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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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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

實驗小學算是望灘區最中心的位置, 到KTV打車總共也就十分鐘車程,但路堵,尤其是過了泗水街, 再寬巷裏開的那一段。

這些年黎江的經濟中心逐漸從望灘移到城西, 望灘區就像是停在了某一發展的階段止步不前, 行將就木的這兒拆一拆,那兒建一建, 想再將這片老城區建設建設, 而三無巷卻在這種衰敗中日漸興榮起來, 酒香不怕巷子深似的,一天到晚都有食客沖著“黎江老味道”過來,堵得還剩三百多米就開不進去了,只能從出租車上下來。

華子一定能考上大學:【完了, 遇見咱班班主任和常廣智了, 還帶著一班林清北那幾個。】

兩人那會站t到路邊, 身後是排紮靠在一起的自行車,李夏妮垂頭看著消息, 蹙下眉道:“都高考完了, 有什麽好害怕的。”

話剛落地——

華子一定能考上大學:【後面還要排號, 常廣智要和咱們湊一間了!】

李夏妮:“......”

天塌了。

“完了。”李夏妮忍不住也跟著重覆了一遍這兩個字,“咱們班老班跟常廣智還真就相愛相殺啊,關系能好到下了班當飯搭子。”

時鄔也正垂頭看著消息, 想起來之前不知道從哪聽來的,“他倆是不是還有什麽cp名?”

“嗯。”李夏妮點頭:“智勇雙全cp。”

“前兩屆學長學姐起的。”

時鄔倒是對這消息接受度還行, 湊一間就湊一間吧, 常廣智和崔勇估計也就是想和偶遇的孩子們待一會,吃完就走了, 也都是畢竟兩月後就江湖遠闊,想見也見不著了。

就像班裏年年舉辦什麽晚會,崔勇一向也都是不在班裏久待,像是心知肚明的老師這個身份帶來的一些掃興和代溝,走了才能玩得開,而常廣智除去是教導主任外,其實也還是一班的班主任,兩個班也不是這個班第一就是那個班第一,的確算得上相愛相殺。

夜晚八點多,搭建在路邊的燒烤攤煙熏火燎地勾著人的味覺,細密朦朧的飛蟲攏在路燈下聚攏飛舞,時鄔邊跟著李夏妮從靠著巷口的路邊往前走,邊看著跟程今洲的聊天記錄:【你撤回什麽了?】

烏篷船:【剛坐車,等你等得頭暈,後面沒看消息。】

傍晚出門之前洗了澡,沾些鹹濕的海風揚揚止止地穿著小城攏著發絲,時鄔換了身白色寬松T恤,底下是修身短裙,斜挎在身上的細帶挎包剛好在寬松的T恤上勒出些曲線,就好像盛夏天枝頭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樣清爽,漂亮。

李夏妮也一起洗了,就在時鄔家解決的,困在山上一整夜,大家都覺得自己邋裏邋遢的。

“前面那家就是。”李夏妮看著衛格樺發來的房間號:“在108。”

話落地的同時,時鄔也見著了對面回過來的消息:【有點困,想你了。】

超時:【老師在,待會接不了吻了。】

超時:【好肉麻,這條也要撤回了。】

月亮高高懸在西面,小狗窩在墻根伸著懶腰,樹葉在映襯下也浮著層薄光,風斜斜刮著,風和日麗的夜晚既舒坦又叫人心曠神怡著,時鄔和李夏妮到的時候,房間裏面正熱鬧,場子剛熱起來。

門還沒推開,兩女生站外面光從房門上的玻璃往裏掃了一眼,就見一屋坐了不少人,五光十色的光在四方空間內籠罩旋轉,門剛開個縫,音樂溜到耳朵裏,就是首崔勇和常廣智正合唱的《忘情水》,衛格樺正笑得燦爛坐旁邊一個勁地“好!”,鼓掌的手不停,情緒價值給的特到位。

