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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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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顏詢估算著開學的時間,提前一天回了現代。

顏詢回到現代之後,先把這次帶回來的禮物整理了一番,像賈母給的唐伯虎的畫他準備送給爺爺,名貴布料啥的不方便出手的都做成衣服到時候送給家裏人。

最重要的還是林妹妹送的香囊,這可是林妹妹親手繡的,但凡在古代,他都得掛腰上顯擺一番,但是這是在現代,沒人再佩戴香囊了。

而且他讀書要穿校服,校服配香囊,算了吧。

所以想了想,顏詢最終把香囊掛在了蚊帳上,為了好聞,還特意在網上買了一些香料加進去。

只是他腦海中帶黛玉來一次現代的念頭卻揮之不去。

但是,要把黛玉帶來現代,首先需要解決的就是要把黛玉帶出賈府問題。

這次雇傭兩只鬼當仆從的事情給了他啟發。

如果他能通過牛頭,雇傭更多的鬼,扮演他的父母,再在京城租個房子,那他把黛玉帶出賈府不是就容易多了嗎?

之前賈母她們不同意的理由就是黛玉跟他去嶺南路途遙遠,擔心黛玉的身體。

現在他“父母”都來了京城了,她們還攔著黛玉出府探望親戚,那就太過分了。

而且,要是能雇傭到他的養父母,那就更好了。

按照他的計劃,帶著黛玉走出賈府是第一步,說服牛頭讓他送黛玉跟他來現代是第二步。

只是這兩步都需要牛頭幫忙。

而牛頭很明顯不喜歡錢,他只喜歡功德。

也就是說,為了跟牛頭談條件,他必須要賺到足夠多的功德。

牛頭之前跟他強調過,不能改變原世界的發展,連他帶的東西都有很大的限制。

而把黛玉這個原世界的主角帶來現代,對黛玉肯定會產生很大的影響,也就是說,牛頭把黛玉送來現代肯定是需要承擔風險的。

而只有足夠大的利益,才能讓牛頭心甘情願的去承擔這個風險。

所以,短期他的重心應該是:賺功德+學習!計劃通!

因為顏詢是半路插班進的公立高中,為了追上班級的進度,他每天都晚上都重新把之前的副科書覆習一遍,同時,除了近代史之外,其餘科目他都額外整理了一個文檔,打算下次都打印出來給林妹妹帶過去。

