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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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飛機飛上三萬英尺高空, 從北向南。

黎江的街道依舊是樹木蔥蘢,綠葉層層疊疊。

夜已經很深了,過了零點, 時鄔看著車窗外, 依舊是熟悉的大街小巷, 也許是過年,這個點還未打烊的店比平時要多些。

經過好幾個小時的周轉, 都多少有些倦意, 程今洲也同樣地看著車窗外, 聽著歌,後腦勺挨著椅背,直到出租車到路口緩緩停下來。

“你什麽時候回去的飛機?”時鄔輕聲問。

“就早上。”程今洲笑笑,擡手揉了下發酸的後脖頸, 說:“沒票了, 就剩這一班了。”

行李箱的輪子摩擦在石板路上發出磕碰的聲響, 時鄔跟著程今洲一道往行朝巷前走,直到停到時鄔家的大門外。

“到了。”程今洲看著依舊透著淡淡燈光的院內, 可能是等時鄔回來, 時清歲也還沒休息。

時鄔也回頭看了一眼, 而後又回眸看向他,睫毛動了動,問他:“你今早就回北京?”

“嗯。”程今洲勾唇笑了聲, 開口:“等會兒天不亮就要走了。”

“新年快樂。”程今洲看著她,擡手, 幫她別了下被夜風吹亂的碎發, 嗓音輕:“先提前跟你當面說句祝福。”

“你也是,新年快樂。”時鄔說。

兩人面對面地站在巷t子邊, 有路燈,有樹影,有窸窸窣窣的風聲。

黎江今日的氣溫十四度左右,在北京時穿的羽絨服已經脫了下來,搭在一旁的行李上,路途長,兩人這會兒站在光線下,似乎看起來都有些洗滌不掉的疲憊,但時鄔依舊還留有精力,一顆心敞亮也覺得開闊坦蕩。

“程今洲。”時鄔開口問他:“你大學想考什麽學校?”

她垂了下睫毛,問:“北大,清華,北體,這三所大學裏面,會有你想考的嗎?”

不管是文化類,還是競技運動類,這三所都是全國的TOP級高校。

程今洲笑:“你怎麽知道,老崔給我劃的高考目標也在這裏?”

“明擺著的啊。”時鄔也笑,唇角彎著,那點心情蕩漾的感覺似乎更加明顯。

“北大或北體吧。”程今洲想了想,說:“還有三個多月,努力看看,能上哪個。”

要不然說時鄔厲害呢,越靠近高考,那分竟然還能斷層得越高。

“嗯。”時鄔垂眸笑著點頭,眼睛也被光線映得亮瑩瑩的,她停頓秒,試著開口說:“那你記得大學報得離我近一點。”

“我會想見你。”時鄔擡起頭看向他,握著行李箱的拉桿,因為那點不自在,拇指忍不住一下下悄悄摳著上面的那塊橡膠皮:“每一天都想見你。”

......

“好。”

這是兩人關於未來的約定,那天剛好是二月十四號,情人節,黎江的開學日期放在了二月底,入學那天,舉辦了一八屆考生的百日誓師大會。

這座南方小城好似沒有冬這個季節,夏季以外的季節四季如春,而後清明一過,就開始緩緩步入夏季。

直到看著李夏妮先一步地穿上百褶裙,時鄔還恍惚覺得在北京吹冷風的日子在昨天。

“聽衛格樺講,前幾天林清北那邊在北京競賽結束,慶祝的時候喝高了,當著學校老師的面發酒瘋喊你名字。”面前車道人來人往,李夏妮皺眉吸著果凍,說起這八卦的時候,都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時鄔想了想:“.......好嚇人。”

李夏妮慢半拍:“是吧,我也有點覺得,還在念著你呢。”

