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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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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黛玉看著顏詢期待的神情,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咽了下去,終究,還是情感戰勝了理智,她點了點頭,同意了顏詢的說的四年之約。

顏詢的神情肉眼可見的開心了起來,他嘴唇囁嚅著,隨即笑出了八顆牙齒,放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他想要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點,但亂了節奏的心跳到底讓他無法鎮定下來。

他張開雙臂,像擁抱大海一般,突然沖過浪花,直往海水中沖去。

黛玉看著顏詢突然往海裏沖,頓時大驚失色,此時完全顧不得心中淩亂的情緒,頓時大聲道:“你快回來呀,你跑海裏去作甚?”

此時海水已經淹到了顏詢的胸口,他聽到黛玉的呼喊聲,回頭,臉上是明媚的笑,在陽光和海水的映照下,耀眼無比,光芒萬丈。

他看著黛玉,大聲道:“妹妹,你答應我了,你不會不理我了,我開心呢,我開心的不知道該怎麽說,不知道該跟誰說,所以我要跟大海說。”

他說著,用手放到嘴邊做喇叭狀,大聲喊道:“大海,你聽到了嗎?黛玉,我的妹妹,她原諒我了,她不會不理我了,她答應我做他的備選男朋友了!”

“大海,你聽到了嗎?我很開心啊!”

這是顏詢第一次在黛玉面前露出獨屬於少年人的朝氣,此刻的他,肆意揮灑著十八歲的喜與樂,這一刻,他不是她穩重可靠的哥哥,而是一個得到女神男朋友競爭名額的高中生。

即便黛玉沒有答應他,沒有給過他任何承諾,他還是高興的想要跳起來一樣。

黛玉看著他傻傻的樣子,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但是聽到他喊“她答應我做他的備選男朋友了”這句話,頓時又羞紅了臉。

她正想讓他上來,不要再丟人時,卻見顏詢又往前走去,洶湧澎湃的浪花打了過來,海水直接把他整個人都吞沒了。

黛玉頓時被嚇得俏臉發白,三魂丟了兩魂,整個人都慌了手腳,她跑進海水中,任由海水吞沒她的腳踝,打濕她的裙擺。

她朝著海裏大聲的喊:“哥哥,你快回來啊!”

此時的黛玉已經完全不記得世家貴女貞靜嫻雅的教養了,她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哥哥掉海裏了,該怎麽辦?我要怎麽樣才能救他?

她想要向人求救,可是附近又沒有認識的人,而且人家離的還遠,她不敢跑過去,怕顏詢被海水沖的更遠,可是自己又不敢去海裏,頓時急的哭了起來,淚水像斷線的珍珠似的,直往下掉,

顏詢卻像海裏的鮫人一般,突然又從海水裏探出頭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笑瞇瞇的看著黛玉。

他正欲說話,卻見黛玉滿臉淚痕,於是連忙又游了回來,關切的問道:“好好的這麽又哭了?”

黛玉看到顏詢突然又從水裏冒了出來,頓時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惱道:“你要跳就自己跳去,何苦當著我的面跳,省得你淹死了我還得找人來撈你。”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忘了告訴你,我會游水的。”顏詢看著她紅著眼睛的模樣,心痛不已,連忙想要伸手給她拭淚,但是又發現自己身上都是濕的,頓時有些尷尬。

便只能無奈的繼續道歉:“對不起妹妹,是我太高興了,倒是害的你擔心了。”

顏詢剛從水裏出來,短發一縷縷貼著的還往下滴著水,水珠劃過他英挺的鼻梁和高聳的喉結後沒入衣襟,身上的白色T恤被水打濕了,直接貼在身上,使得他壁壘分明,暗含力量的胸肌和腹肌若隱若現,勾人的男色撲面而來。

但是很顯然,黛玉並不會欣賞這樣的男色,她甚至看都沒看一下他若隱若現的肌肉,而是瞪了他一眼,轉過頭去,惱怒道:“你高興便高興罷,倒為何要嚇唬我來著?沒得讓我出醜。”

“是我不好,嚇著你了。”顏詢笑著,眉眼彎彎,雙眸情緒翻滾,碎光清淺,“不過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

“黛玉,你知道嗎?看到你擔心我,我真的很開心,原來,我在你心裏也還是有一點點位置的。”

黛玉冷哼了一聲,口是心非,“誰擔心你了?不過是怕你淹死了嚇著人罷。”

“好好好,你沒有擔心我,是我自作多情。”顏詢嘴上認著錯,臉上卻眉開眼笑。

他說著,又問道:“你還記得孟東野的《登科後》那一首詩嗎?”

黛玉睨了他一眼,不語。

顏詢也不惱,繼續說道:“他裏面最經典的兩句: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就是我現在心情的寫照了。”

“你看我,是不是笑得春風得意?”

說完,在黛玉看過來的時候,露出了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以表示他確實非常開心。

黛玉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唇邊也噙著一抹笑,黛眉舒展開來,雙目含情,取笑道:“你得意便自歌自舞自開懷罷,沒得還興來猶作少年狂。”

顏詢笑道:“看你這話說的,我現在本來就是少年啊,所謂天因著作生才子,人不風流枉少年。”

“所以我要做一個風流美少年。”

黛玉笑道:“蘇東坡說周瑜是千古風流人物,他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哥哥這是要自比周公瑾嗎?”