他之前帶過去的都是初中難度的,也不指望她一年半年的就學完,但是得給她點壓力。

不然,才十幾歲的年紀就想著早戀去了,一看就是太閑了,有那個時間還是好好讀書吧。

為了監督黛玉,他還每天在手機APP上問她進度,這是學習上的。

至於功德上,顏詢基本每周的周末都去敬老院照顧孤寡老人。

同時他還聯系了高中時的一些好友,通過關系找了個服裝加工廠,做了一批衛衣。

甚至跟尋親網站聯系,要了一批丟失的婦女兒童的照片跟電話,印到了衣服上。

衣服對款式顏色沒有要求,就是質量要好,圖片要大。

因為是找的熟人的關系,服裝廠基本怎麽收錢,且很快就把他要的衣服送過來了。

他便打包全部寄給了高山村的書記。委托他分給其他的村鎮。

就這樣,時間很快就到了學期末,要放假了。

因為有了上一年的教訓,所以這一次,顏詢提前買了不少水果,委托牛頭那邊送給黛玉。

也因為想要帶黛玉來現代,顏詢想多攢點功德,因此,這個寒假便沒有去紅樓世界。

黛玉的生活又回歸到了平靜,除了偶爾參加詩會之外,她還需要學習哥哥給他布置的學習任務。

一晃過去一年了。

顏詢想著自己的功德應該也攢夠了,便通過銅鏡聯系到了牛頭,表達想要多雇傭一點鬼怪的想法。

然後在高二放暑假的時候便提前跟季雲深請好了假,之後便去了紅樓世界。

這次為了能把林妹妹帶出來,顏詢特意花了大功德,不但找牛頭雇傭了一批演員,還找牛頭兌換了一些銀子。

等顏詢到了時候,懂事的演員已經把宅子都租好了,雕梁畫棟,占地面積不少,花了不少銀子才租到的。

顏詢見一切都準備妥當,便帶著拜帖直接去找了賈璉。

他知道,賈赦一向是不管事的,而賈璉夫妻掌管著整個榮國府的日常事務,找賈璉還靠譜一些。

賈璉聽說是顏詢來了,連忙出來接見了他。

“謙之兄弟,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顏詢見賈璉迎上來,忙拱手致禮,“許久未見,璉二哥一切安好。”

“一切都好,謙之兄弟裏面坐。”賈璉迎著顏詢到大廳坐下,又吩咐了仆從上茶。

待兩人落座,便笑道:“你我自家兄弟,謙之遠道而來,直接來找我便是,怎麽還送了拜帖,這麽客氣。”

顏詢喝了一口茶,道:“我若是還像之前一樣,是一個人來的,便也就私下拜訪你了,只是這次卻是跟著我父母一起上京,若還像以前一樣,怕是失禮了。”

賈璉:“既然是謙之兄弟的父母,便也是賈府的親戚,謙之兄弟直接來便是了,何必如此繁文縟節。”

“禮多人不怪嘛,我父母初次來京城,自然也得正式一些。”顏詢笑道:“今日來見璉二哥也是想問一問,不知道老祖宗明日得不得空,若是得空,我母親明日便上門拜訪。”

賈璉滿口應下:“令堂只管來便是,明日你嫂子會安排人等著的。”

顏詢滿臉笑容:“如此便好。”

兩人說定了正事,又天南海北的聊了一會,待到鳳姐派人來叫賈璉才散去。

鳳姐一見賈璉回來,便問道:“聽說今日有人持了拜帖來拜訪你,可是誰?”

賈璉對鳳姐的掌控欲很是無奈,但還是回答道:“是謙之兄弟。”

鳳姐聽說是顏詢,疑惑道:“他每次來不都是直接找老祖宗的嗎?今日怎麽這麽正式了?”

“他說他父母也來了京城,他母親想要明日來拜會老祖宗,所以今日特意來問問我。”他說著,又對鳳姐說道:“這事你可得跟老祖宗說一下,他們應該是來接林妹妹的。”

鳳姐一聽,頓時驚道:“他們親自上京就是為了來接林丫頭?”

賈璉低聲道:“這事是我猜測的,我問了謙之兄弟,他們是昨日才到的,他父母千裏迢迢從嶺南來,也沒聽說有別的事,總不能真是為了探望林妹妹吧。”

鳳姐沈吟著,感受到了這件事的棘手。

賈璉坐下來喝了口茶,道:“我倒是認為他們要接林妹妹過去倒是好事,如今這大家都在園子裏住著,寶兄弟一年比一年大了,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賈璉不在乎什麽金玉良玉,他只是認為,照理說,林妹妹的家族還有人,老太太這樣把人留在身邊總歸不好。

再說,就算是林妹妹和寶兄弟以後要結為夫妻,也沒有成親之前一直住在男方家的道理。

雖然他們都是親戚,不至於看不起林妹妹。

但林妹妹本家又不是沒人,況且,待林妹妹到了年紀,再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的,這才是應有之理吧。

鳳姐道:“這事你我說了不算,老太太和太太的心不齊呢。”

賈璉撇撇嘴,問道:“薛家妹妹今年都十六了吧?她們還這樣拖著?”

鳳姐挺看不上薛姨媽的,對薛寶釵也沒什麽好感,聽到這話,頓時嗤笑了一聲,道:“這事可怨不得老太太,老太太一早中意的就是林丫頭。薛家是自己湊上來的,她們願意拖著就拖著唄。”

她說著,也喝了口茶,又道:“我看這事還有的拖,老太太之前就說過,寶兄弟的婚事得晚點,這是在等林丫頭過孝期呢。”

賈璉皺著眉頭想了想,道:“林妹妹今年似乎是十三了吧,孝期才過了一年多,那不還得一兩年?”

