊厚實的毯子上，身上什麽傷口都沒有，除了輕微的困倦感，什麽不適都沒有。
環顧四周後，達米安發現這裏是一座有些眼熟的花園，在翻找記憶後，他認出這裏是父親正式公開他的存在時租用的莊園。
當時的他執著地查看過花園，生怕母親往花園裏塞刺客什麽的……可現在，這裏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潔白的綢帶系在綠油油的玫瑰枝條間，柔軟的尾端一路延伸到長長的木質餐桌下方，淡色的桌布和折成了天鵝形狀的餐布襯得甜點愈發五顏六色，銀質餐具在金邊瓷盤旁閃閃發亮。
阿爾弗雷德正站在一架梯子旁，似乎想往纏滿了植物和花朵的拱門上添些東西。
“達米安少爺。”他又叫了達米安一次。
“……潘尼沃斯。”達米安起身，走到老管家身邊，“這是怎麽回事？父親在做什麽？”
“很遺憾，但我也不清楚老爺的想法，達米安少爺。”有了助手的老管家慢悠悠地爬上梯子，開始修剪拱門上的枝條。
達米安再次環顧四周，然後他震驚地發現，身著義警服的卡珊德拉和傑森正倒在各自的毯子裏，顯然也被迷暈了。
“潘尼沃斯！”達米安叫道，“父親到底在做什麽？！”
“還請您扶穩些，”阿爾弗雷德說，“就像我說的那樣，這架梯子不太穩。”
達米安很憋屈，達米安很憤怒，但他還是默默地遵循了老管家的請求。
過了幾分鐘，完成了修剪工作的阿爾弗雷德爬下梯子，真誠地誇讚了達米安的耐心。
“我想，蛋糕胚應該烤得差不多了。”他摸了摸下巴，“我得去檢查一下……”
“蛋糕？”達米安緊跟在阿爾弗雷德身後，從未感到如此迷茫，“可桌子上的那些……那些不是蛋糕嗎？”
阿爾弗雷德走進莊園裏的廚房：“但蛋糕也是分尺寸的，達米安少爺——啊，時間正好。”
“……”達米安失語地看著老管家擡（是的，從大小來看，他覺得擡比拿要形象）出那幾塊巨大的蛋糕胚，將它們疊在了一起。
說真的，潘尼沃斯是怎麽把它們塞進去，又怎麽把它們從烤箱裏拿出來的？
老管家向他笑了笑：“不知道您願不願意幫我抹奶油？”
“TT。”達米安撇了撇嘴，不情願地拿起了一個裝著奶油的大碗。
……等到父親出現，他想，我一定要讓他向我道歉，讓他向我解釋他的目的和動機，我決不能——
“達米安少爺，您把奶油塗到案板上了。”
“？！”
那邊在進行歡樂的爺孫互動，這邊的迪克在崩潰地找東西。
“完了完了完了……”他一邊用卡裏棍猛敲倒黴罪犯的腦袋，一邊絕望地搜尋著那個絲絨盒子，“掉到哪裏去了，究竟掉到哪裏去了——你們有看到一個黑藍色的小盒子嗎？！”
“真沒有啊老大！”幾個被今夜各位暴躁的夜翼嚇呆的黑//幫成員尖叫道，“要不然您再詳細描述下盒子的大小和用途，我們可以幫您找！”
夜翼看起來更崩潰了。
他快速地敲暈了他們，然後不知道第多少次在附近搜尋了起來，可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該死，早知道就學布魯斯，往裏面安個定位器……不，安了的話就太不對勁了……那畢竟是用來進行重要儀式的用品……
藍黑色的大鳥揪住了微長的發絲，在小巷裏無聲地蹦跳，慘叫，後空翻。
他知道布魯斯在抓人——說不定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所以他必須立刻、馬上、盡可能快地找到那個小盒子！
……或者他需要拿出一個代替品。
……可哪有這個時間開著的珠寶店？他難道要去求助貓女嗎？！
……不不不，貓女絕對不行，貓女絕對不行，他會被笑一輩子的！
迪克猛拍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被焦慮主宰的大腦清醒過來。
——他失敗了，不但沒清醒過來，反而把腦瓜子拍得嗡嗡響。
在頭暈，過於覆雜的情緒，和蝙蝠俠帶來的壓迫感下，夜翼吸了吸鼻子，蹲在石像鬼雕塑的頭上，給自己的好友們打去了電話。
“嗨，哥們！”沃利似乎正在喝飲料，滋滋的氣泡聲聽得迪克更想哭了，“怎麽了？”
“我……”迪克沙啞地開口了，“我需要幫助。”
“什麽？”沃利的聲音急迫起來，“你需要——哦渡鴉和星火——是的，夜翼打電話過來了，他說他需要幫助——”
混亂的腳步聲，女人們的倒吸氣聲，和星火驚呼著讓其他成員快些過來的聲音。
“怎麽了？”渡鴉緊張地問道，“夜翼，你需要我們的支援嗎？”
“布魯德海文出現你解決不了的超級反派了？”海少俠一如既往地冷靜。
“不，實際上……”迪克捂住了臉，“沒有那麽嚴重——可對我來說有那麽嚴重——不對，我的意思是……沒關系，讓我和沃利說就行，各位。”
他沙啞的嗓音顯然引起了短暫的恐慌，星火（永遠的好姑娘）明顯最擔心他，悄聲地向沃利說一旦出問題了就喊她。
嘈雜的背景音漸漸遠去，沃利應該走到了一個沒人的房間。
“好了，究竟怎麽了？”夜翼的好友問道，“別擔心，只要不是世界毀滅，我和他們都會陪你一起戰鬥的。”
迪克張了張嘴巴，半天沒能出聲。
在艱難的心理建設後，他終於把自己丟了什麽告訴給了沃利。
沃利發出了驚恐的打嗝聲。
“哥哥哥們！哥們！”他結巴地叫道，“你為什麽這麽突然地要——算了當我沒問——但你怎麽能把它丟了呢？！你可是腰帶裏能裝幾十件道具而完全不會弄混它們的羅賓啊！”
迪克絕望地抽泣了兩聲。
“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兄弟！”沃利慘叫起來，“補救措施——對！補救措施！你有什麽代替品嗎？”
“也許我得回一趟韋恩莊園……”迪克說，“可蝙蝠俠現在在滿哥譚抓人。”
“你說誰在抓什麽？！”
