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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南海之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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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南海之行(十)

兩方人在腐屍前碰頭, 大家都松了口氣。

封原不著痕跡的走到鳳鳶跟前, 風半涯連忙擋住,見狀他到也沒勉強什麽, 知道自己先前過了一點兒,幹咳了一聲:“沒事吧。”

風半涯有些意外,趕緊搖了搖頭。

“那你呢?”封原又問鳳鳶。

鳳鳶遲疑了一下, 看了看風半涯的眼色,她也是一臉疑惑, 於是只好回過頭答道:“我也沒什麽事, 只是腳摔到了。”

封原低頭看著他一瘸一拐的樣子, 彎腰就要去幫他查看傷勢,鳳鳶下意識往後跳了一步,風半涯把他擋的更嚴實了:“師父,你要幹什麽?”

“咳,那回南海居讓吳舟渡幫你看看。”

鳳鳶被這詭異的畫風驚到, 木楞的點點頭。

“這具屍怎麽腐爛了。”陽光普照下, 屍體的味道濃烈起來, 風半涯扇著往鼻子裏竄的味道。

這句話終於打破方才的尷尬氛圍, 大家又把視線放在了屍體上。

“你們之前也遇見了這具屍體?”吳舟渡問。

“我之前還以為是鳳鳶。”

吳舟渡把目光移向封原,還真是師徒連心:“我剛才驗了屍,此人致命部位是額頭的傷口,但並不是從山上掉下來摔死的,而是不經意之間被人用硬物砸死。而且還有一點,他是個太監。”

“花景春?”聯系之前的種種, 鳳鳶首先猜測到。

此時從山洞下來的韓香香剛剛趕到,看到一群美男子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但卻無心欣賞或是想去套近乎,吳舟渡的話一字不落的傳到耳朵裏,她感覺心似乎掉進了冰窟。

其他幾人不知,但風半涯和鳳鳶卻在怡紅院見到韓香香和花景春在一起了,如今韓香香莫名其妙來了南海,地上的死屍又是個太監,不得不讓他們懷疑。剛想把韓香香抓來盤問一番,沒想到自個兒倒是送上門來了。

風半涯把像只鵠鴣一樣蹲在草叢裏不敢過來的韓香香給拎了起來,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大概給其餘幾人說了一遍,韓香香幾乎把頭給低到了土裏,不敢擡頭看人。

“這麽一說,花景春是你殺的了,你為什麽要殺他?”姜絮搖著扇子,笑的十分和善。

韓香香聽他的前半句話,見人生的好看又好相與的樣子,本想不承認,卻聽見後頭確信的拷問,心頓時又沈了下去。

“花景春把我從怡紅院贖了出來以後,原是承諾說要帶我去京都享受榮華富貴,我暗自慶幸終於脫離苦海,卻沒想到他突然變了主意,把我帶來了南海。來時的路上,有一晚我偷看到他....沐浴,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是個太監!”

韓香香說著就氣憤起來,京都沒有去成,還來了天高皇帝遠的南海,整日不是看山就是望海,別說京都,連宿遷都比不上,倒還不如在怡紅院的日子快活。而最讓她惡心不能接受的是相貌堂堂的花景春竟然是個太監,她還在來時的船上發現了些胭脂水粉,想著花景春也要用這些女子用的東西心裏就一陣反胃。且不說這些,她從小就在怡紅院長大,早就被調|教過,花景春是個太監,沒了魚水之歡還要她怎麽個活。

那日花景春帶著她來了這麽個地方,她隱隱覺得像是在逃難,事情似乎比她想象中還要覆雜些,一時惱怒,趁著花景春坐在石頭上歇息,她舉起塊石頭從後頭砸過去,沒想到花景春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眼看著血汩汩流下,不一會兒便模糊了那張臉,眼看著像是沒氣兒了,但那雙眼睛卻是像魚眼一樣死死睜著,一直盯著她,額頭上的血流進眼睛裏,續滿後從眼角流出,一雙眼睛被染的血紅,十分猙獰可怖。

登時她便被嚇得丟了魂兒,腦子一片空白,只聽得見嗡嗡作響。待稍微有了些意識後便撒腿開始逃跑,跌跌撞撞摔了幾個跟鬥,摔破了皮也沒覺得疼,只顧著沒命的跑,瞧見了山洞,她就爬上去躲著,卷縮在小山洞裏才微微靜下了心。

夜裏她又聽見外頭野獸的叫聲,嚇得她渾身哆嗦,聽著聲音越來越近,她怕得貼在洞璧上,見著山洞裏有個小洞,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股氣竟然鉆了進去。