其實這事傳得已經有那麽些日子了,據說,在時鄔寒假發那條帶著程今洲背影的朋友圈時,林清北就很破防。

雖然文案只是貓貓狗狗的這麽一句,但林清北也不知道抽什麽風,大過年的跟朋友吃燒烤也嚎,非要說時鄔的小狗不是小狗,是程今洲。

而程今洲吧,也逗,不知道從哪聽說了,大年三十還特意發了條公開的朋友圈刺激他:嗯,汪。

好拽,好牛逼,好碧螺春。

放了個寒假,回來也還是那個味。

正好是溫度適宜的天氣,高一和高二正在舉辦體育節,兩人在校外吃完午飯後,回校的路上,還能聽見操場那邊正鑼鼓喧天。

校內路旁香樟樹繁茂,芒果葉綠而寬大,已經懸著結出了小果,李夏妮手裏拎著兩杯奶茶,邊往前走邊低頭看手機:“下午就要去高考體檢了,真別說,這會還有種真要結束的感覺了,跟做夢似的。”

高考體檢的進度每年省裏都要求五月份之前結束,七中把體檢就放在今天。

其中也有今天高一高二正舉辦體育節的原因,教學樓和操場隔得不算太遠,在教室裏也能隱約聽見熱血沸騰的廣播來稿,於是學校想著有那麽一部分學生學也學不安心,幹脆把這一天分出來體檢,年年都是如此。

“不知道今年的畢業典禮,還有沒有廣播來稿的傳統了。”李夏妮聽著操場的音樂,已經開始提前計劃起高考後的事了。

七中這兩年卷得厲害,考前喊樓唱歌,高一高二加油助威這種傳統活動,已經被取消得差不多了,而廣播來稿年年都能炸出來一批膽大妄為表白的,用常廣智的話說就是擾亂軍心,他們考完了,高一高二還在那蠢蠢欲動著呢。

“不清楚。”時鄔邊喝著奶茶,也順著看過去一眼,預估了一下常廣智的操作:“估計就算有,稿子也要提前篩選下才會送到廣播站那邊。”

“我也覺得。”李夏妮唉聲嘆氣:“真是越來越無聊了,什麽好時候都沒趕上的感覺。”

“沒事。”時鄔倒看得開,聲音輕飄飄的:“聽說下一屆就搬到新校區了,連食堂都帶著空調和多媒體。”

“......”

兩人邊走邊聊到教室外走廊的時候,班裏的幾個男生已經從籃球場回來了。

今日晴,萬裏無雲的好天氣,中午的日光強,窗簾被靠窗邊坐的同學提前拉上了一多半,熱風一吹,窗簾卷動,教室裏光線半明半陰。

時鄔手腕上掛著奶茶,插在校服口袋裏走到程今洲身後的時候,程今洲那會正垂頭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看著什麽東西,另一手懶懶搭在後脖子上,因為剛打球回來,外套脫了,就剩件夏季翻領的藍白色校服T恤,後背隱約透著未幹透的汗濕痕跡。

“看情書呢?”時鄔從他身後過去,只大概掃了一眼,順道著將手腕上掛的另一杯奶茶放到他桌前。

“不是,體檢知情同意書。”程今洲勾下唇,望了眼那杯奶茶,又偏過頭看她一眼:“給我買的?”

“嗯。”時鄔拖腔帶調地回他。

天熱,時鄔外套裏只穿了件修身的背心,這會走回教室身上有些出汗,也只拉了點拉鏈,她坐下後,自然地擡手往後,把披散著的長發抓起來,松松散散地打算紮個高馬尾。

時鄔一手握著頭發,一手翻開書頁,正要拿夾在裏面的那根皮筋時,就忽地發現上午特意放進去的那根已經不見了,時鄔下意識把書拿起來找了找,松開手,正要去翻書包,隨後才反應過來,望向一旁正趴在那看著她的程今洲:“我皮筋呢?”

“皮筋。”程今洲調子一揚一揚的,裝模作樣地跟著她重覆了遍,枕在那,小半張臉埋在臂彎裏好整以暇地看她:“那先來回答之前的問題,你還記不記得我生日。”

“......”