“蝙蝠俠，”迪克的眼神逐漸犀利起來，“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沃利。”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雖然滿哥譚抓人的蝙蝠俠很可怕，”閃電小子用悲壯的語氣說道，“可我的朋友在召喚我——所以老地方見，夜翼。”
提姆小小地打了個噴嚏。
他剛興奮地講完自己是怎麽錄到‘蝙蝠俠和貓女互毆而羅賓急得團團轉’的視頻，臉頰還泛著淡淡的紅暈，整個人都飄飄忽忽的。
“你今晚好像一直在擔心什麽，”提姆蹭了蹭勒維婭的肩膀，“要和我說說嗎？”
他不知何時已經整個人都靠了過來，青少年並不重，貼在她身上的皮膚暖洋洋的，像個柔軟的大型玩偶。
“迪克和傑森……”勒維婭講到一半就卡住了。
可提姆似乎並不意外。
“唔，既然毒氣能刺激情緒，或是令人迫切地想要完成自己的‘願望’，那他們會講出較為直白的話也不太奇怪吧？”提姆關掉了屏幕，於是屋內的光源只剩下了沙發旁的臺燈。
“……毒氣效果退去後，他們絕對會反悔的。”
提姆擡起了腦袋，用亮藍色的眼睛看著她。
“也許吧？”他的睫毛抖了抖，“可選擇權永遠在你手裏，勒維婭。”
提姆直起上半身，挽住了勒維婭的手臂。他湊得更近了，勒維婭能感到他溫熱的呼吸，還能看到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羅賓用空著的那只手撫上了她的側臉，暖黃色的燈光映出他毫無壞心思的神態，和清澈的眼神。
“無論你做出什麽選擇，都沒人會怪你的。”提姆說，“——選擇權永遠都屬於你。”
薄荷洗發水的香氣飄了過來，提姆輕柔地呼出一口氣，用鼻尖碰了碰勒維婭的鼻尖。
沙發旁的臺燈忽然劇烈閃爍了起來，晃得勒維婭下意識瞇了下眼，因此也錯過了羅賓迅速往窗邊看了一眼的動作。
……那只搭在她側臉處的手不知何時挪到了她的頸後。
在燈光熄滅的那個瞬間，提姆親上了她的嘴唇。
他的動作很輕，幾乎只是快速地貼了一下，就像他們跳完舞後的那晚，隔著手套落在她手背上的吻。
尖銳的警報聲轟然炸響，經過層層防護的窗戶被暴力拆開，凱夫拉披風呼嘯著圍了過來。
提姆毫不驚慌。
他反而在搭在勒維婭頸後的手上加了些力，讓宕機的勒維婭附下身，好能在警報聲中聽清他的話。
“記得考慮考慮我，”提姆說，“我至少比傑森要好，對吧。”
——都這個時候了就別惦記你那拉踩了！
勒維婭在提姆倒下去時下意識地扶住了他，徒手錘開和墻壁沒什麽區別的窗戶的蝙蝠俠穩穩落地，將暈過去了的羅賓拉出了她的手臂範圍。
“……布魯斯。”勒維婭說。
蝙蝠俠沈默地看了她一眼，這座恐怖的小山步伐穩健地走了過來，然後他把一串閃閃發亮的東西扣在了勒維婭的脖子上。
她猛地垂下頭，發現這是一串珍珠和藍寶石組成的項鏈。
勒維婭：“……”
布魯斯，你是怎麽把項鏈扣出了手銬的氣勢的？
蝙蝠俠依舊沈默著，他退了幾步，似乎在仔細地看著戴著項鏈的她——目光專註，神態認真，仿佛沙發上坐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阿卡姆罪犯，而不是他指定的繼承人。
“謝謝？”勒維婭摸不準他的態度，只能先開口。
蝙蝠俠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在點什麽頭？
……提姆快醒一下啊！布魯斯這到底是吸了毒氣還是吸了什麽降智噴霧啊！
……他為什麽又走過來了？
蝙蝠俠彎下腰，用力抱住了勒維婭——胸前蝙蝠標志上的彈痕讓她為傑森默哀了幾秒。
“所以你為什麽要抓人呢？”勒維婭放輕聲音，小心地問道，“是又有什麽意外情況嗎？布魯斯？”
蝙蝠俠沒有回答她的疑問，他只是靜靜地抱著她，呼吸平穩，仿佛短暫地睡著了一會兒。
“……該到的人應該都齊了，”沒過多久，他就喃喃自語起來，“時間……時間應該也快了，我們該走了。”
勒維婭：“？”
什麽該到？什麽時間？
不要說得像你要把我們午時問斬啊布魯斯！！！
蝙蝠俠撈起昏迷的羅賓，又抓起勒維婭，從被他創出的大洞裏猛地飛了出去——勒維婭發現天快亮了。
提摩西說毒氣的效果大概會持續到淩晨……現在淩晨幾點了？怎麽效果還沒消失？
她都不敢想傑森提姆清醒後的場景，好在布魯斯看起來還比較正常（除了執著於抓人），可迪克……迪克去哪了？
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阿福，”蝙蝠俠飛到半路時開啟了通訊頻道，“迪克逃跑了？他的同伴……嗯，我知道了。其他人還在嗎？”
幾秒的沈默。
蝙蝠俠說：“很好，我馬上就到。”
當布魯斯抓著兩只‘小雞’落在裝點完成的花園裏時，他首先迎來了達米安猛劈向他的一刀。
“父親！”小男孩叫道，“解釋！我需要解釋！”
“我現在沒時間說這些。”蝙蝠俠以一種古怪的態度回絕了兒子的要求，“達米安、傑森、芭芭拉、卡珊德拉，還有提姆……詹姆斯和哈維也在，那麽就只差迪克了。”
睡覺睡到一半被破窗而入，從床上薅到這裏，又被阿爾弗雷德貼心地提供了合身的衣服的檢察官震撼地看著蝙蝠俠。
遭受了同等待遇的戈登看起來更平和些，很難說他是已經心死，還是懶得對蝙蝠俠罵些什麽了。
卡珊德拉似乎明白了什麽，她沈默地抓住傑森的手臂，防止他跳起來給布魯西一個飛踢。
天愈發亮了。
蝙蝠俠略顯焦躁地轉了一圈，他走過擺滿了餐食的長桌，香氣撲鼻的玫瑰花，和被灌了解藥正慢慢清醒過來的提姆——勒維婭望向站在不遠處的阿爾弗雷德，試圖從老管家的眼裏得到一個答案。
……等等，他為什麽穿著神父袍。
阿爾弗雷德向她微笑，神色柔和，像一位慈祥的祖父。
他似乎也有些焦慮，可這份焦慮是向著還在轉圈圈的蝙蝠俠去的——所以布魯斯到底要做什麽？
布魯斯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將一頭霧水的勒維婭帶到花園拱門下，並摘下了頭盔——哈維和戈登局長都沒什麽大動作——用那雙美麗的藍眼睛望向了勒維婭。