鳳姐笑道:“可不是,再拖兩年,寶丫頭可就十七了,反正太太和姨奶奶都不急,咱們著什麽急。”

賈璉想了想,也是,有她們在,犯不著他關心,於是說了兩句便又借口出去了。

鳳姐便吩咐平兒,讓派個人去賈母那瞧瞧,看老太太歇午覺的起來了沒。

兩人等了一會,便有丫鬟來報,說老太太起來了。

鳳姐便去了老太太處。

鳳姐把這事跟老太太一說,賈母果然也臉色有些不好了。

但是人家正經下拜帖來探望侄女,她們也確實沒有阻止的理由。

倒是薛姨媽,從王夫人處得到了這個消息之後,兩人便關著門在屋內商議。

“如此說來,林丫頭有可能會被接回嶺南?”薛姨媽喜笑顏開,她可是圖謀寶二奶奶的位置很久了,之前一直沒有結果,如今得知黛玉可能要被接回去,而且還是嶺南那麽遠的地方,那寶丫頭這事兒不就妥當了。

王夫人內裏藏奸,嘴上卻是一派稱讚:“你也知道的,咱們老太太最是心善,又最疼愛林丫頭,自從林丫頭來了,衣食住行都是比照寶玉的。如今林丫頭的叔父來接,老太太怕是舍不得呢。”

“太太好歹也勸著些老太太,林丫頭到底姓林,便是姑爺的托付,也斷沒有強留林丫頭的道理。”薛姨媽壓住內心的喜悅,道:“如今林家那邊的人都來接了,老太太強留著,外頭知道的人是說老太太心疼外甥女,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是外頭那起子人嘴裏的,貪圖人外甥女嫁妝的呢。”

王夫人嘆了口氣,說的冠冕堂皇:“我何嘗不想勸著些老太太,只是老太太到底年紀大了,我也是擔心她的身子。”

薛姨媽也跟著嘆了口氣,道:“老太太糊塗了,如今林丫頭都這麽大了,這還跟寶二爺住在園子裏,寶二爺到底是個男子,倒是不怕,只是這林丫頭的清譽,若是林老爺問起來,怕是不好交代。”

王夫人:“我也正是為這事兒操心呢,上次那顏家小子問起,還能搪塞過去,這次若問起,只怕是不好說呢。”

薛姨媽說起這個,頓時又擔心起來,顏詢的爹媽不會以這個為由讓寶玉娶了林丫頭吧?那寶丫頭豈不是又沒勝算了?

顏詢跟賈璉說好了之後,卻去了一趟忠順王府。

為了這次去忠順王府能見到忠順王,他特意買了一塊機械手表,當然不是國外那種品牌貨,是國產的,造型大氣,不如國外的名表那麽貴,但也花了好幾千塊。

顏詢特意找了一個古樸的盒子裝起來,這才來到了忠順王府。

人沒到,禮先到,來到古代幾次之後,顏詢深刻的明白了一個道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尤其是在這種高門府邸,裏面的主人可能禮賢下士,很好說話,但是守門的仆從卻沒有一個吃素的。

所以還沒等守門人說話,顏詢伸手就是給銀子。

然後再說明了來意:“還請小哥替我通報一聲,我是巡鹽禦史林如海的侄兒,有要事想要拜見王爺,這是送給王爺的禮物,還請幫我轉交。”

那門子見顏詢氣質出眾,又知情識趣,態度便好了不少,道:“煩請公子先等一等,容我等通報一聲。”

“多謝!”顏詢拱了拱手。

門子見顏詢便是等著也絲毫不見焦灼姿態,且風度翩翩,便越發的不敢輕視。

尤其是等到裏面傳來忠順王接見的消息時,更是低頭行禮。

來迎接顏詢的卻是忠順王府的管家,管家半彎著腰,十分謙卑。

管家一邊引路,一邊問道:“不知林公子從何處來?”