後來鳳鳶和風半涯來了,她從洞口裏看著外頭搖曳的火光,又見著了熟悉的面孔,心裏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但她心裏又恨,花景春明明是去找風半崖的,要是她在怡紅院,怎麽犯得著她來受這份委屈,瞅著遠遠的火光,她心頭埋怨著,但是已經踏實多了,跑了一天,又一夜擔驚受怕,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她想從洞裏跑出去,卻怎麽也鉆不出去,於是急的哭了出來,這才被風半涯救出來。

她把花景春的死和怎麽去山洞裏的事兒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心頭對風半涯的恨倒是還沒有蠢的說出來。

“各位俠士,你們離開這兒一定要帶我走啊。我再也不想待在這兒了。”說完,韓香香眨巴著眼睛,眼淚珠子掉的可勤快。

想必在這麽多人的威視之下,她也不敢說謊,幾人便相信了她的話。雖然還有很多事情沒有搞明白,但弄清楚了花景春的死因,大家也不想在此地待著,風半涯和鳳鳶身上多多少少還有傷,另外幾人找他們找了幾天,也都有些勞累,於是大家整頓著便要回南海居。

鳳鳶跛著腳走路極不方便,大家還是很樂意背他的,但是風半涯卻並不樂意,話說男女有別,這裏有四個男子可以出力,但介於萬俟棋的前車之鑒,她覺得男男也有別,怎麽也不肯他們幫忙,正直僵持之際,慕麗莎和通曉找來了這兒。

“門主,可找著你了,你怎麽了,沒事吧?”慕麗莎見著略顯狼狽的鳳鳶,神色擔憂。

“沒事。”

慕麗莎見鳳鳶無性命之憂,又見不知哪裏來的蒙面人和一個淚眼婆娑的女子,知道不是追問事情發生經過的時候,便退到了通曉身旁。

人一下子全湊齊了,回到南海居此地路程還是挺遠,風半涯幹脆把食指放到嘴邊吹一聲,不多時,一只臂可遮天的大鳥飛了進來,幾日不見的小羽紅羽毛養的發亮,見到親人熟人高興的叫了一聲。

姜絮偷偷摸了赤焰火鳥一把:“小羽,幾天不見你可是長胖了啊。”

小羽別開頭不看姜絮,來到南海被漁民們好吃好喝的供著,確實圓了一圈,它在風半涯面前蹲下身子,乖巧的讓她上去。

風半涯看它良好的表現也就不說它了,扶著鳳鳶上去後,其餘幾人才陸陸續續跟著。而在姜絮上去時,赤焰火鳥傲嬌的撇了一下身子,姜絮差點飛偏栽在地上,赤焰火鳥見狀得意的啾了一聲。

姜絮:……

回到南海居,各自回房去洗漱休整了一番,至於韓香香便被慕麗莎領走了,省的礙眼。

風半涯整理好後,叩了叩鳳鳶的房門。

“半涯,你進來吧。”

風半涯推門進去,鳳鳶還泡在浴桶裏。念在他腿腳不便的份上,她過去拿起水瓢給他洗頭,光潔的皮膚,烏黑的頭發,蕩漾的水汽不禁讓人想入非非。

鳳鳶揚起頭,戲謔道:“你是不是已經對我的胴體厭倦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風半涯把半瓢水潑在他的臉上。

“那你怎麽.....”鳳鳶摸了摸鼻頭。

風半涯拍了一巴掌過去:“上次吳先生給我開了些藥,所以沒事兒了。”

鳳鳶忒不厚道的埋頭笑了起來,風半涯聞聲不禁紅了紅臉,氣的把水瓢扔在浴桶裏,到桌邊去坐著不理會鳳鳶了,她現在十分想再把腦子摔壞,以前沒皮沒臉多好,現在一點兒情緒就恨不得往臉上跑。

“好了,我不笑了,你別生氣。頭還沒洗幹凈呢。”鳳鳶連忙討好道。

“哼,我讓阿絮拿把刷子進來,順便把你那嘴也給洗一下,免得臭嘴胡說。”風半涯沒好氣道。

“別,別.....”

砰砰砰,忽然而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風半涯瞪了鳳鳶一眼起身去開門,見著封原一臉不自然的站在門外,驚訝的呼了一聲:“師父,你.....怎麽來了?”