冰冷的項鏈在她的頸間閃閃發光，布魯斯的註意力被短暫地轉移了幾秒……然後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哈維突然張望起了四周的裝飾。
他的表情從疑惑到若有所思，再從若有所思到驚訝，最後從驚訝轉變到了某種勒維婭看不太懂的情緒。
……非要說的話，勒維婭覺得他想掏自己的檢察官證件，可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停止了掏證件的想法，結果幾秒後，他又想掏證件了。
……感覺他在和自己左右互搏。
明星檢察官表情扭曲地搖晃起了戈登局長的肩膀，把戰友的眼鏡差點晃飛出去，戈登滿頭問號，試圖把哈維的手扒拉開。
布魯斯拉起了勒維婭的手，讓她把視線從角落裏上演的默劇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阿爾弗雷德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為什麽是欣慰——走了過來，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本沈重的書籍。
他身後的達米安張大了嘴巴。
在神父加花園拱門加長桌上那個疊了好幾層的大蛋糕形成的氛圍裏，勒維婭終於意識到布魯斯想幹什麽了。
……等等，等等！等等！！！
……這對嗎？這不對吧！怎麽就突然——布魯斯，清醒一點！
“布魯斯，”她說，“你先等一下。”
蝙蝠俠真的頓住了，他疑惑地看著勒維婭，準備聽她要說些什麽。
“你會後悔的，”勒維婭說，“你真的會後悔的，布魯斯。”
“我為什麽會後悔？”布魯斯微微皺了下眉，“我很確定我想這麽做……”
太陽要從地平線上升起來了。
布魯斯拉緊她的手，臉上是不加掩飾的迷茫：“這就是我的願望……我的孩子，我的學徒，我的戰友和朋友都在這裏——”
戈登露出了感動的表情，他身邊哈維的臉擰在了一起。
一朵白色的玫瑰從拱門上掉了下來，剛好砸在勒維婭的頭上，可她已經沒空看它了。
“一切都很——好，”布魯斯少見地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我只是……我只是想說，我愛——”他俯下身，似乎想拂開夾在勒維婭發絲間的花瓣。
“——我回來了！”
勒維婭猛地扭頭，看見發動了神速力的沃利抱著一身白西服的迪克出現在了花園裏——傑森被嚇得蹦了起來——兩人都急促地喘著氣，顯然是匆匆趕過來的。
“勒維婭！”迪克跳了下來，叫道，“我——”
……然後太陽終於升了起來。
當耀眼的陽光灑在每個人的身上時，布魯斯猛地僵住了。
阿爾弗雷德閉上眼，嘆了口氣。
僵住的不止布魯斯，還有迪克和傑森，以及剛爬起來的提姆——達米安無助地拿著阿爾弗雷德給他的捧花，像只被扔到錫紙上的貓。
“我……”布魯斯緩緩眨了下眼，僵硬地直起了身，似乎終於清醒了過來。
哈維看起來既遺憾又慶幸。
傑森開始蠕動來蠕動去，疑似在找他的全包式頭盔。提姆反而只是揉了揉鼻尖，轉身坐到芭芭拉身邊，神色自然地像他本來就在那一樣。
在詭異的寂靜中，迪克猛地抖了一下！
他一把搶過達米安手中的捧花，近乎是手忙腳亂地跑向了勒維婭，布魯斯本能地後退了幾步，於是勒維婭身前的位置就空了出來——迪克見此跑得更急了，這位以靈活花哨出名的義警在跑到半路時居然還摔了一跤，爬起來時，白西服的褲腿上甚至沾了點泥。
阿爾弗雷德又嘆了口氣，可他還是翻開了那本書，用溫和的眼神看著迪克沖了過來。
“——我，理查德·約翰·格雷森，”迪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神智完全清醒，精神完全正常。”
勒維婭楞楞地看著他。
“這個場合我應該說點什麽的，”迪克的喉結用力滾動著，“但說實話我現在腦子裏什麽都沒有，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單膝跪地，從懷裏掏出了一只手鐲。
雖然被細心保養過，可正常人還是能看出這只刻著知更鳥的金手鐲顯然很舊了。
沃利發出了尖銳爆鳴——然後他被卡珊德拉光速靜音，塞到了提姆身旁。
勒維婭很清楚這只手鐲對迪克意味著什麽。
它是他贈給母親的禮物，也是母親的遺物。
在那場意外發生後，迪克經常拿著這只手鐲，任由眼淚劈裏啪啦地砸在上面。還住在關護中心裏時，迪克甚至偶爾會對著這只手鐲碎碎念，還會把它藏到最隱蔽的地方，根本不給別人看。
小小的羅賓珍重地對待著這只代表著美好回憶的手鐲，像一只守護硬幣的小鳥。
……勒維婭以為迪克不會再將它拿出來了。
“其、其實我很久之前就想把它交給你了，”迪克的手在抖，“如果你還記得——好吧——我承認我在說廢話——”
啊，在那場支援星火家鄉的任務，迪克確實說過他想給她什麽東西……不過到最後，他決定完成支援後再給她。而在此期間，傑森遭了小醜，她把小醜扔給本體，自己也與陸地失去了聯系。
……那是多少年前了？
迪克的臉好像和那個小小的羅賓重合了，流著淚的，歡笑的，困倦的——那麽多張她熟悉的面容飛快閃了過去，最後只剩下了身著白西服的理查德·格雷森。
勒維婭看見他擡起眼，耀眼的陽光灑進這雙天藍色的眼睛裏。
“Will you？”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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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讓我們恭喜勒維婭獲得了理查德·格雷森先生的求婚禮物（手鐲）！
