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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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前方交通還在堵塞, 臨過年,路況比平時還差點。

寒風被車窗隔絕在外,靳蘭那件深咖色的羽絨服對他來說明顯尺碼小了許多, 只能緊巴巴地裹在身上。

車的後視鏡上懸掛著出入平安的香包, 隨著時而走時而停的路況晃晃悠悠, 程今洲偏頭看了一眼包在羽絨服裏,正一眨不眨看著自己的時鄔, 隨後就伸了手, 把溫度還沒緩過來, 冰冰涼的手往她臉和脖子那塊貼。

“程今洲。”時鄔喊了他一聲,擡著肩膀往領口裏更縮了幾分,但這個動作反而把程今洲的手夾得更緊了些。

程今洲笑著看她。

“程今洲。”靳蘭擡眼看著後視鏡,也喊了他一聲, 瞄著後面的人影, 提醒:“小鄔現在也是大姑娘了, 不能這麽玩了。”

“哦。”程今洲拖著調子應了一聲,手還沒拿出來, 反倒笑著在那, 故意仗著有領子擋著, 用手逗了兩下她下巴,賣著陽奉陰違:“下次一定註意。”

“......”

車還要再開一會,車裏比外面溫度高, 鬧完,時鄔擡手, 拉了點拉鏈下來, 覺得整個人都是熱烘烘的,靳蘭在前頭開著車, 外面也只穿著件蝴蝶藍色的高領毛衣,看著她:“晚上有沒有什麽想吃的?路上想一想,待會做。”

“都行。”時鄔不想給別人添麻煩,禮貌地說。

“沒事。”靳蘭笑下,聞言從後視鏡往後望著,知道她是有點不好意思:“沒事,前兩天剛跟你姐姐打過電話,這幾天就住阿姨這,廠裏也剛好要放假,沒什麽事,當是自己家就行了。”

“嗯。”時鄔點了點頭,“謝謝阿姨。”

靳蘭現在就住在朝陽這片,從機場附近開回去不遠,但加上路段堵車,到的時候天也不早了,朦朦朧朧的,落日時間似乎要比黎江早一點。

到了小區樓下,時鄔從車窗往外望了一眼,看著小區樓下光禿禿的樹杈,又將身上的那件大羽絨服拉鏈拉到了最上方,才推開車門頂著寒風下了車。

這邊是個四室兩廳的平層,距離廠子近,靳蘭近兩年在北京時一直住在這邊。

時鄔順手拖著自己的箱子,邁過門走了進去,有點t兒氣喘籲籲,直到程今洲也進來,才有空打量了一眼周圍。

之前聽時清歲提過,說靳蘭現在做家具廠,經常北京和廣東兩地跑,市場一部分在內地,也有一部分出口外銷,平時挺忙。

但時鄔看著客廳陽臺和玄關長得很好的幾處花草,又覺得靳蘭好像還是記憶裏的那個樣子,十多年前就是踩著高跟鞋燙著大卷發,風風火火在行朝巷裏走著的漂亮阿姨,很時髦,也很會生活。

“小鄔住你隔壁那間。”靳蘭剛去停車,比兩人晚了會到,這會進門換著拖鞋,車鑰匙剛一放,就指揮起程今洲:“你幫小鄔把箱子拉臥室去,東西都在裏面,回頭拿著也方便。”

“嗯,知道了。”程今洲回。

一直等到靳蘭離開,到廚房裏準備親自給兩人接風做頓飯,程今洲才瞅著她那裝模作樣的樣,胳膊肘搭在行李箱拉桿上不著調地說:“哇,離得這麽近,半夜無聊了敲個門就能過來玩。”

“半夜能玩什麽。”時鄔用一種看神經的眼神看他,靳蘭不在跟前,也不收著了,有點莫名其妙,但又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開口:“玩你?”

“......”

好大膽,他好愛。

時鄔住的那間臥室靳蘭已經幫她收拾好了,程今洲剛把行李放進去出來,時鄔就聽靳蘭在廚房裏又跟他說:“你房間裏有幾件你之前小了的羽絨服,讓小鄔先拿一件穿著,她身上的太大了,走路都有點絆腳。”

時鄔:“......”

其實她也不算個矮子,一米六五,比李夏妮還稍微高一點,但就是莫名其妙的,走到程今洲旁邊,跟個冬瓜似的。

“噢。”程今洲不知道從哪摸來的,時鄔從房間出來後,就看他拿著個西紅柿邊往臥室這邊走邊咬了口,隨即掠過她,往更裏面的一間臥室過去。

室內的溫度體感有十七八度,時鄔那會已經脫了羽絨服,就穿著件連帽衛衣站在房間門口,看程今洲邊咬著西紅柿邊擰開門把手,隨後就被裏頭沖出來的黃色毛茸茸的大東西嚇了一大跳,時鄔也被嚇得縮了下肩膀往後退一步。

“媽,小金怎麽在這兒?”程今洲喊著靳蘭,一手堅強地握著那半個柿子,一手摁著面前正興奮的狗,整個人都顯得有點淩亂。

“你不是說想它了?它也想你了。”靳蘭順著廚房外往他那看了眼:“前天從你爸那帶過來,沒事就放你房間了,正好,待會吃完飯自己下去遛趟去,廠裏要發的員工福利還沒備出來,今天沒時間搭理你這事。”

程今洲:“......”