“幼不幼稚啊程今洲?”時鄔看著他,一個問題能追著她問一個星期,這還怎麽驚喜啊。

“幼稚啊。”程今洲笑笑,半點也沒心虛,反倒善解人意似的,逗她:“要是不記得了的話,求求我,我就告訴你。”

“......”

時鄔認命地開口:“下個月,二十一號。”

“噢。”程今洲這才笑了下看她,跟放心了也肯定了這個答案似的,懶洋洋地把戴著小皮筋的右手從桌子底下朝她面前伸了伸:“呢。”

身旁窗簾被熱風吹得呼啦啦作響,時鄔的目光順著看過去,才見自己丟失的那根皮筋正被程今洲穩穩當當戴在手腕上。

皮筋是系著蝴蝶結的黑色細款式,平時還算低調,但戴在男生的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上時,就多了點昭然可見的青澀和暧昧,時鄔怔了兩秒,隨後就若無其事地擡手,抱著他的手臂,把皮筋從他手腕上捋下來,而程今洲就坐在那唇邊努著點淡笑,故意似的,只垂眸看著她動作,叫她自己動手。

一點小插曲過去,午休鈴聲打響。

按照教育局招生辦的規定,高考體檢學生要排隊集合統一去符合標準的體檢站或醫院,遠處的操場上噪聲夾著熱風一道湧進高三這棟教學樓,黑板上被班長寫著下午集合排隊的時間,就在中午午休的結束後,兩點。

最近的體檢站距離七中不遠,走路過去二十分鐘的路程,學生年年都是春游似的走著過去,再走著回來。

等到午休過後,下午廣播裏通知時,時鄔還正枕著校服有些昏昏欲睡,教室裏的窗簾也緊緊拉著,正楞著神,坐在後頭的李夏妮也正半夢半醒般地剛擡起頭,吊著半口氣地朝著前頭問:“是不是集合要走了?”

“......是吧。”慢半拍的,時鄔聞言摸著桌上還剩半杯的奶茶喝了口緩神,又掃了眼身旁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空了的座位,勉強醒了下盹。

班裏一多半學生的習慣都是先做作業,再午休,有時候直接睡到第一節課老師過來也是常事。

等到時鄔動作拖拉地穿上校服,跟李夏妮一道到走廊上最後排站隊時,班級已經集合得差不多了,她倚在窗戶口那,看著程今洲跟衛格樺兩人也正姍姍來遲地從前方連廊衛生間的方向過來,不知道在聊些什麽,正偏著頭笑,直到徑t直穿過排隊隊伍,也同樣站到班級的最後排來。

時鄔撩起眼看過去,兩人站在並排,程今洲可能剛洗了把臉,額前的短發潮著,胸前校服也沾著幾滴水的痕跡,個高腿長地走在她身旁,沒太多表情,但明顯能看出來精神頭比她好,不像剛睡醒的模樣。

“你剛才沒睡?”時鄔試著問他。

程今洲“嗯”了一聲,點頭,視線還正望著前方。

那會隊伍正沿著樓道下去,但可能是傳承了崔勇做事不爭不搶的性格,別班都已經在香樟樹蔭底下集合了,七班這邊才不緊不慢地從班裏出來。

樓道裏沒了其他班級,時鄔和程今洲兩人也晃悠在班級的最後面,跟前面大隊的落下了幾步,只單獨的剩他們倆。

於是時鄔擡頭又看了一眼他,問他剛才午睡沒睡的事:“要做體檢了緊張?”

人之常情的,每到這個時候,都得忐忑一下。

“不是。”程今洲笑笑,嗓音也沙沙的:“緊張什麽?”

他純屬是為了多做張卷子。

“放心吧,哥潔身自好著呢。”還以為她是在那嚴謹地研究什麽高危傳播途徑,試探他玩。

隔了兩秒,程今洲又自覺著說道:“實在不行,確定關系前,你領我去醫院查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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