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關燈
第76章

黛玉顯然並不想再看一遍自己的書,便把書塞到了賈寶玉的手中,笑道:“我前面還沒看過,你卻看到後面去了,咱們怎麽一起看呢?”

賈寶玉笑道:“無妨,我再從前面看一遍也是一樣的。”

黛玉搖頭道:“君子不奪人所好,既然是你的,你先看便是,待你看完了,再借我看罷。”

“那行,等我看完了再給你。”賈寶玉說著,便低頭看了起來。

黛玉見狀,也不好趕他出去,況且自己剛得知了第一本書的情況,正是心裏激動的時候,這時也著實沒心情整理下一本的大綱,便幹脆明日再整理罷。

於是便幹脆把寫的收起來,拿出銅鏡來看。

卻見上面的信息還是上次顏詢通知她,書稿已經交到書肆的掌櫃那裏了,到現在都快兩個月了,哥哥也沒發新的消息過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顏詢這幾個月確實比較忙,進實驗室跟著老師做項目,老師看他有天賦,基礎也紮實,就給他安排了不少任務,他實驗室忙,學習還不能拉下,忙的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好在今天,項目到了尾聲,他負責的部分已經做完了,後續基本就沒什麽事了。

顏詢拿到手機,這才想起好久沒跟黛玉聯系了,忍不住捏了捏眉頭,嘆了口氣。

“怎麽了?看你一臉憂慮的?”顏詢的室友正要找他借東西,見他擰眉嘆氣,便問了句。

顏詢開玩笑自嘲道:“我在想,像我這樣的舔狗,只怕連個備胎都當不上。”

宿舍裏的都是十八九歲的小夥子,在高中都學習去了,到了大學沒父母管著了,正是向往愛情的時候,所以一說起這個,大家都來了興趣,滿臉滄桑的連峰率先問道:“你在舔誰啊?要不要我給你分享一點經驗?”

娃娃臉的康健嗤笑一聲,道:“你當舔狗都當了這麽久了,一個都沒舔到,還經驗,可不要誤人子弟。”

連峰嘖嘖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雖然我沒有舔到過一個,但是我好歹混到了幾個備胎,現在已經成功的打入女生內部了。”

康健一臉懷疑的看著他:“打入內部?你不是黑進去的吧?”

連峰搖頭,一臉得意,“那不能,我不是那樣的人。我只是平等的關心她們每一個女生,她們現在都願意跟我當朋友了。”

說著,又掏出手機。“你看看,我這裏可是加了好多女生的群呢,都是隔壁外語系和經管系的,他們小姐姐多。”

倒是借東西的室友曉東道:“顏詢可是咱們系的系草,我記得開學的時候,還有很多學姐加你微信的?就你還需要舔?”

康健也擡頭,“對啊,你不是去參加實驗室了嗎?也沒看你去舔誰啊。”

連峰也問道:“你看上的是哪個校花了?跟我說說,說不定我有聯系方式呢?”

顏詢笑道:“不是咱們學校的,你們不認識。”

“那你說說怎麽回事?咱們哥幾個給你出出主意。”連峰搭著康健的肩膀提議道。

顏詢無奈道:“就是我之前幫她辦一件事,辦好了,也告訴她了,但是忘了給她反饋,然後這兩個月又泡在實驗室裏,就沒跟她聯系了。”

連峰想了想,建議道:“我建議你換個對象。”

顏詢:“你建議的很好,建議你下次不要建議了。”

雖然顏詢心裏有些忐忑,但她還是給黛玉戳了一條消息發了過去,“妹妹,對不起,最近學習很忙,很久沒跟你說話了,你最近怎麽樣?”

黛玉:“謝謝哥哥的關心,我很好。”

顏詢想起之前幫黛玉出書的事情,好像老板賣書的錢還沒給到他,於是讓牛頭派了個人去取,但是很明顯,書肆的老板看到《平陽公主外傳》這本書賣的太火了,仗著自己有後臺,而且送書稿和取錢都只是個普通書生,便幹脆裝傻充楞,不打算履行合約了。

對此顏詢見怪不怪,在現代這個法律健全的年代,都還有各種人想方設法賴賬呢,更何況是古代。

不著急,等他去了古代,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吐出來。

顏詢按捺住沒發,只是抓緊時間出去做好事賺功德,同時又買了幾本修仙小說和女頻小說,以及根據大部分人的喜歡,買了一根釣魚竿,開始為了暑假去古代做準備。

終於,在放暑假之前,顏詢又賺到了足夠的功德,可以兌換一次去紅樓夢的機會。

考試完放假了,顏詢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房子裏,直接找了牛頭,去了紅樓世界。

先去忠順王府送禮,再去賈府送禮自不必多贅述,這跟往年都是一樣的流程。不一樣的是,今年顏詢去忠順王府送禮的時候,給忠順王告了一狀。

忠順王收了這麽多禮物,自然高興不已,直說這件事包在他身上。

顏詢便放心下來了,他也懶得跟那些有後臺的商人去爭吵理論,有忠順王幫他處理就最好了。

只是去了賈府之後,秦晴說要帶黛玉出去住幾天,賈母跟王夫人肯定是沒什麽意見,畢竟往年也是這樣的,只是黛玉卻到底有些遲疑。

去年是沒有辦法,在出去之前她不知道顏詢的真實身份,是出去之後她才知道的。

可是今年,她都知道顏詢的真實身份了,雖然她的稱呼還沒有改過來,雖然她也喜歡外面的自由,但是她明確的知道顏詢並不是她的堂哥,這樣還跟他出去,黛玉到底過不了心裏的那一關。

只是這樣的糾結她卻不知道跟誰說。

賈母見黛玉面露難色,便問道:“怎麽了,顰兒不想去嗎?”