她原想問封原怎麽沒有裹著過冬的鬥篷和捂著面巾了,但那張和鳳鳶相似度為百分之九十的臉讓她的話鋒忍不住一轉。

封原把吳舟渡抓了過來抵在門前:“我讓吳舟渡來給鳳鳶看看傷勢。”

“您說是舊傷還是新傷?”

“你問這些幹什麽,堵在門口不讓人進去。”封原不滿道。

風半涯耐心跟封原耗著:“我的意思是舊傷就不用看了,吳先生之前已經看過了,至於新傷.....鳳鳶還在浴桶裏泡著。”

封原的臉登時黑了下去,風半涯卻忍不住感嘆,連生氣都很像啊!吳舟渡卡在門口處難受,趕緊彎下身子鉆了進去,任兩人在門口大眼瞪小眼。

鳳鳶露了個頭出來,接受力很高的給溜進來的人打招呼:“師叔,你不在萬俟棋房裏,怎麽來我這兒了。”

“你說的叫什麽話!”吳舟渡老臉一紅,他能說自己是被某個沒臉見兒子的人從萬俟棋房裏抓出來充場面的嗎!“我說師侄,你爹來了,好好說話,說不定他就把起死回生藥給你了。”

鳳鳶蹙起眉毛,遲疑著望向門口,只見封原走進來,有些試探的看了他一眼。鳳鳶頓時心覆雜,那張臉,好像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

吳舟渡見人進來了,連忙又溜了出去,順便還帶上門口的風半涯。

門嘩的一聲關上,吳舟渡和風半涯默契的蹲下貼在門外,隨後又冒出了姜絮,萬俟棋以及某對夫婦,大家都閉口不言,豎著耳朵聽裏頭的動靜。

屋裏的兩人相視,久久沒有人開口說第一句話,仿佛誰先說誰就對不起誰一般,過了半響,封原嘆了口氣:“你師叔說的沒錯,我就是你爹。”

“他並沒有說你是我爹。”鳳鳶很實誠道。

“那我現在說了。”

鳳鳶冷嘲:“這麽多年都過去了,你又何必說。”

他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誰,以為只有一個像陌生人一樣的娘,也曾今去打探過,卻從來沒有得到過爹的一點消息,沒想到不再關心的事情有一天自己卻真相大白,說來還真是令人氣惱啊。

“你受苦了,我已經聽通曉說了你這些年的遭遇,是我對不起你,若知道秋水會這樣待你,我一定不會把你留在秋水溪澗。”封原聲音難得一改陰沈,帶著愧疚的意味。

門外的通曉捂住嘴,一臉苦命:怎麽這麽快就把我出賣了。

“也沒什麽對不起我,最多是對不起秋水溪澗的主人而已,既然有了我的存在,又為什麽要留下她一個女人承擔。”

“上一輩的恩怨,你不會明白的。”

鳳鳶嗤笑:“因為蓮花谷冰棺裏的那個女人嗎?”

封原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把這些年錯過的都給補上,隨後,他又緩緩從衣服裏拿出一個木雕盒子遞給鳳鳶。

鳳鳶大概猜到了裏邊是什麽,沒有接。他知道如果接下,身上的毒便可解,十年來奔波的願望即可實現,可以有冗長的餘生和風半涯相守。但是,反觀封原,他將吳舟渡囚禁在蓮花谷十年煉制此藥,忍心拆散自己的師弟和徒弟,此藥對他而言必定也極為重要。

他做不到那麽自私,也許血濃於水的親情就算他不想承認,卻還是會指引著他怎麽做。

“拿著。”封原見他無動於衷,催促道。

“你自己留著吧。”

終究是自己的兒子啊,封原心頭忍不住有些動蕩,那時候教姜絮和萬俟棋練武的時候,他也在想自己的兒子是不是也不愛練武,愛偷雞摸狗作天作地,卻始終沒有回秋水溪澗去看他一眼。晃眼之間,兒子竟從繈褓中的嬰兒變成了個大男人,時間過得倒是夠快,山中不知歲月匆匆,虧欠了如此多年,他卻不要自己的補償。

封原笑著收回盒子往袖子裏放,偷偷打開盒蓋取出裏頭的藥丸,趁鳳鳶放松警惕,一把將藥塞進了他嘴裏。

鳳鳶喉嚨一動,藥被咽了下去,他震驚的看著封原。

“就當你原諒我了吧。”封原倒了杯水給他喝,溫和笑道。

鳳鳶接過水杯,封原看著他喝下後,便心滿意足的出去了。

推開門,門外的人往裏頭倒了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是作者君腦抽發錯了,在此特補了章肥一點的,抱歉了各位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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