布魯斯：猶豫就會敗北
提姆：我曾經的兩位推結婚了（讓我先親吻新娘.jpg）
傑森：還在想私奔的事結果被迪克創飛
————————————
分結局明天再搓……先問問大家想看什麽番外，目前逆序番外是呼聲最高的，然後我寫一下if線的勒維婭……
忙到甚至忘了審榜……哈哈……人怎麽能幹出這麽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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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利發出尖銳爆鳴
這棟看似廢棄的大樓實則是提姆自己悄悄弄的‘安全屋’，穿過幾道需要認證的電子門，和彎彎繞繞的樓梯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內部構造很像德雷克宅客廳的房間——除了房間裏塞滿了奇奇怪怪的電子設備和數據線。
“這邊，”提姆向她招招手，自己坐在了暖黃色的沙發上，“我猜你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
“……還好，我知道目前的混亂狀況和稻草人的毒氣有關。”勒維婭想起自己的同位體，和它泛著綠的發絲。
提姆從沙發縫裏摸出一臺電腦，他哢噠哢噠地摁起鍵盤，示意勒維婭坐過來。
“情況說不上覆雜，”他啪的一聲調出了蝙蝠洞裏的攝像頭，“空間波動——正常，毒氣——正常，兩者結合在一起——噩夢。”
他倒放起攝像頭記錄下的畫面：“這次的毒氣能誘導人們去完成他們的願望，或者刺激他們的情緒。這會讓他們進入一種過於專註的狀態，顧不上周圍的環境，和一些他們本來會註意到的小細節……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看起來？”
“按理來說我應該再將毒氣的效果描述得更精準些，可布魯斯……嗯……他沒給我這個機會。啊，說起布魯斯——”
提姆以一種完全不冒犯的姿態向勒維婭靠過去，在用眼神征得了她的同意後，現任羅賓拿起她的手機，在金屬表面貼了幾張蝙蝠貼紙。
“屏蔽信號用的，”他吐了吐舌頭，“這就是我認為傑森也吸入了毒氣的證據——他甚至忘了啟動信號屏蔽器，就那麽騎著摩托直楞楞地在街上跑。”
“等等……”勒維婭聽出了提姆的言中之意，“所以布魯斯……”
提姆說：“嗯哼。”
他終於找到了正確的錄像。
屏幕裏的蝙蝠洞看起來很正常，傑森向阿爾弗雷德點點頭，悠閑地溜出了攝像頭的範圍，布魯斯和奧古站在電腦前，兩人低聲交談著什麽——提姆把畫面調成了三倍速——幾秒後，奧古的身影快速閃爍起來，但就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間，紫粉色的煙霧猛地炸開，把沒戴面罩的布魯斯炸了個正著的同時，還十分迅猛地淹沒了整個蝙蝠洞。
勒維婭：“……”完了。
“出於某種原理，”提姆揉了揉臉，“當同位體出現或消失時，毒氣就會從空間波動時產生的縫隙裏溢出來——”
畫面裏的煙霧很快就散去了，布魯斯摁著太陽穴，一動不動，像被施了個定身咒。
不知為何明顯幸免於難的阿爾弗雷德連忙上前，勒維婭看見他的嘴唇翕動著，應該是在詢問需不需要幫忙。
……布魯斯緩緩地扭過了頭。
他仔細端詳著老管家，宛如第一次得知自己居然還有個管家似的——然後他猛地把阿爾弗雷德裹進了披風裏，迅速消失在了畫面邊緣。
可錄像並未結束。
在角落的醫療床上，有什麽東西扭動著爬了起來。
夜翼在此刻仿佛被某種爬行生物附體，他磕磕絆絆地下了床，一路走向通往書房的樓梯——摔了好幾次——最後，他也消失在了畫面邊緣。
十幾秒後，達米安姍姍來遲，他迷茫地看著空無一人的蝙蝠洞，直到他看見蝙蝠俠像一陣旋風一樣朝他飛了過來。
在哥譚恐怖傳說用披風活吞小孩，並快速離開後，提姆又揉了揉臉。
“如你所見，”他說，“當我收到阿福的消息，看到這段錄像時，我就決定躲進安全屋裏了。”
勒維婭也想揉臉了：“……你還能聯系得上阿爾弗雷德？”
“那畢竟是阿福，”提姆聳聳肩，“而且布魯斯只是把他帶到了一個，呃，全是花的莊園裏。我覺得阿福可能明白了布魯斯想做什麽，可他沒說。”
“看來我們至少不用擔心被蝙蝠俠就地正法了，”勒維婭開了個玩笑，“不過你覺得布魯斯多久會找過來？”
提姆亮藍色的眼睛閃了閃：“這個就要取決於傑森，芭芭拉和迪克有多能跑了……”
勒維婭：“？”
“我正在把他們的定位發給布魯斯，”提姆坦蕩地說，“不過布魯斯的目標顯然不止這些，從路線圖來看，他似乎也想把戈登局長和哈維抓走。所以就讓我們祈禱，毒氣的效果能在布魯斯與他們玩老鷹抓小雞時消退吧。”
……這算什麽，死道友不死貧道嗎？
勒維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看著提姆又開始在鍵盤上摁來摁去——然後他調出了一個文件夾。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他說。
勒維婭：“？”
提姆肉眼可見地快樂了起來，他點開文件夾，密密麻麻的照片和視頻就飛快地顯現了出來，閃得人頭昏眼花——勒維婭震撼地發現他甚至給每一個都做了備註。
“這個，”提姆自豪地點開了一張圖片，“是二代羅賓——也就是傑森——和蝙蝠俠對戰企鵝人。”
在漫天飛舞的魚形炸彈中，穿著綠鱗小短褲的羅賓掛在一只狂奔的企鵝（是真的企鵝）身上，手裏拎著企鵝人的蝙蝠俠肉眼可見的慌亂，正用抓雞時才會出現的姿勢去抓羅賓。