於是時鄔就穿著拖鞋杵在那,看著程今洲改用兩只手去順那個狗,都這個時候了,他也還沒放棄那半個西紅柿,改方法總比困難多地用嘴咬著,站那兒,一直到過去好一會兒,狗才鎮靜下來,把最後的兩口西紅柿給吃了。

臥室這邊的走廊燈沒開,光是客廳的光線照過來也足夠亮堂。

時鄔看著那只狗在最初見面的短暫激動後,就十分乖巧地吐著舌頭趴在那,個頭有程今洲小腿高的橫在兩間臥室中間,時鄔看了好幾眼,也往前走了好幾步,還是有點不敢上前。

“沒事。”程今洲看她那樣,笑了下:“小金是撫慰犬,不咬人。”

聞言時鄔意外地看他一眼,想了兩秒,也跟著問:“撫慰犬?”

程今洲“嗯”了聲,也沒說什麽,只把臥室門往後又推了推,朝她勾勾手,叫她跟著進來。

臥室裏燈還沒開,程今洲擡了手,將燈打開,時鄔手插在衛衣兜裏,趿著鞋路過狗時,那條金毛也只是眼睛亮亮的,趴在那朝她哈氣吐著舌頭,看上去的確性格溫順又通人性。

風還在外面冷冽地吹,隨著天色漸暗,室外的溫度只會越來越低,廚房裏隱約傳來開火的動靜。

程今洲的這間臥室比隔壁要大些,時鄔跟在程今洲的身後,一進去,就看見了玻璃立櫃裏的懸掛的獎牌和獎杯,燈光照下來,連擋灰的玻璃門都是幹凈泛著光點的,一看就是常有人用心收拾打掃,裏面獎牌金色銀色的居多,也有一些金銀都算不上的,但都和其餘的一些證書被整整齊齊地收在這個櫃子裏。

程今洲走在前頭,正朝著靠墻的大衣櫃過去,過去時要經過這立櫃,於是時鄔走到那的時候就腳步停了停。

她視線往立櫃裏慢慢巡梭一圈,看最上面的一排,除去獎杯外,還擺著一些照片,同樣也是關於程今洲的,幾張訓練和領獎時的抓拍,唯一一張算得上特別的,可能就是那張藍色星空樣式相框裏的一張,裏面是一張雙人合照,兩個看起來年齡相仿的男孩,正朝著鏡頭炫耀脖子上的獎牌,一個看起來是十四五歲的程今洲,另一個,時鄔正要靠近上前細看,就聽見前頭輕微的“嘩啦”一聲,程今洲拉開了衣櫃,朝她道:“羽絨服都收在這,你看看。”

“嗯。”時鄔轉過頭,從立櫃上收回了眼,下意識地應他一聲。

其實從程今洲回黎江後,時鄔就大概看出來了他的穿衣習慣,大多數都是衛衣和運動服一類,顏色搭配也簡單,多數時候都是黑白灰,李夏妮之前還認真研究過,最後得出結論真帥哥才敢這麽穿,這種適配度的道理就類似於“高端的食材只需要簡單的烹飪”,醜的人穿上去更醜,帥的人穿上去更帥,全指望身段和五官。

所以時鄔也不出預料的,看見了衣櫃裏那一排黑色的羽絨服,其中也穿插著幾件白色,胸前有的有國旗圖案有的沒有,長度不一,但都和時鄔今天身上套的那件大同小異,像是別人給他發什麽就穿什麽,也不挑,反正知道自己能靠臉撐著。

比了半天,時鄔最後挑下來一件長度在小腿的白色羽絨服,算是裏面最小的一件,在他正拔個子的時候買的,沒穿兩回就不合身了。

挑好了羽絨服,兩人一前一後地往臥室外走,路過立櫃時,時鄔又忍不住往裏面瞄了兩眼。

像是被吸引了進去似的,那視線剛好被程今洲偏過頭時捕捉到,於是緊跟著,時鄔耳旁就聽見了他一聲笑,散漫地誇自己了句:“厲害吧。”

“嗯。”時鄔擡眼望了望他,幾乎是沒有停頓地點了下頭。

這是一個事實,甚至客觀。

頭頂的光亮打在他們的發頂和肩頭,兩人那會也都還沒出臥室,於是隔了秒,也不知道是要跟時鄔說,還是在告訴自己,時鄔只見程今洲也同樣地駐足掃了一眼那些獎牌,他手上抄著兜,懶洋洋地垂下眼簾,但唇角的弧度有了幾分收斂,淡聲地說著:“以後還會更厲害的。”

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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