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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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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顏兄弟,好久不見,你們又來看林妹妹呀。”賈寶玉自從知道了花襲人的真面目之後,便開始冷落襲人,有事沒事就去瀟湘館陪著林妹妹,他覺得這是他對林妹妹的補償和照顧。

因為黛玉這一年生活相對順心了一些,可能是因為她自己的心境也有些變化,所以這一年,她的身體狀態也稍有改善。

因此,賈寶玉覺得這是他時時勸諫黛玉不要多思多想有了效果,所以這次,他看到顏詢之後,完全沒有一年之前的害怕和尷尬,反而熱情的招呼起了顏詢。

好在顏詢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不然高低得問問,是誰給了他自信。

賈寶玉跟顏詢打了招呼就直接拉著黛玉的手,高興道:“妹妹,剛才寶姐姐拿了兩盆睡蓮過來,那花浮在水面上,半開不開的,甚是可愛,走,我帶你看花去。”

黛玉本來就知道自家哥哥不怎麽喜歡寶玉,現在見寶玉當著自家的哥哥的面拉她的手,頓時羞的臉色通紅,想也不想的,趕忙抽出自己的手,雙手不安的攪動著手帕,低下頭去不敢看顏詢,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顏詢對於賈寶玉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能十幾歲就跟花襲人初試雲雨情的,能跟麝月洗澡洗到床上去的,能在脂粉堆裏找胭脂吃的,他只是拉拉黛玉的手,這已經是他對黛玉的尊重了。

黛玉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惱道:“誰要跟你一起去了?我要看花不會自己去找寶姐姐嗎?”

賈寶玉不知道黛玉為什麽又生氣了,他一臉茫然,但還是又跟了過來,拉著她的手腕問道:“你今兒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又生氣了?”

顏詢實在是忍無可忍,一把拽過賈寶玉,道:“我說寶兄弟,你當著我的面,跟我的妹妹拉拉扯扯的,這不好吧?”

“何況,你沒聽她說嗎,她不想跟你一起去看,你這麽大個人了,賞花還得人陪你去嗎?”

賈寶玉很明顯的楞了下,他自小便跟林妹妹一塊長大,兩人青梅竹馬,同吃同住,情分本就跟旁人不一樣,何況他們早已互通心意,所以他從來沒有察覺到他拉林妹妹的手是不合規矩的。

現在被顏詢指出來,臉上多少有些尷尬,但還是解釋道:“林妹妹肯定是又惱我了,可是我都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麽。”

他說著,又看向黛玉:“好妹妹,你告訴我罷。”

顏詢都被整無語了,這一年沒見的,賈寶玉怎麽變得不要臉了,他之前說他,他好歹還能反思一下自己,現在都不反思了嗎?

果然是年紀大了,性情已定,改不了了?

顏詢實在不想看他跟黛玉在一起,雖然他長得長身玉立,俊美非凡,跟黛玉站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

但是這絲毫不能挽救他對他的惡感。

所以顏詢把賈寶玉拽遠了一點,冷聲道:“你要是真的覺得自己錯了,那你就自己去反省,怎麽能什麽都等著別人告訴你呢?”

賈寶玉越不過顏詢,只得癡癡的看向黛玉,神情中帶著一絲悲傷。

黛玉其實沒有生氣,只是賈寶玉抓她手的時候被顏詢看到了,所以有些羞惱。

偏生賈寶玉真以為她生氣了,黛玉一時感動他對她的關心,他總是會放得下身段哄她,一時又惱他竟然連她是不是真的生氣都看不出來,可見也不是真的心有靈犀。

黛玉有心想要解釋,但又怕哥哥笑話,不說又怕他心裏擔心,當真是左右為難,手帕都被絞成了麻花。

顏詢看著他們情意綿綿的樣子,看著黛玉揪心的絞著手帕,看著賈寶玉用拉絲的眼神看著黛玉,他頓時有一種他是阻止牛郎織女見面的惡毒王母娘娘的感覺。

轉念一想,不對,王母娘娘哪裏惡毒了,分明是牛郎偷了織女的衣服逼迫織女嫁給他,擱現代都是拐賣婦女,五年起步。王母娘娘分明是救織女於水火的好人吶。

同樣的,黛玉為了賈寶玉淚盡而亡,妥妥的大悲劇,他不想看到她一步步走入悲劇,所以想要阻止她,這也沒問題啊。

顏詢心裏想了一遍,確定自己沒問題,但是看著賈寶玉還是覺得心裏窩火。

他珍視,愛護的林妹妹,想要保護的林妹妹,千防萬防,還是看上了這頭豬。

惡意壓抑不住的從心中溢出,有那麽一瞬間,顏詢甚至想過要借忠順王的手讓賈家提前敗落。

如果賈府敗了,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麽擺你世家公子的譜。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這麽做,不僅僅是因為不能改變原著,而是因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果賈府倒了,黛玉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她一個弱女子,沒有家族的庇護,想想原著妙玉的下場,顏詢根本不敢想黛玉會怎麽樣。

所以,他只能冷著臉,“你先自己去看花吧,我還要查問妹妹的功課,她沒時間陪你。”

賈寶玉見黛玉一直低垂著眸不看他,本來很是傷心,打算一個人先走的,可如今被顏詢這麽一說,他反倒是不走了。

賈寶玉滿臉失望的看著顏詢,“顏兄弟,我本以為你跟他們是不一樣的,沒想到你也是這等祿蠹之人。”

顏詢:“???”

他被賈寶玉突如其來的指責給楞住了,他好端端的犯了什麽錯了?怎麽就成了祿蠹之人了?