背景裏的武裝人員被倒塌的小型冰山沖得東倒西歪，甚至有幾個人的頭盔都甩飛了出去，露出了下方扭曲的表情。
非常有沖擊力的畫面——至少勒維婭是這麽認為的。
“等等，”她發現了不對，“你這張照片哪來的？”
提姆眨了眨眼睛。
“……提姆？”
提姆乖巧地笑了。
這位膽子大到敢獨自一人拎著相機在半夜的哥譚裏到處亂跑，跟在羅賓和蝙蝠俠身後猛拍照，跟蹤了不知道多久才被發現的富家小孩笑得非常靦腆，像只被主人指著鼻子質問的小邊牧。
勒維婭快速地掃了眼文件夾裏的東西——羅賓最多，其次是蝙蝠俠，還夾雜著幾張超人，以及……等等……
“這些？”提姆發現了她的視線落點，“這些基本是我收集到的，畢竟年代太過、唔，久遠了。”
當年的相機還沒進化到現在的程度，馬戲團內閃來閃去的燈光更是雪上加霜——那個巨大的水缸裏仿佛被放進了個冒著白光的人形燈泡，根本看不清臉。
好幾張照片都是這樣，可提姆卻將它們仔細地收在了文件夾裏，日期和時間都備註得很清晰。
接著，勒維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照片——是她和關護中心裏的醫生的合照。
……這張合照她曾經在德雷克宅裏見過。
超人把提姆悄悄做的隱藏房間創開時，照片也被創了出來，而她下意識地抓住了其中一張——於是她看見了自己的臉。
現任羅賓安靜地垂著眼，和照片裏戴著廉價小王冠的女孩對視，亮藍色的眼睛被屏幕光映得有些透明。
“……”勒維婭說，“提姆，我有問題想問你。”
“嗯？”提姆擡起了腦袋，“怎麽了？”
勒維婭又看了一眼這個文件夾。
“你有沒有被毒氣影響到？”她很平靜地問道。
提姆看起來有些懵，還有些茫然，緊接著，他皺起眉，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的確吸入了一點毒氣，”他認真地說道，“不過效果似乎不明顯，我覺得它對我的影響並不強。”
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偏移重心，把腦袋歪到了勒維婭肩上。青少年的發絲帶著一股薄荷洗發水的味道，讓人不由得鼻腔發癢。
提姆調整了下姿勢，又很開心地調出了初代羅賓和蝙蝠俠的照片，以及他畫的速寫，開始講起了他當時為什麽要拍這些，拍的時候用了什麽構圖——啊這張拍得比較匆忙，跳過跳過——怎麽避開了蝙蝠俠的註意。
他就這麽縮在勒維婭肩頭嘰嘰喳喳，嘴碎程度快趕上小時候的迪克了。
……勒維婭覺得提姆現在真的不是很清醒。
……提摩西說毒氣效果的持續時間有多久來著？
“啊哦，”在她沈默地思考明天要怎麽面對智商回歸的眾人時，提姆僵了僵，“布魯斯把傑森抓住了，他現在在抓芭芭拉。”
未被小醜來上一槍的蝙蝠女帶著尚未康覆的戈登在高樓間飛翔，蝙蝠俠遠遠地跟在她們身後，像一片恐怖的巨型黑抹布。
——可芭芭拉和戈登在笑。
兩個火焰一般的女孩飛舞著，跳躍著，緊緊地抱著彼此的腰，宛若一場在天空中上演的探戈。
戈登的身形在這場令人眼花繚亂的舞蹈裏閃爍起來，她湊近芭芭拉的耳朵，說了些什麽。
芭芭拉略顯驚訝地望了她一眼。
戈登點了點頭。
於是芭芭拉松開了手——未佩戴任何裝備和道具的戈登墜落下去，可她的臉上連一絲恐懼都沒有。
下次見，她對芭芭拉動了動嘴唇，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夜巡。
戈登消失在了紫粉色的煙霧裏，而芭芭拉輕巧地啟動勾爪，遠離了這片絢麗的毒氣。
通過迅速切換攝像頭，而完整地看完了全部畫面的提姆放松了肩膀。
“還好，”他慶幸地說，“只不過芭芭拉恐怕逃不了多久……布魯斯在迅速縮小他們之間的距離，差不多——啊！”
提姆渾身一震，迅速地關掉了攝像頭畫面。
“怎麽了？”勒維婭拍了拍他。
“差點被布魯斯駭進來了，”提姆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顯然嚇得不輕，“我們還是看點別的吧。”
再次被提姆拉著看起了羅賓和蝙蝠俠照片集的勒維婭：“……”
達米安呻吟了一聲。
怎麽……回事……他艱難地撐開眼皮，努力運轉起大腦。
他的耐藥性很強，能更快地從父親特制的麻醉劑下恢覆過來——可父親為什麽突然攻擊自己？是因為蝙蝠洞裏傳來的動靜嗎？
達米安並沒親眼見證布魯斯被毒氣糊了一臉的畫面，所以他現在只有警惕的情緒。
“達米安少爺。”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
“達米安少爺，如果您醒了的話，還請您來搭把手——這架梯子不太穩。”
……小男孩緩緩地坐了起來。
他正躺在一塊厚實的毯子上，身上什麽傷口都沒有，除了輕微的困倦感，什麽不適都沒有。
環顧四周後，達米安發現這裏是一座有些眼熟的花園，在翻找記憶後，他認出這裏是父親正式公開他的存在時租用的莊園。
當時的他執著地查看過花園，生怕母親往花園裏塞刺客什麽的……可現在，這裏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潔白的綢帶系在綠油油的玫瑰枝條間，柔軟的尾端一路延伸到長長的木質餐桌下方，淡色的桌布和折成了天鵝形狀的餐布襯得甜點愈發五顏六色，銀質餐具在金邊瓷盤旁閃閃發亮。
阿爾弗雷德正站在一架梯子旁，似乎想往纏滿了植物和花朵的拱門上添些東西。
“達米安少爺。”他又叫了達米安一次。
“……潘尼沃斯。”達米安起身，走到老管家身邊，“這是怎麽回事？父親在做什麽？”
“很遺憾，但我也不清楚老爺的想法，達米安少爺。”有了助手的老管家慢悠悠地爬上梯子，開始修剪拱門上的枝條。
達米安再次環顧四周，然後他震驚地發現，身著義警服的卡珊德拉和傑森正倒在各自的毯子裏，顯然也被迷暈了。