對於這種看似仆人,其實卻能影響主人決定的大人物,顏詢不敢失禮,連忙拱手道:“勞煩您垂問,我姓顏,叫顏詢,表字謙之,雖然我爹和林伯父是兄弟,但是因為很小的時候就抱出去了,所以我並不姓林。”

“說來我才從嶺南過來,確實是有些事,想要拜訪王爺,不知道王爺現在方不方便?”

管家笑道:“王爺本來跟門客們在議事的,只是聽說顏公子是林老爺的侄兒,便叫見一見。”

說著,便道:“公子請在這裏等一等,王爺很快就來。”

說著,便躬身退出去了。

顏詢耐心等著,這一等便等了半個小時。

中間只有仆人送了一壺茶,在這樣等級森嚴的王府,顏詢也不敢坐著,雖然心中焦急,摸不準忠順王是個什麽意思,但是臉上卻一直保持著從容不迫的態度。

初中三年的摸爬滾打教會了顏詢一個道理,在外面,一定要會裝,不管碰到什麽,即便內心再焦急,再慌張,表面上也要保持鎮定。

因為其他人可能就是在等你慌張。

顏詢不知道忠順王是不是在暗中觀察他,但是他必須要時時刻刻保持著從容不迫的樣子,只有這樣,他才會以為他有所依仗,不敢隨便對他。

其實,來忠順王府之前,顏詢仔細考慮過。

明天他和他雇傭的去當媽的女鬼去賈府,不說別人,賈母是京城貴婦圈的老誥命了,王熙鳳又掌管著府中的中饋,他們兩個人對京城各種勢力的夫人肯定都認識,就算不熟也面善。

而秦晴她們從沒見過,加之王熙鳳之前肯定打探過他的身份,再加上他上次送的禮,王熙鳳肯定會猜測他們只是嶺南的商戶,占著嶺南港口的便利才得了不少西洋的好貨。

他不知道王熙鳳會不會因此輕視他們,若是他自己倒無妨,大不了不來了。

可是事關林妹妹,他不敢賭。

若是知道他沒有依仗,王夫人之流只怕對黛玉更加過分,而賈母也更加可以拿捏他,不讓他帶走林妹妹了。

所以思來想去,抱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法,顏詢還是來了這裏一趟。

他今天來就是想來借勢的。

其實他也考慮過明顯名聲更好的北靜王,但是北靜王跟賈府關系太好,他不敢。

所以明知道忠順王也是個葷素不忌的,他還是來了。

因為有隨時回現代這個金手指在,顏詢倒是不怕忠順王能把他怎麽樣。

就在顏詢正在腦中推演這次可能發生的結果,以及不救的方案的時候,忠順王就大踏步的進來了,一進來就高聲道:“賢侄可等久了。”

“晚輩一介白衣,不敢領受王爺的一聲賢侄,王爺日理萬機,晚輩冒昧拜訪,實在是失禮,還請王爺恕罪。”顏詢姿態擺的很低,臉上誠惶誠恐。

忠順王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打量了一下顏詢,問道:“不知道你找我何事?”

顏詢看不出忠順王的想法,略微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話:“不敢欺瞞王爺,晚輩是來尋求王爺借勢的。”

“哦?”忠順王聽到這話,來了興趣,長眉一挑,便道:“說來聽聽。”

顏詢忙道:“因著林伯父過世,林伯父的獨女便寄養在了京城的榮國公府,家父雖是林伯父的同胞兄弟,但因為一些特殊原因,自小抱出撫養,且身在嶺南,林伯父過世的時候,家父也沒在,所以家父家母雖然關心堂妹,但到底也不能把堂妹強帶回嶺南去。”