黛玉看著外祖母關切的神色,心中一痛,覺得自己真的不應該欺騙外祖母,便正欲找個借口拒絕了秦晴和顏詢。

卻不想顏詢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般,拉著黛玉出去了。

黛玉又羞又慌,忙甩開顏詢的手,惱道:“你幹什麽?”

顏詢松開黛玉的手,問道:“你不想跟我出去嗎?”

“對不起。”黛玉低下頭,不敢看顏詢慌亂的眼神。

顏詢不敢置信的問黛玉:“你答應過我的,妹妹,你想反悔?”

黛玉不語,顏詢恨極了她的沈默以對,因為每次她這樣,他就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寧願她哭,她鬧,她講道理都行,只有她的沈默,讓他無計可施。

顏詢看著賈府深深的庭院,放棄了使用武力值的辦法,想了想,道:“你當真不想出去嗎?你寫的故事,你也不想去街上看看,去聽一聽?”

說到自己的故事,黛玉到底有些動搖。

顏詢見狀,立刻又道:“只是出去幾天而已,而且,你在賈府,你的化妝也沒有辦法好好練習吧,正好出去,咱們兩個好好化個妝,我帶你去茶樓聽說書,看看你的故事的反響,好不好?”

黛玉沈思了半晌,到底抵不住親耳去聽自己作品反饋的誘惑,答應了。

雖然之前賈寶玉說過,外面大家都在傳,但是到她底是道聽途說,沒有親耳聽到外界的聲音。而且,為了不讓賈寶玉起疑,她甚至都不敢多問。

所以顏詢的這個提議,黛玉確實不想拒絕。

秦晴和顏詢走了之後,賈母又拉著黛玉的手,問道:“這麽今年你嬸娘來看你,好像沒見你多高興的樣子,是怎麽了?”

黛玉不敢說因為她知道秦晴不是她的嬸娘,顏詢也不是她的哥哥,只能低聲撒謊道:“我只是覺得,就算見了,也要分開的,所以有些傷感。”

“傻丫頭,他們記著你,願意每年來看你,你只管受著便是了,這是他們對你的關愛呢。”賈母說著,拍了拍黛玉的手,又道:“本來,如果你身子好些,祖母便讓你璉二哥護送你,讓你跟他們去嶺南看看也是應該的,只是京城去嶺南路途遙遠,你身子不好,我們也不放心你。”

“既然他們來了,你便安心出府去顏府住個幾天,之後再回來,外祖母這裏也是你的家。”

賈母雖然擔心秦晴亂插手黛玉的婚事,但是心裏還是感念秦晴和顏詢能每年都來看黛玉的,她把對已逝女兒賈敏的愛全部都投射到了黛玉身上,自然也是希望黛玉能高興一些的。

黛玉看著外祖母滿頭的銀發,點了點頭。

第二天接到黛玉之後,黛玉一開始還有些緊張忐忑,結果發現顏詢和秦晴待她還是跟以前一般,並無區別,便也稍稍放松下來。

因為要出門,所以黛玉首先熟悉了一下她的化妝技巧,然後才給自己和顏詢上妝。要去西市看作品的反饋,而顏詢實在是容貌太出色了,不適合去那邊。

所以,黛玉試了兩次,把顏詢化成了一個臉有點黃,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人,而黛玉自己,則化成了一個病弱的書生模樣。

兩人裝扮好外出,直接找了一家茶樓,果然有說書先生在說書,但是顏詢和黛玉聽了聽,卻不是黛玉寫的《平陽公主外傳》,而是一個跟《平陽公主外傳》差不多的故事。

兩人稍微聽了聽,明白了,這是花木蘭外傳,這個作者估計是看平陽公主外傳火了,所以就把平陽昭公主的名字改成了花木蘭,再把地方什麽的稍微改了一下。

這根本就是抄襲啊。

果然,只要有利益,就有的是人願意鋌而走險,顏詢對這種事情很生氣,他生平最恨抄襲狗。

緊接著,顏詢又去了另外幾家茶館,發現大家講的故事大同小異,就是名字換了一一下,這個講花木蘭,那個就講梁紅玉,甚至地名跟花木蘭和梁紅玉的朝代都對不上,但說書先生照樣說,聽眾照樣聽。

顏詢從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無奈,他便找了個說書先生問道:“老先生,我們是剛從外地來的,看你講的故事很好,只是裏面有些錯處,不知道您的故事是從哪裏來的?”