“潘尼沃斯！”達米安叫道，“父親到底在做什麽？！”
“還請您扶穩些，”阿爾弗雷德說，“就像我說的那樣，這架梯子不太穩。”
達米安很憋屈，達米安很憤怒，但他還是默默地遵循了老管家的請求。
過了幾分鐘，完成了修剪工作的阿爾弗雷德爬下梯子，真誠地誇讚了達米安的耐心。
“我想，蛋糕胚應該烤得差不多了。”他摸了摸下巴，“我得去檢查一下……”
“蛋糕？”達米安緊跟在阿爾弗雷德身後，從未感到如此迷茫，“可桌子上的那些……那些不是蛋糕嗎？”
阿爾弗雷德走進莊園裏的廚房：“但蛋糕也是分尺寸的，達米安少爺——啊，時間正好。”
“……”達米安失語地看著老管家擡（是的，從大小來看，他覺得擡比拿要形象）出那幾塊巨大的蛋糕胚，將它們疊在了一起。
說真的，潘尼沃斯是怎麽把它們塞進去，又怎麽把它們從烤箱裏拿出來的？
老管家向他笑了笑：“不知道您願不願意幫我抹奶油？”
“TT。”達米安撇了撇嘴，不情願地拿起了一個裝著奶油的大碗。
……等到父親出現，他想，我一定要讓他向我道歉，讓他向我解釋他的目的和動機，我決不能——
“達米安少爺，您把奶油塗到案板上了。”
“？！”
那邊在進行歡樂的爺孫互動，這邊的迪克在崩潰地找東西。
“完了完了完了……”他一邊用卡裏棍猛敲倒黴罪犯的腦袋，一邊絕望地搜尋著那個絲絨盒子，“掉到哪裏去了，究竟掉到哪裏去了——你們有看到一個黑藍色的小盒子嗎？！”
“真沒有啊老大！”幾個被今夜各位暴躁的夜翼嚇呆的黑//幫成員尖叫道，“要不然您再詳細描述下盒子的大小和用途，我們可以幫您找！”
夜翼看起來更崩潰了。
他快速地敲暈了他們，然後不知道第多少次在附近搜尋了起來，可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該死，早知道就學布魯斯，往裏面安個定位器……不，安了的話就太不對勁了……那畢竟是用來進行重要儀式的用品……
藍黑色的大鳥揪住了微長的發絲，在小巷裏無聲地蹦跳，慘叫，後空翻。
他知道布魯斯在抓人——說不定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所以他必須立刻、馬上、盡可能快地找到那個小盒子！
……或者他需要拿出一個代替品。
……可哪有這個時間開著的珠寶店？他難道要去求助貓女嗎？！
……不不不，貓女絕對不行，貓女絕對不行，他會被笑一輩子的！
迪克猛拍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被焦慮主宰的大腦清醒過來。
——他失敗了，不但沒清醒過來，反而把腦瓜子拍得嗡嗡響。
在頭暈，過於覆雜的情緒，和蝙蝠俠帶來的壓迫感下，夜翼吸了吸鼻子，蹲在石像鬼雕塑的頭上，給自己的好友們打去了電話。
“嗨，哥們！”沃利似乎正在喝飲料，滋滋的氣泡聲聽得迪克更想哭了，“怎麽了？”
“我……”迪克沙啞地開口了，“我需要幫助。”
“什麽？”沃利的聲音急迫起來，“你需要——哦渡鴉和星火——是的，夜翼打電話過來了，他說他需要幫助——”
混亂的腳步聲，女人們的倒吸氣聲，和星火驚呼著讓其他成員快些過來的聲音。
“怎麽了？”渡鴉緊張地問道，“夜翼，你需要我們的支援嗎？”
“布魯德海文出現你解決不了的超級反派了？”海少俠一如既往地冷靜。
“不，實際上……”迪克捂住了臉，“沒有那麽嚴重——可對我來說有那麽嚴重——不對，我的意思是……沒關系，讓我和沃利說就行，各位。”
他沙啞的嗓音顯然引起了短暫的恐慌，星火（永遠的好姑娘）明顯最擔心他，悄聲地向沃利說一旦出問題了就喊她。
嘈雜的背景音漸漸遠去，沃利應該走到了一個沒人的房間。
“好了，究竟怎麽了？”夜翼的好友問道，“別擔心，只要不是世界毀滅，我和他們都會陪你一起戰鬥的。”
迪克張了張嘴巴，半天沒能出聲。
在艱難的心理建設後，他終於把自己丟了什麽告訴給了沃利。
沃利發出了驚恐的打嗝聲。
“哥哥哥們！哥們！”他結巴地叫道，“你為什麽這麽突然地要——算了當我沒問——但你怎麽能把它丟了呢？！你可是腰帶裏能裝幾十件道具而完全不會弄混它們的羅賓啊！”
迪克絕望地抽泣了兩聲。
“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兄弟！”沃利慘叫起來，“補救措施——對！補救措施！你有什麽代替品嗎？”
“也許我得回一趟韋恩莊園……”迪克說，“可蝙蝠俠現在在滿哥譚抓人。”
“你說誰在抓什麽？！”
“蝙蝠俠，”迪克的眼神逐漸犀利起來，“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沃利。”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雖然滿哥譚抓人的蝙蝠俠很可怕，”閃電小子用悲壯的語氣說道，“可我的朋友在召喚我——所以老地方見，夜翼。”
提姆小小地打了個噴嚏。
他剛興奮地講完自己是怎麽錄到‘蝙蝠俠和貓女互毆而羅賓急得團團轉’的視頻，臉頰還泛著淡淡的紅暈，整個人都飄飄忽忽的。
“你今晚好像一直在擔心什麽，”提姆蹭了蹭勒維婭的肩膀，“要和我說說嗎？”
他不知何時已經整個人都靠了過來，青少年並不重，貼在她身上的皮膚暖洋洋的，像個柔軟的大型玩偶。
“迪克和傑森……”勒維婭講到一半就卡住了。
可提姆似乎並不意外。
“唔，既然毒氣能刺激情緒，或是令人迫切地想要完成自己的‘願望’，那他們會講出較為直白的話也不太奇怪吧？”提姆關掉了屏幕，於是屋內的光源只剩下了沙發旁的臺燈。
“……毒氣效果退去後，他們絕對會反悔的。”
提姆擡起了腦袋，用亮藍色的眼睛看著她。
“也許吧？”他的睫毛抖了抖，“可選擇權永遠在你手裏，勒維婭。”