“我之前雖然來探望過堂妹幾次,但到底是男兒身份,多有不便,且又是晚輩,不敢對榮國公府置喙什麽。”

“此次,我父母親自嶺南前來,也是為了探望妹妹,只是我父親也是一介布衣,母親也沒有誥命,身份上沒辦法與榮國公府相媲美。”

“所以主要還想請王妃幫個忙,讓我母親借王妃的遠房表妹這個名頭用一用,也好擡高點身份,不至於被榮國公府看輕了去。”

忠順王一開始看著顏詢的送的禮物,知道是花了心思的,便是宮裏的陛下,也只有懷表,這種戴在手上的鐘表,當真稀奇。

所以忠順王還只當他有什麽驚天所求,特意晾了他一刻鐘。

沒想到結果卻是這麽個要求,頓時讓忠順王有些啼笑皆非。

他思索了片刻,問道:“就這麽一個要求?”

顏詢忙道:“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以後還請王妃能偶爾派人問候一下妹妹,畢竟我家還在嶺南,鞭長莫及。”

他說著,又道:“晚輩不敢白求王妃幫忙,這是我娘給王妃準備的禮物,還請王爺代為轉交。”

他說完,便把事先準備好的口紅套餐拿了出來。

忠順王府作為比賈府更高一等的存在,他的王妃什麽好東西沒見過,送些衣裳首飾的終究難以入眼,送人參等補藥還要解釋來源,麻煩的很,還不如送這些口紅,新穎又特別,對女人絕對有吸引力。

這個忠順王看著不過四十來歲,他的夫人應該也就三十多的樣子,不至於不喜歡口紅。

顏詢把盒子打開給忠順王看了一下,道:“這些是西洋來的口脂,說是很受姑娘家的歡迎,我娘也是托關系才弄到一盒,想來王妃應該會喜歡。”

“你有心了!”忠順王見是女人家的東西,掃了一眼便不再關註了。

身後的仆人很有眼色的把禮物接了下去。

忠順王見顏詢姿態謙卑又懂禮,語氣和煦了不少:“你說你父母都來了京城,怎麽今天倒是你來?”

顏詢忙道:“王爺恕罪,實在是家父身體不好,家母一介婦人,也不敢冒昧來拜訪王妃,還請王爺勿要怪罪。”

忠順王擺擺手,笑道:“無妨,我瞧你年紀雖輕,但處事不變不驚,倒是頗為出色。你若是想借勢,不如借本王的勢如何?”

顏詢聽到這話,陡然一驚,只以為是忠順王看中了他的美色,腦子裏千回百轉,心裏想要著這次要如何說才能既安全脫身,又不得罪他。

卻不想忠順王接下來的話卻是:“不如本王認你當義子如何?”

顏詢腦門上的冷汗都出來了,結果是虛驚一場,心裏暗道好險。

他連忙換了副惶恐的表情,道:“晚輩得王爺如此愛重,本該欣然接受,只是晚輩家在嶺南,又常年在外游歷,居無定所,只怕無法盡孝膝下,無法報答王爺的恩情。”

忠順王臉上的笑容斂了斂,道:“本王膝下有三子,哪裏需要你盡孝,不過是本王看你一表人才,隨口一問罷了,你若不同意,不用當真便是。”

顏詢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他這說的是反話,當場便跪下了,端起一杯茶道:“義父在上,請受孩兒大禮。”

“好!好!好!”忠順王見顏詢年紀雖小,卻如此懂眼色,能屈能伸,當即大喜,笑道:“你只管去那榮國公府,有我給你撐腰,看誰敢看低了你。”

顏詢一臉冷汗,他在現代有個親生父親,有個養父,在古代,找了個鬼扮演父親,又認了個王爺當義父,他已經有四個爹了……

“明日,我派管家陪你去那賈府。”忠順王大包大攬。

剛說完,又摸了摸胡須,皺眉沈吟道:“不過我聽說那賈政似乎去外面上值去了,不在府中?”