“林妹妹本就是才貌雙全,文思敏捷之人,只可惜她甚身子弱,所以她更應該多加休息,而不是勞心勞神。”賈寶玉痛心疾首。

“可你作為她的兄長,卻一味只知道逼迫她學習,不僅給她布置繁重的課業,而且一來就只知道檢查這些,卻也不知道問問她這一年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好好休息。”

“你簡直不知所謂。”

賈寶玉說著,拂開顏詢的手,拉著黛玉就走,“林妹妹,你是咱們的家的人,你父親早就把你托付給祖母了,他就算是你的兄長,他也管不著你,你不要聽他的。”

顏詢被他這倒打一耙的無恥行為給氣樂了,他伸手攔住黛玉,把黛玉護在身後,眼神冰冷,似笑非笑,“賈寶玉你的眼睛要是沒用你可以捐了,你們賈府的下人拜高踩低的時候你看不到,你房裏的丫鬟編排妹妹的時候你也看不到,甚至這個賈府,誰真正喜愛妹妹你都不清楚,我這問一下妹妹的功課,你反倒看得到了?”

“我看你是屬豬的吧,不但是非不分,還倒打一耙!”

賈寶玉被氣的渾身都顫抖了,他指著顏詢,氣的咬牙切齒。

顏詢卻懶得再理會他,拉著黛玉,便往外走。

他知道黛玉肯定不想看到他們爭吵,而且他也不覺得跟賈寶玉有爭吵的必要。

如果不是因為林妹妹,他都懶得搭理他。

顏詢拉著黛玉轉過回廊,直到看不到賈寶玉了,這才停下來,低聲道:“林妹妹,你別聽他胡說,我給你布置課業,是希望你能多學些東西。”

“你如果覺得學的吃力,或者身體不舒服了,便稍微休息一下,身體是最要緊的,我沒有說,那些課業你都要完成的。”

“哥哥,我知道的。”黛玉垂下眼眸:“我知道哥哥是為我好,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顏詢點頭道:“你平日裏不能出去,賈府的園子裏雖然處處精美,可是跟外面廣闊的天空相比,終究只是一個牢籠,如果你也如同那些只能看得到眼前那一畝三分地的仆婦一樣,我便也不會給你看這麽多書了。”

“可你不是,你讀過書,你心思玲瓏,有遠見,如果把你困在後院,那你的一身才氣終究只會被埋沒。”

“哥哥希望你以後能出去,你現在身處困境,正是積蓄力量,學習知識的時候。”

黛玉點點頭,笑道:“哥哥,你不用解釋的,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她說著,擡眸看他,神情中有些俏皮:“我還以為哥哥不屑解釋呢。”

顏詢笑道:“你這是嘲笑我滔滔不絕呢,以為我聽不懂嗎?”

黛玉瞪眼,“哥哥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顏詢低眉淺笑,“難道你沒有取笑我?那看來,倒是我想多了。”

“不過……”顏詢說著,看像黛玉,又道:“我瞧著你們剛才的樣子,倒是有點芭蕉不展丁香結,同向春風各自愁的意思呢?”

“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們已經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了嗎?”

黛玉羞紅了臉,“哥哥,你今天是要跟我論詩嗎?”

顏詢正色道:“我不是要跟你論詩,我是就事論事。”

“他的為人,我都跟你說過,可是看樣子,妹妹好像並不相信我。”顏詢努力了這麽久,一面說賈寶玉,一面勸林黛玉,可是他們這對命定之人,還是關系越來越親密,這讓他頗為無奈。

就感覺所有的努力都是無用功。

黛玉垂眸,低聲道:“不是哥哥想的那樣,我沒有不相信哥哥,也沒有跟他心有靈犀一點通,只是……”

黛玉說到這裏,卻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說下去。

她對寶玉確實是有好感的,兩人從小一塊兒長大,同吃同睡。

就如同他熟悉她一樣,她也熟悉寶玉。

她喜愛寶玉的率真與坦誠,雖然正如哥哥所說,他也有很多不好,可是他一顆赤子之心,對她的堅定和一往無前才是最難得的。

她想,如果能一直跟寶玉在一起,她也是願意的。

可是這些話,她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顏詢嘆了口氣,有心想要說些什麽,可是想著這裏是賈府,人多口雜的,到底不是說這些事的好時候,等接出她了,再從長計議吧!

於是說道:“罷了,不說這些,我明日派人來接你,好嗎?”

黛玉點頭,兩人又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些,當然大部分是顏詢在說,黛玉在聽。

直到賈府留了飯,顏詢和秦晴吃過飯以後方回。

秦晴一出賈府就朝著顏詢伸出手,手心向上,顏詢一臉疑惑,問她要做什麽。

秦晴笑道:“我剛才為了讓你和林妹妹有多一點的時間相處,特意陪著她們打牌玩呢,你難道不應該有所表示?”

顏詢大喜,“這事好說,正好昨天去忠順王府,忠順王給了我一些金子,我分一半給你,你以後可以天天去找她們打牌。”

雖然,有了秦晴的化妝術,他帶黛玉出去大概率不會被識破,但是也說不好。

萬一賈母心血來潮要來顏府看黛玉呢?雖然這個可能性不高,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現在秦晴居然願意跟她們打牌,那不是萬無一失了!不過一點錢而已,他出了。

只要秦晴能拖住賈母跟王夫人這些人,讓他無後顧之憂的跟黛玉出去玩,她就是天天輸錢都沒事。

秦晴嘆了口氣,狀似無意的說道:“這裏的牌跟後世的不太一樣,我還是想打麻將。”

顏詢笑道:“這個事情也好說,你這幾天且先跟她們玩著,等我下次,一定給你帶一副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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