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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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雖然程今洲還在那跟著蔣熾嘴賤著, 但時鄔這兩年別的沒學到,就是學會了兩個字——分寸。

等她不著急地把那碗西紅柿雞蛋面吃到見底,放下碗時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間, 也就知道自己該走了, 打擾到時候了。

“這是洗潔精?”時鄔自覺端著自己吃完的碗站在洗碗池前, 拎起那瓶洗滌劑看了眼。

“嗯。”程今洲雙手抱臂地看她在那不知道糾結什麽:“放在廚房的,應該不會是洗面奶。”

“......”

時鄔“哦”了一聲。

兩分鐘後, 等她洗完, 時鄔抽了張紙擦著手, 程今洲跟個小尾巴似的,時鄔在這個屋裏晃悠到哪他就跟著晃悠到哪,這麽倒也不突兀,算是基本待客之道, 不然總不能叫別人在自己家裏摸瞎。

所以時鄔跟著程今洲一塊重新往客廳折的時候, 就自然地繼續發問了:“你家裏有肥皂嗎?我有點不喜歡洗潔精的味。”

“......”程今洲心說他也沒叫她洗, 說了放那就行,但今晚來的一個兩個不知道怎麽回事, 都有點軸得慌, 沒叫蔣熾丟垃圾他非得丟, 也沒叫時鄔洗完她非得洗,剛他都端手裏了,時鄔硬生生用一種比過年時拒絕紅包還強硬的姿態搶了下來。

要是靳蘭在, 聽到這話,還以為他是怎麽逼人不情不願地洗了這個碗的。

“衛生間有。”程今洲想了想:“應該是石榴味的。”

在行朝巷巷口那家便民超市買的舒膚佳, 他站貨架前挑了半天才相對挑了個好聞的味。

“行啊。”時鄔無所謂地說著, 安慰他:“我不挑的。”

“.......”

因為時鄔今晚過來算是意外,所以洗完澡後, 衛生間他還沒來得及收拾,跟蔣熾兩人換下來的球服內褲還都掛在衣鉤上,準確地說是他掛在衣鉤上,蔣熾的就隨手扔在地面,這也導致了時鄔邊站那洗著手,邊不自覺地從鏡子裏往後瞄,瞄掛著的那排衣服:“平角內褲穿著是不是比三角的舒服?”

“......”

聽到這話,程今洲有些散漫地倚著那門框,垂著眼皮,想了想,盡量忽略掉時鄔看的是自己的內褲,畢竟他跟蔣熾的都堆在浴室,時鄔也分不清誰跟誰的,於是就跟百問百科一樣,單純討論衣服設計上的舒適度問題,放自然地說:“是吧,沒試過,但好像什麽時候刷到過這類報道,平角的設計是比三角的舒服點。”

“嗯。”時鄔點了頭,手上洗手的動作也結束,帶著石榴香的側身抽了兩張紙擦手,繼續說:“你這內褲料子,看著挺好的,不便宜吧?”

話一落,一個男高中生就這麽輕輕地碎掉了。

“還、還行。”程今洲挪開了視線。

他這會身上穿的只有件T恤,沒外套領子給他躲,於是就只能不自然地下巴低了低,耳垂有些紅。

“兩件呢,你怎麽不猜是蔣熾的?”他還有點負隅反抗。

時鄔有自己的一套判斷標準:“他挑片爛成那樣,我覺得不像是他的審美。”

“......”

行吧,當她是在誇他。

“我是來給你資料的,下午剛打。”洗完手,時鄔重新回到客廳,才步入正題說出自己今晚來的原因:“本來想著到家後給你發個信息問你在不在,沒想到路過就見這邊的燈和門都正開著,所以就直接來了。”

程今洲“嗯”了聲,想起蔣熾說她去打印的事,於是問:“什麽資料?”