提姆直起上半身，挽住了勒維婭的手臂。他湊得更近了，勒維婭能感到他溫熱的呼吸，還能看到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羅賓用空著的那只手撫上了她的側臉，暖黃色的燈光映出他毫無壞心思的神態，和清澈的眼神。
“無論你做出什麽選擇，都沒人會怪你的。”提姆說，“——選擇權永遠都屬於你。”
薄荷洗發水的香氣飄了過來，提姆輕柔地呼出一口氣，用鼻尖碰了碰勒維婭的鼻尖。
沙發旁的臺燈忽然劇烈閃爍了起來，晃得勒維婭下意識瞇了下眼，因此也錯過了羅賓迅速往窗邊看了一眼的動作。
……那只搭在她側臉處的手不知何時挪到了她的頸後。
在燈光熄滅的那個瞬間，提姆親上了她的嘴唇。
他的動作很輕，幾乎只是快速地貼了一下，就像他們跳完舞後的那晚，隔著手套落在她手背上的吻。
尖銳的警報聲轟然炸響，經過層層防護的窗戶被暴力拆開，凱夫拉披風呼嘯著圍了過來。
提姆毫不驚慌。
他反而在搭在勒維婭頸後的手上加了些力，讓宕機的勒維婭附下身，好能在警報聲中聽清他的話。
“記得考慮考慮我，”提姆說，“我至少比傑森要好，對吧。”
——都這個時候了就別惦記你那拉踩了！
勒維婭在提姆倒下去時下意識地扶住了他，徒手錘開和墻壁沒什麽區別的窗戶的蝙蝠俠穩穩落地，將暈過去了的羅賓拉出了她的手臂範圍。
“……布魯斯。”勒維婭說。
蝙蝠俠沈默地看了她一眼，這座恐怖的小山步伐穩健地走了過來，然後他把一串閃閃發亮的東西扣在了勒維婭的脖子上。
她猛地垂下頭，發現這是一串珍珠和藍寶石組成的項鏈。
勒維婭：“……”
布魯斯，你是怎麽把項鏈扣出了手銬的氣勢的？
蝙蝠俠依舊沈默著，他退了幾步，似乎在仔細地看著戴著項鏈的她——目光專註，神態認真，仿佛沙發上坐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阿卡姆罪犯，而不是他指定的繼承人。
“謝謝？”勒維婭摸不準他的態度，只能先開口。
蝙蝠俠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在點什麽頭？
……提姆快醒一下啊！布魯斯這到底是吸了毒氣還是吸了什麽降智噴霧啊！
……他為什麽又走過來了？
蝙蝠俠彎下腰，用力抱住了勒維婭——胸前蝙蝠標志上的彈痕讓她為傑森默哀了幾秒。
“所以你為什麽要抓人呢？”勒維婭放輕聲音，小心地問道，“是又有什麽意外情況嗎？布魯斯？”
蝙蝠俠沒有回答她的疑問，他只是靜靜地抱著她，呼吸平穩，仿佛短暫地睡著了一會兒。
“……該到的人應該都齊了，”沒過多久，他就喃喃自語起來，“時間……時間應該也快了，我們該走了。”
勒維婭：“？”
什麽該到？什麽時間？
不要說得像你要把我們午時問斬啊布魯斯！！！
蝙蝠俠撈起昏迷的羅賓，又抓起勒維婭，從被他創出的大洞裏猛地飛了出去——勒維婭發現天快亮了。
提摩西說毒氣的效果大概會持續到淩晨……現在淩晨幾點了？怎麽效果還沒消失？
她都不敢想傑森提姆清醒後的場景，好在布魯斯看起來還比較正常（除了執著於抓人），可迪克……迪克去哪了？
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阿福，”蝙蝠俠飛到半路時開啟了通訊頻道，“迪克逃跑了？他的同伴……嗯，我知道了。其他人還在嗎？”
幾秒的沈默。
蝙蝠俠說：“很好，我馬上就到。”
當布魯斯抓著兩只‘小雞’落在裝點完成的花園裏時，他首先迎來了達米安猛劈向他的一刀。
“父親！”小男孩叫道，“解釋！我需要解釋！”
“我現在沒時間說這些。”蝙蝠俠以一種古怪的態度回絕了兒子的要求，“達米安、傑森、芭芭拉、卡珊德拉，還有提姆……詹姆斯和哈維也在，那麽就只差迪克了。”
睡覺睡到一半被破窗而入，從床上薅到這裏，又被阿爾弗雷德貼心地提供了合身的衣服的檢察官震撼地看著蝙蝠俠。
遭受了同等待遇的戈登看起來更平和些，很難說他是已經心死，還是懶得對蝙蝠俠罵些什麽了。
卡珊德拉似乎明白了什麽，她沈默地抓住傑森的手臂，防止他跳起來給布魯西一個飛踢。
天愈發亮了。
蝙蝠俠略顯焦躁地轉了一圈，他走過擺滿了餐食的長桌，香氣撲鼻的玫瑰花，和被灌了解藥正慢慢清醒過來的提姆——勒維婭望向站在不遠處的阿爾弗雷德，試圖從老管家的眼裏得到一個答案。
……等等，他為什麽穿著神父袍。
阿爾弗雷德向她微笑，神色柔和，像一位慈祥的祖父。
他似乎也有些焦慮，可這份焦慮是向著還在轉圈圈的蝙蝠俠去的——所以布魯斯到底要做什麽？
布魯斯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將一頭霧水的勒維婭帶到花園拱門下，並摘下了頭盔——哈維和戈登局長都沒什麽大動作——用那雙美麗的藍眼睛望向了勒維婭。
冰冷的項鏈在她的頸間閃閃發光，布魯斯的註意力被短暫地轉移了幾秒……然後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哈維突然張望起了四周的裝飾。
他的表情從疑惑到若有所思，再從若有所思到驚訝，最後從驚訝轉變到了某種勒維婭看不太懂的情緒。
……非要說的話，勒維婭覺得他想掏自己的檢察官證件，可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停止了掏證件的想法，結果幾秒後，他又想掏證件了。
……感覺他在和自己左右互搏。
明星檢察官表情扭曲地搖晃起了戈登局長的肩膀，把戰友的眼鏡差點晃飛出去，戈登滿頭問號，試圖把哈維的手扒拉開。