“確實如此!”

“那我讓你義母明日派個嬤嬤去找你,陪你們進榮國公府,一切都不用怕。”忠順王笑著說。

待從忠順王府出來,顏詢才發現後背汗濕了一片,被風一吹,在燥熱的夏天都帶來了一絲涼意。

他不知道忠順王突然認他當義子是單純的如他所說,愛他的才華,還是只是想借他的手惡心賈府,亦或是有什麽別的打算。

他只希望,不要是壞事才好。

突然生出的變故讓顏詢有些憂慮,他擡頭看了看天,他討厭一切不穩定的因素。

可是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顏詢這次雇傭當媽的鬼是個來自現代的女鬼,叫秦晴。

是牛頭找過來的,顏詢擔心她不熟悉紅樓世界,破壞了她的計劃,便打算先去跟她說清楚。

雖然之前他已經跟她說了之前的事情,好歹是扮演她的媽媽,可不能露餡。

尤其是這次還關系到要帶黛玉出賈府的事情,因此他必須要更謹慎一些。

卻不想,顏詢剛到,秦晴就先自己打扮好出來了,身上穿著素軟緞平褶蕊蝶紋裙,頭上戴著珠釵翠環,十分明艷大氣。

她一看到顏詢就笑得十分爽朗:“走了,便宜兒子。”

顏詢一聽她開口就心中響起警報,忍不住提醒道:“秦姨,這可不是在現代,你可註意著點禮儀,可別露餡了。”

“你放心,不會壞你的事。”秦晴毫不在意,走起路來大搖大擺,看的顏詢的心是七上八下。

“好了,逗你的。”秦晴停下來,伸手捏了下顏詢的臉,笑道:“才十六七歲的年紀,跟個小老頭似的,總是皺著個眉頭。”

顏詢趕緊伸手,把自己的臉從秦晴的手下搶救出來,心裏對秦晴更加懷疑了,就這一看就不靠譜的,真的能幫他的忙,而不是幫倒忙嗎?

大概是顏詢懷疑的眼神太過明顯,秦晴也略有些尷尬,實在是前世在娛樂圈幹久了,喜歡漂亮的小鮮肉,當鬼這麽多年還沒遇見過這麽好看的,所以這一遇見就沒忍住上手了。

她掩飾性的咳嗽了一聲,故露兇相,道:“當鬼好多年了,沒看到過像你這麽漂亮的小少年,聞起來又香,有點想吃。”

她說著,伸出舌頭做了一個美味的動作,配上她那陰森森的臉,把在院子裏當仆從的兩個經年老鬼都嚇了得直打哆嗦。

顏詢卻一臉平靜的看著她,道:“這種嚇人的把戲一點都不好玩。”

秦晴:“……”

現在的小朋友都膽子這麽大了的嗎?

她突然有一種自己才是小學生的感覺,原來當鬼了,還會社死的嗎?

“那個……剛才……那只是意外,意外!”秦晴終於恢覆了她現代的高冷精英範兒了,端起了古代貴婦人的姿態,拉著顏詢的手,連聲音都變了,變的溫婉大氣,“詢兒,走了,說好去拜訪老封君的,去晚了可就失禮了。”

顏詢頭一次見一個人能因為氣質的改變而變成另外一個人的,她現在看起來,完全就是活生生的這個時代的人,所以,她前世是娛樂圈有名的老戲骨嗎?

秦晴像是知道他的疑問似的,笑道:“我可不是演員,我以前是劇組的禮儀指導,不過也演過一些配角,但是我最喜愛的職業卻是化妝師。”

顏詢:“……”

這說的都是什麽虎狼之詞,這三個職業還能相通的嗎?

秦晴說起這個,忽然又停了下來,道:“我有個主意,你想不想玩一把大的。”

顏詢被她看的心裏直突突,小聲問:“什麽大的。”

秦晴端詳了他一下,道:“你這個臉長得秀氣,化成女孩子也不突兀,既然我是去跟內宅夫人相交,你要不要扮成自己的姐妹?”