直到時鄔坐下,才聽一旁的程今洲講,這已經是兩個老師被哄著唱的第三首了,特享受和沈醉,看這架勢,再兩杯酒下肚,估計能唱三十首。

“這是什麽?”時鄔剛拿下身上包的功夫,轉過頭,就看著了程今洲脖頸側面貼的創可貼,深黃色的一小塊彈力布貼在靠著耳根和後腦勺的那塊,藥店裏最普通的那一種。

“受傷了?”她忍不住往前湊了湊,問。

“沒,剛隔壁才買。”程今洲當時就靠在那蓬松的皮面棕紅沙發裏,任她打量。

他原本皮膚就白,貼著創可貼就顯眼,腦袋懶洋洋地朝後微仰靠在那,看著兩個老師在那唱歌,嘴角笑著的:“常廣智跟前還是得擋著點,下午那兩下你給我親留印了。”

“是嗎?”時鄔就坐在他身旁,中間就隔著幾厘米,她似乎興趣更濃了點,眼神使勁地往創可貼覆蓋的那塊看:“那這是不是叫草莓?”

“是吧。”程今洲語氣也不篤定,他也沒什麽經驗。

“那等會兒回去了能不能給我看一眼?”時鄔說。

“看什麽?”

“看我的第一個草莓啊。下午沒註意,顏值還行嗎?”

“......”

兩人位置坐在環形沙發的角落裏,和坐在電視機前的兩個老師離得遠,所以說話也沒刻意註意什麽,兩人都有些直來直往坦蕩的性子,懶得管旁人想什麽,倒是旁邊的那個男生聽得眼觀鼻子鼻觀心,又順便望望也沒隔多遠的林清北。

跟時鄔預測得不錯,雖然架勢上看著能唱三十首的模樣,但才第五首兩人就已經不好意思地放下了麥克風,指責對方跑調,拉了自己水平,飯也剛吃一半就開始唱雙簧似的,念叨晚上馬上就得回去值班,一滴酒都沒法沾,給蓄蓄謀謀想灌酒的幾個男生又給按了下來。

說是飯,但也沒什麽,還是剛才坐沙發上的位置,圍著一圈坐,桌上擺著些外頭打包帶進來的和店裏另外點的,隨便而又種類豐富地簡單吃點,主要還是出來玩。

大概是承載了不少老師們的希望,吃飯時位置不知道怎麽挪的,時鄔就坐到了崔勇的隔壁,師生常談的話題也就那麽多,不免得下意識地提起:“這馬上畢業典禮,月底24號才出成績......”

話說到這裏崔勇忽地又頓了頓,像是想問問時鄔考得怎麽樣,畢竟是年級第一,但突然又覺得這時候還提這事多少掃興,考都考完了,還不讓孩子玩個高興,於是要說的就又收回,“祝大家都能心想事成,考個好學校!”

“好!”衛格樺又帶頭鼓掌。

“我考得應該還行。”知道崔勇怕關鍵時候掉鏈子這回事,等到前一陣熱鬧過去,時鄔主動地說:“網上出了答案,我對過了。”

“那就行。”崔勇點頭,松了點氣,手邊沒個枸杞杯子給他嘬倒還一時跟自己學生聊起天來不自然,有點局促似的,“你成績我放心,越是大考心態越穩,等出成績了有什麽拿不準的可以給老師打電話。”

“嗯。”時鄔點頭。

臨到要走前,常廣智就坐在崔勇的隔壁,咯嘣咯嘣地剝著最後一個小龍蝦,邊剝邊瞄著隔壁程今洲那脖子,一言難盡也不點破,就似是而非地說了句:“這都多少年了,也沒個新主意。”

他擦擦手,已經功成名就地挺著啤酒肚站起了身,笑哼聲:“想當年,我跟你們師娘,那真是,那戀情瞞得叫一個瞞天過海!就你們這點小九九,天天逮你們還不跟玩似的。”

“WOW~”一瞬間全桌沸騰。

“不厚道啊老師,不給後人留活路啊!”

“咱這些都是您當年一早玩過的是吧?”