布魯斯拉起了勒維婭的手，讓她把視線從角落裏上演的默劇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阿爾弗雷德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為什麽是欣慰——走了過來，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本沈重的書籍。
他身後的達米安張大了嘴巴。
在神父加花園拱門加長桌上那個疊了好幾層的大蛋糕形成的氛圍裏，勒維婭終於意識到布魯斯想幹什麽了。
……等等，等等！等等！！！
……這對嗎？這不對吧！怎麽就突然——布魯斯，清醒一點！
“布魯斯，”她說，“你先等一下。”
蝙蝠俠真的頓住了，他疑惑地看著勒維婭，準備聽她要說些什麽。
“你會後悔的，”勒維婭說，“你真的會後悔的，布魯斯。”
“我為什麽會後悔？”布魯斯微微皺了下眉，“我很確定我想這麽做……”
太陽要從地平線上升起來了。
布魯斯拉緊她的手，臉上是不加掩飾的迷茫：“這就是我的願望……我的孩子，我的學徒，我的戰友和朋友都在這裏——”
戈登露出了感動的表情，他身邊哈維的臉擰在了一起。
一朵白色的玫瑰從拱門上掉了下來，剛好砸在勒維婭的頭上，可她已經沒空看它了。
“一切都很——好，”布魯斯少見地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我只是……我只是想說，我愛——”他俯下身，似乎想拂開夾在勒維婭發絲間的花瓣。
“——我回來了！”
勒維婭猛地扭頭，看見發動了神速力的沃利抱著一身白西服的迪克出現在了花園裏——傑森被嚇得蹦了起來——兩人都急促地喘著氣，顯然是匆匆趕過來的。
“勒維婭！”迪克跳了下來，叫道，“我——”
……然後太陽終於升了起來。
當耀眼的陽光灑在每個人的身上時，布魯斯猛地僵住了。
阿爾弗雷德閉上眼，嘆了口氣。
僵住的不止布魯斯，還有迪克和傑森，以及剛爬起來的提姆——達米安無助地拿著阿爾弗雷德給他的捧花，像只被扔到錫紙上的貓。
“我……”布魯斯緩緩眨了下眼，僵硬地直起了身，似乎終於清醒了過來。
哈維看起來既遺憾又慶幸。
傑森開始蠕動來蠕動去，疑似在找他的全包式頭盔。提姆反而只是揉了揉鼻尖，轉身坐到芭芭拉身邊，神色自然地像他本來就在那一樣。
在詭異的寂靜中，迪克猛地抖了一下！
他一把搶過達米安手中的捧花，近乎是手忙腳亂地跑向了勒維婭，布魯斯本能地後退了幾步，於是勒維婭身前的位置就空了出來——迪克見此跑得更急了，這位以靈活花哨出名的義警在跑到半路時居然還摔了一跤，爬起來時，白西服的褲腿上甚至沾了點泥。
阿爾弗雷德又嘆了口氣，可他還是翻開了那本書，用溫和的眼神看著迪克沖了過來。
“——我，理查德·約翰·格雷森，”迪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神智完全清醒，精神完全正常。”
勒維婭楞楞地看著他。
“這個場合我應該說點什麽的，”迪克的喉結用力滾動著，“但說實話我現在腦子裏什麽都沒有，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單膝跪地，從懷裏掏出了一只手鐲。
雖然被細心保養過，可正常人還是能看出這只刻著知更鳥的金手鐲顯然很舊了。
沃利發出了尖銳爆鳴——然後他被卡珊德拉光速靜音，塞到了提姆身旁。
勒維婭很清楚這只手鐲對迪克意味著什麽。
它是他贈給母親的禮物，也是母親的遺物。
在那場意外發生後，迪克經常拿著這只手鐲，任由眼淚劈裏啪啦地砸在上面。還住在關護中心裏時，迪克甚至偶爾會對著這只手鐲碎碎念，還會把它藏到最隱蔽的地方，根本不給別人看。
小小的羅賓珍重地對待著這只代表著美好回憶的手鐲，像一只守護硬幣的小鳥。
……勒維婭以為迪克不會再將它拿出來了。
“其、其實我很久之前就想把它交給你了，”迪克的手在抖，“如果你還記得——好吧——我承認我在說廢話——”
啊，在那場支援星火家鄉的任務，迪克確實說過他想給她什麽東西……不過到最後，他決定完成支援後再給她。而在此期間，傑森遭了小醜，她把小醜扔給本體，自己也與陸地失去了聯系。
……那是多少年前了？
迪克的臉好像和那個小小的羅賓重合了，流著淚的，歡笑的，困倦的——那麽多張她熟悉的面容飛快閃了過去，最後只剩下了身著白西服的理查德·格雷森。
勒維婭看見他擡起眼，耀眼的陽光灑進這雙天藍色的眼睛裏。
“Will you？”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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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讓我們恭喜勒維婭獲得了理查德·格雷森先生的求婚禮物（手鐲）！
布魯斯：猶豫就會敗北
提姆：我曾經的兩位推結婚了（讓我先親吻新娘.jpg）
傑森：還在想私奔的事結果被迪克創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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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結局明天再搓……先問問大家想看什麽番外，目前逆序番外是呼聲最高的，然後我寫一下if線的勒維婭……
忙到甚至忘了審榜……哈哈……人怎麽能幹出這麽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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