“不過周公瑾可是年少曾將社稷扶的江左風流美丈夫呢。哥哥你現在可還差了點。”

顏詢笑著說:“那他還青春年紀歸黃壤,提起教人轉嘆籲呢。咱先不說我能不能現在比得上周瑜吧,但是咱氣勢不能輸,我跟你說,少年就應該有少年的狂傲,我們這個時代的偉人填了一首詞,那才叫豪氣沖天呢,我念其中幾句給你聽聽。”

顏詢說著,清了清嗓子,踱步念道:“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他說完,看向黛玉,問道:“你聽聽,是不是特別霸氣?”

“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周公瑾年級輕輕就死了,而我們現在還活著?又豈知我們未來不會有超過他的一天呢?”

黛玉笑問道:“我只聽說過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趕舊人,你這又是哪裏來的?”

顏詢笑道:“這是我們現代的一位作家改的,你沒聽過很正常,不過意思差不多。”

兩人又沿著海邊散了一會不步,臨近中午,太陽越發大了,顏詢見黛玉的臉上出了一層薄汗,便提議道:“我們去餐廳吃了飯,待會下午再來吧,這會兒太熱了。”

黛玉點點頭,兩人便來到了餐廳,顏詢問了問黛玉的喜好,點了一些海鮮。

等待上菜的時候,顏詢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笑道:“說起來,我倒是想到一件事,雖然你生活的時代對女性頗為壓抑,帶上了枷鎖,但是你不是被那些禮教馴化的人,你可以試著改變的。”

見黛玉一臉疑惑,顏詢倒是沒有賣關子,直說道:“我說的改變不是去改變你自己,而是改變那個世界人,或許你一個人的力量不是很大,但是你留下了改變的火種之後,在不知道的地方有人繼承下去也說不定呢。”

黛玉想了想,很是遺憾,道:“只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你知道的,我平日裏並不能出去。”

顏詢搖頭,道:“你就算能出去又有什麽辦法呢?你只是一個弱女子,又不是在朝為官,不能通過政令去改變。”

黛玉問:“那你的意思是?”

顏詢笑道:“你說改變一個人的思想,最有效的辦法除了耳濡目染之外,是什麽?”

黛玉想了想,道:“讀書!”

“對!”顏詢讚嘆道:“正是如此,書籍是改變人思想的重要工具,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可是你看,自古以來,厲害的女性那麽多,但是流傳下來的書籍卻少得可憐,這就導致,一個人的名聲都落在了文人手裏,文人的筆可是不見血的刀呢。”

“你想想,呂雉、武則天那麽厲害的女人,可是文人只會說她們牝雞司晨,上官婉兒,唯一的女相,可是文人只寫她穢亂宮闈,李清照,留下那麽多膾炙人口的詩篇,但還是有文人對她的婚嫁之事說三道四。”

“而你,熟讀史書,又有時間,所以你何不用你的筆,還女性一個公道呢?”

雖然顏詢說的熱血沸騰,但是黛玉沈思了片刻,還是頗為心虛,“自古以來,史書難寫,我只怕難以擔此大任罷。”

顏詢笑道:“我說的又不是讓你寫正史,或者是修史書,那些有朝廷官員去做的,你便是寫了他們也不會認。”

“但是你可以寫故事啊,你看《西游記》、《三國演義》這些都只是故事而已,但是喜歡的人照樣很多,你何不寫一本這樣的章回體演繹類故事呢?”

聽到這裏,黛玉眼睛一亮,要說記載正史,她還真沒信心,擔心筆力有限,讀書不夠,無法做到公平全面。

但是寫故事的話,她完全可以想一想。

見黛玉頗為心動,顏詢便繼續補充道:“而且,你若是擔心寫出來有礙自己名聲的話,你還可以給自己取一個筆名。”

“對了,為了擴大影響,你最好連載。”

黛玉挑眉疑惑,顏詢笑道:“就是寫好一部分就送到書肆印刷出來,看看效果怎麽樣,接著再寫後面的部分,而不是一次性寫完。”

黛玉很驚訝:“這樣行嗎?”

“當然行了!”顏詢笑道:“你一次性寫完一本,要很長的時間不說,還難以造成轟動,這樣隔一段時間送一部分出去印刷,才能讓讀者吊起胃口。”

“這就好比一個人吃飯,餓了看著一桌子菜,一次性吃飽了他就不想吃了,但是一次性只給一點點,他就越吃越餓,越吃越想吃。”

黛玉聽他說的有道理,不住的點頭,顏詢又笑著說:“這樣,我到時候給你找幾本我們這個時代的故事給你送過去看看,然後你就知道該怎麽寫了。”

顏詢打定主意回去上網找一些女強無cp的小說,到時候一起給黛玉送過去,就是要把好關,可不能找有言情的。

一來,言情的故事不適合給黛玉看,他好好的妹妹可不能被網上的言情小說給教成戀愛腦了,而且她本來就對賈寶玉有好感,還看言情小說,到時候若是真的情根深種,那他可就真的欲哭無淚了。

二來,這樣的故事在古代的閨閣少女眼中相當於禁書,是不能看的。

原著中寶黛一起看《西廂記》是一個非常美好的場景,但是他們兩個人是偷偷看的,甚至後來,黛玉不小心說出來《西廂記》的句子,薛寶釵還勸過她。

所以只能給她找完全沒有任何感情戲的女主奮鬥小說。

兩人就著寫故事的事聊了一會,待吃完飯,下午,顏詢包了一條船出海,兩人玩的十分盡興,至晚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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