“就是!我早戀的火苗就燃過那一次!”

一時間整間屋子七嘴八舌,直到常廣智跟崔勇告別完離開,炸了油鍋似的沸騰點還居高不下。

“牛啊廣智。”衛格樺:“我說他怎麽一天到晚地抓早戀抓這麽精,樂此不疲的,真是學校的耗子談了都得從他那過個眼。”

“可不是,簡直嚇人!”另一男生:“我都以為他是什麽反社會人格。”

老師一走,一群人就更無所顧忌,位置也重新聚了聚,桌面攤著還剩著一大半的燒烤小龍蝦,有人正收拾著空地方準備玩游戲,耳旁鬧哄哄地夾著沒人跟唱的伴奏音樂,而時鄔就和程今洲的座位挨在一起,膩歪不夠似的手在桌底下牽著,不知道是不是下午李夏妮說的那些話,時鄔垂著眼,瞄著程今洲正扣在那和她十指交握的手,忍不住有點兒思緒發散。

客觀地說,程今洲的手長得真的很好看,十足十的踩在時鄔的審美點上,很欲,手臂勁瘦,不知道有沒有和從小練習射箭有關,手指骨節修長分明,摸上去是硬朗的骨骼感,從手背沿著小臂都恰到好處地淡淡凸著些青筋,冷冷清清的,有種不動聲色撩人的性感,很適合做壞事,邊滴著汗邊忍得爆青筋的那種感覺。

可能確實是剛才敬了崔勇兩杯酒有些上頭,時鄔坐在那有些沈浸,垂眼看著程今洲的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似乎周圍都有些安靜,緊扣著的手也不緊不慢地拉了她兩下,點在她手背上提醒著,時鄔這才擡起頭,順著程今洲的目光朝前看過去。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四方長長的桌面被收拾出了中間一大片,擺t著牌和抽簽,像是已經玩了一會了,幾張牌已經被翻開,而林清北身邊的那個男生手裏正握著一張牌,坐在對面看著她。

雖然走神走得有點久,沒明白這是玩到哪了,又在玩些什麽,但最起碼明白過來,這會兒矛盾點正指向她,於是問:“怎麽了?”

“他拿了張大王牌,可以隨機挑選一個人進行真心話。”衛格樺給她解釋,大概也覺得來者有點不善,於是又給她示意了旁邊擺著的一排酒:“要是不想答,就隨便喝一杯就行了。”

“哦。”時鄔這才坐得有點正,像是條件反射還坐在教室裏回答的好學生似的,一本正經地看向對面:“你想問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這哥們喝多了,還是漏了點什麽消息沒看出來什麽,想了想,像是憋著點勁要給什麽人討點說法似的,出聲問:“聽說你和程今洲小時候一塊長大?那竹馬和天降這種組合,讓你選,是不是後者永遠沒有機會,因為前者占了這種時機上的便宜?”

這實在不算是一個友善的問題。

估計也沒和林清北商量,自己做主問的,話說出來,連林清北也反應不及楞楞地看過去。當事人都在的原因,即使沒指名道姓,也都知道是在說什麽。

但時鄔當時的第一反應其實是這人問得有點尷尬,還很幼稚無聊,想著“又來了”。不光是她,餘光似乎也瞄見程今洲的嘴角翹了翹,忍不住先花了兩秒思考怎麽會有人把這種問題搬到明面上問,像是深受什麽瑪麗蘇的東西荼毒很深,在這一點的作風上,就和林清北有點相似,仿佛智商都用在了學習上。

蔣熾在那憋笑嗑瓜子磕得劈裏啪啦響,看戲一樣。

時鄔其實是想好好說說這個問題的,畢竟都要畢業各奔東西了,但還沒等她張嘴,旁邊的人倒先動了。

“選什麽?”程今洲語氣漫不經心的,就坐在那伸手一撈,隨便拿過杯酒替時鄔喝了,唇角弧度不變地反問句:“竹馬和天降,不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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