顏詢盯著秦晴看了下,想從她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痕跡,卻見她一臉正色,顯然並不是說著玩的,便也忍不住開始考慮起這種可行性來。

如果他扮成女兒的樣子去賈府,說不定可以去大觀園看看,紅樓夢世界中,女兒的一片凈土,確實很讓人向往。

但是他仔細的想了想還是算了,大觀園住了這麽多姑娘,他一旦被認出來,對這些姑娘的名聲都是毀滅性的打擊,他跟她們無冤無仇的,犯不著因為自己的一個好奇心而去害了她們的後半輩子。

“算了吧,我對當女孩子沒興趣。”顏詢垂下眼眸。

秦晴卻蠱惑道:“又不是讓你真的當女孩,你只是扮演啊,你難道不好奇大觀園有多麽精致美觀嗎,你不想去見見大觀園裏的千紅萬艷嗎?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是姑娘家,王夫人和薛姨媽單獨邀請我說話,你就可以跟隨了哦!”

秦晴的三個問題都說到了點子上,讓顏詢有些動搖,但顏詢思索了片刻,到底把這種動搖壓了下去。

他搖了搖頭,道:“你說的我確實好奇,也確實想知道,但是我不能這麽做。”

沒了施展手藝的機會,秦晴感覺有些無趣,不說話了。

顏詢想到的卻是另外的問題,如果秦晴能把他打扮成女孩子,那就是說她也能把林妹妹打扮成男孩子,那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帶林妹妹在京城逛逛了。

所以他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確定能把我裝扮成女孩子,不翻車?”

這就是在質疑秦晴娛樂圈魔術手的名聲了,雖然顏詢並沒有聽到過名號。

“你以為老娘當年魔術手的名聲是說著玩的嗎?你竟然敢質疑我的手藝,你過來,我今天不給你打扮得傾國傾城,花容月貌,我還就不姓秦了。”

“別別別!”顏詢連忙阻止道:“我相信您了,現在就是有一個問題。”

秦晴對顏詢的質疑表示不滿,硬梆梆的問道:“什麽問題?”

“你既然能把我裝扮成女孩子,那你應該也能把林妹妹裝扮成男孩子吧?”

顏詢剛一說完,就發現自己又說錯了話,這濃濃的不信任是怎麽回事?

人與人之間還是應該多一點信任的,不對!是人與鬼之間還是應該多一點信任的。

所以他連忙道歉:“秦姨,對不起,我問的不對。”

他說著,咳了一聲,又誇讚道:“我的意思是說,你一定沒問題的,走吧,咱們現在就去賈府,去把林妹妹接出來。”

秦晴:“……”

她深吸了口氣,自我安慰:我是前輩,不應該跟後輩計較。

去你的不計較,看我待會大發神威,不讓你驚掉下巴,不閃瞎你的狗眼,我就不叫秦晴。

兩人走到門口,已經有準備好的小轎跟刷的幹幹凈凈的白馬在門口等著了。

顏詢一早就派了轎子去忠順王府接了趙嬤嬤過來,如今趙嬤嬤也正好剛到。

顏詢問了一聲好,這才給秦晴和趙嬤嬤互相介紹了一番。

秦晴頓時明白了過來,這人是顏詢找來撐腰的。

顏詢突然發現,其實古代的權貴人家還真的不一定比現代人過的差,人家雖然沒有現在的高科技,但是人家有人力。

只要錢給夠,照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出門坐轎。一樣的方便。

就是對姑娘家而言,太不自由了。

顏詢和秦晴到榮國府側門的時候,卻是王熙鳳親自在側門口等著迎接。

顏詢怕秦晴不認識人,連忙作揖道:“璉二嫂子怎麽親自來了?”