說書先生笑道:“就是在外面書肆買的,現在到處都是,你要想看啊,還是去買鄭士道的《平陽公主外傳》,那本是最開始的,後面這些都是別人仿的,寫的亂七八糟的,不過我也管不了這麽多,大家愛聽,我就講了。”

顏詢跟說書先生聊了幾句,直接找了個書肆買了幾本差不多的,回去一看,差點氣炸了。

不但書的內容跟黛玉寫的一樣,連封面都跟她的一樣,可是她的封面是顏詢特意抽出幾天的時間根據內容畫的。

也就是說,這些抄襲狗,不但書抄襲了黛玉了,封面還抄襲了顏詢的。

差點沒把顏詢給氣死了,好不容易讓黛玉做了一番事業,結果酬勞被吞了,版權還被侵犯了。

可是在古代,是沒有版權這種概念的,書肆的掌櫃不願意給錢,這個顏詢還能找忠順王幫忙去要回來,可是這些人抄襲,顏詢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有書肆到處都是,怎麽去找這些抄襲的作者是誰?

果然,不管是在任何時候,抄襲都是成本最低的造假。

顏詢的娃娃臉室友康健是個看小說的,經常說起網文圈的事,顏詢聽過幾次,便是在現代,抄襲都極其難以維權,一個作者被抄襲了,從取證,到舉報,到維權,每一步都特別難,要付出特別多的人力物力成本不說,還要付出很多精力,經過漫長的打官司,可能最後獲得的賠償還只有一點點。

更不要說在這個沒有版權的年代了。

顏詢有些沮喪,只能無奈的對黛玉說道:“對不起,妹妹,這件事我發現我也做不到。”

黛玉覺得很奇怪,便問顏詢:“哥哥說的是什麽事?”

顏詢道:“他們抄襲你的事,你們這個朝代沒有版權這個概念,也沒有制定相應的法律,我便是找到了他們可能沒有辦法拿他們怎麽樣。”

黛玉笑道:“哥哥你怎麽會這麽想?我根本就不想追究這件事啊,而且我覺得這樣還是好事呢。”

顏詢疑惑的問道:“此話怎講?”

黛玉笑容淺淺,眸中滿是高興,“哥哥忘了你讓我寫故事的初心了嗎?”

初心兩個字頓時讓顏詢醍醐灌頂,他有些尷尬的說道:“是我忘了初心。”

他冷靜的想了想,對黛玉道:“我們的本意是讓大家知道女子並不比男子差,現在很多人仿寫,寫的又是花木蘭和梁紅玉這樣的巾幗英雄的故事,而且大家都愛聽,可見這是好事。”

黛玉點點頭,笑道:“所以我不介意他們抄的,而且那些寫書的都是些落魄書生吧?”

“為何這麽說?”顏詢笑問。

黛玉思索了片刻,道:“不落魄的書生應該不願意寫這種書才是。”

“也對。”顏詢笑著點點頭,不落魄的書生應該都去考取功名去了,“所以你不介意他們抄襲你的書賺錢嗎?”

黛玉道:“如果我是個男兒身,或許我也去考取功名了,但是我不是。”

“哥哥你說過,便是我是女子,有一支筆,我也可以留下改變世界的火種,所以我開始寫故事,這個故事獲得了很好的反響,我很高興。”

“你說,那些落魄書生,他們通過抄寫我的書,然後獲取報酬,這不也說明是我改變了他們的命運嗎?”

顏詢點頭道:“你說的很對,越多的人抄,才越容易讓這些故事流傳下去,妹妹,你是對的。”

在戰爭年代,人命都如同草芥,更不要說書了,只有大範圍的流傳,書籍才能一代代流傳下去,如果明朝的朱棣,讓永樂大典給每個大臣一人抄一份,可能也就不會遺失了。

而且,只要黛玉堅持寫下去,把鄭士道這個筆名寫得大家都記住,只怕以後那些抄襲的人寫的書都要說是鄭士道寫的了。

抄襲的事情就這樣算了,但是書肆的掌櫃吞掉的銀子得要回來,顏詢對黛玉道:“那這件事便這樣算了,不過你的版權費我一定給你拿回來?”

黛玉疑惑:“何為版權費?”

顏詢給她解釋道:“你寫的書,版權就是你的,書肆的掌櫃出版了你的書,就應該給你買你版權的銀兩才是啊,不然你以為外面的落魄書生為什麽要寫話本子?”

黛玉本想說,要不回來也無妨,反正她也不缺錢,而且她寫故事的初衷本來也不是為了賺錢。

但是卻聽顏詢又說道:“這個你就不要拒絕了,這是書肆的掌櫃貪婪,他本來就有的賺的,而且,這次不給他個教訓,他以後肯定還貪別的落魄書生的銀子。”

黛玉一想,覺得顏詢說的很有道理,便點頭道:“好,謝謝哥哥。”

顏詢伸手撫了撫她的長發,道:“等我要回來你再謝我吧。”

“不過,下一本,咱們得找個口碑好一點的書肆來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