“自從老太太知道你們要來,可是一早就盼著了,這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是把你們盼來了。”

王熙鳳笑容爽朗,看到秦晴的時候,忙又說道:“這便是顏奶奶了吧?只可惜顏奶奶身在嶺南,離京城著實遙遠,不然,都是親戚的,原應該常走動才是。”

王熙鳳認出了秦晴,卻沒有認出恭敬的趙嬤嬤。

秦晴肯定是熟悉紅樓夢的,不然也不會被牛頭推薦來,她一聽說璉二奶奶,頓時便知道眼前的美婦人便是紅樓夢中眾人熟悉的王熙鳳了。

便連忙說道:“原來是璉二奶奶,常聽詢兒提起,今兒一見,果然是讓人眼前一亮。”

說著又拉住趙嬤嬤介紹道:“璉二奶奶只怕是不認識,這位卻是忠順王府的趙嬤嬤,今日我可是特意找了她帶我來的。”

“哎呀,竟然是趙嬤嬤,我剛才說,怎麽這麽眼熟呢,可真該打,我竟然沒有認出來。”王熙鳳感覺很驚訝,忙回憶著自己剛才有沒有視力。

一開始看到秦晴,她知道顏詢一家確實只是嶺南那邊的普通商戶,可如今看到趙嬤嬤前來,且神色非常恭敬,她卻不敢確定了。

趙嬤嬤神色恭敬的行了個禮,道:“請璉二奶奶安,說來也是湊巧,顏奶奶是我們王妃的表妹,我們王妃想著顏奶奶沒來過京城,怕是不認得人,這才吩咐我過來。”

秦晴忙順著話道:“我久在嶺南那等偏遠的地方,除來京城,怕沖撞了貴人,這才找姐姐幫忙,讓她派個人來提點提點我。”

王熙鳳忙欠了欠身,笑道:“我只是晚輩,哪裏能讓顏奶奶和趙嬤嬤稱一聲璉二奶奶,兩位若是不嫌棄,叫一聲鳳丫頭也就是了。

“說來,都是親戚,怎麽會沖撞呢,顏奶奶也太客氣了些。””

秦晴哪裏能直接叫她鳳丫頭,便拉著她的手,笑道:“聽詢兒說,我們家林丫頭在賈府,多虧你照顧,我也沒什麽好感謝你的,倒是這次從嶺南來,帶了一些嶺南的胭脂跟香粉,正好你也年輕,送給你正合適。”

她說著,就從後面的丫鬟手中拿過一個錦盒,正是顏詢事先準備好的禮物,她打開道:“這裏面都寫了用法,還望你不要嫌棄才是。”

王熙鳳看著那包裝漂亮的各色胭脂香粉,眼睛都亮了一下,她喜歡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嫌棄呢。

上次顏詢送給他的胭脂,她可是知道好處的,不但顏色眾多,而且使用還,他除了賞了一枝給平兒,其餘可都是自己收著的。

每天用不同的顏色,不說賈璉,便是自己看著也高興。

所以她忙讓丫鬟接過錦盒,笑道:“顏奶奶太客氣了,林丫頭不但心思通透,且最是聰明伶俐,不說老太太了,便是我看著,也忍不住多疼她幾分。”

“不瞞奶奶說,林丫頭在府裏,按照老太太的吩咐,一應的家居布置,衣裳首飾,都是按照寶二爺的待遇來的,便是老太太的嫡親孫女都比不上呢。”

秦晴聽罷,忙道:“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她說著,又嘆了口氣,感慨道:“說來也是慚愧,黛玉本是我林家的姑娘,偶爾在外祖家住一段時間,便已經是她外祖母和舅舅、舅母們的好意了,哪有這般常住的道理?”

“跟你說句掏心的話,我家老爺啊,那是個驢脾氣,其實他心裏,早就不計較以前的恩怨了,偏又不好意思在孩子們面前說出來,怕被笑話。”

“上次詢兒畫了黛玉的畫像回去,他還一個人躲著偷偷看,還抹眼淚呢,偏我去了,就跟沒事人一般,死要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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