“一些補充知識點的合集,學校新發的。”時鄔把書包打開來,從裏頭抽出了一份遞給他:“二輪覆習會用到。”

程今洲又“嗯”了聲,不忘說一聲謝謝。

外面似乎連蟲鳴都開始偃旗息鼓,時鄔擡頭看了眼電視右上角出現的整點報數時間,剛好要到零點。

時鄔拉起懷裏的書包拉鏈,從沙發上站起身,說道:“不早了,我回去了。”

“嗯,我送送你。”程今洲還是這麽說。

枝葉安靜地在深夜裏沈睡,茶室前的錦鯉池無風也起著波瀾,時鄔背著書包,沈默地跟著程今洲一道出了大門口。

“明天會出期中的考試成績。”時鄔忽地和他提起。

“嗯。”程今洲點下頭,笑了問:“怎麽了,怕自己考不好?”

時鄔:“不是。”

她又偏頭看他一眼:“你呢?”

圍墻旁的路燈淡淡在腳底投出陰影,程今洲看著路面,想了想:“應該還行。”

他的情況多少有些特殊,大多跟他差不多情況的同齡人,在簽約成為職業選手後,不管是圍棋象棋還是體育競技,高考都是自然而然被拋下的選擇,只剩下訓練,他也不能避免。

可靳蘭沒這樣,也沒完全地被教練牽著走逐大流。

程今洲雖然也沒正常去學校上過幾天課,但靳蘭一直都堅持給他找家教,訓練的空隙有時間了就繼續學習。

像是自己年輕時沒能踏入大學,靳蘭不想他也有什麽遺憾:“媽又不逼你,你要是精力夠就試試,進大學體驗體驗,要是就只想射箭,退學也沒人攔你。”

“只有凡事都自己走一遭,試過了,才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

一夜過去,周一,升旗儀式後,期中的考試成績已經被班主任貼在了黑板報旁邊。

“班級第九,年級一百零一。”李夏妮拉著張臉嘆氣:“你說我這嘴是不是開過光,說掉出前一百就掉出前一百,擦著邊也必須應驗。”

教室內外都嘈嘈雜雜的,成績剛貼上去沒兩分鐘,班級後頭烏泱泱圍了十幾個人,其中還夾雜著座位上的呼朋喚友:“欸,幫我看看我考年級多少?”

“三百多!”

時鄔那會正坐在座位上往杯子裏沖速溶咖啡,天氣熱,從操場回來後就脫了外套,身上穿件修身的正肩白T恤,上周的感冒已經完全好了,松散地紮著高馬尾,幾縷發尾的頭發絲貼在脖頸一側,整個人都看著精氣神特足,她邊坐那攪著咖啡,邊離著好一段距離,看著李夏妮唉聲嘆氣地往回走。

“那你還不多說點好的。”衛格樺從衛生間晃蕩回來,邊進自己座位邊伸著腰往前夠,毫不見外地從李夏妮課桌裏“唰”抽出兩張紙來,擦手上的水:“比如說,祝衛格樺大帥哥一表人才,馬到成功。”

“好的,馬到成功先生,麻煩成功人士下回買煙時記得稍包紙。”李夏妮剛好走到座位前,很見外地擡手把自己的紙往課桌裏收了收,又回過頭質問:“說好的周日吃燒烤,偷摸幹什麽了鴿我?”

可憐她餓著肚子等了一下午,才看到衛格樺t一點就給她發了消息,說臨時有事,於是最後拉時鄔吃炸串去了。

“噢,昨天。”衛格樺把手裏用完的紙團了團,往後仰朝教室後的垃圾桶投過去:“算命去了。”

“就在跨江大橋的橋底下。”他給她介紹:“八十八一次,問什麽都行,我昨天聊三小時回本了才走。”

李夏妮:“......”

“這周末,這周末肯定吃。”衛格樺斬釘截鐵地說。

說完,還沒等他再憋個天打雷劈的毒誓出來,就見坐在前頭的時鄔沖好咖啡後從座位上起身,往外頭走,衛格樺仰著腦袋看她:“幹嗎去?”

時鄔:“我去看眼成績。”

話一出,坐在座位上的李夏妮和衛格樺聞言互相看了眼,眼神都有點沒底——她怎麽了?

“沒考好嗎?”衛格樺低下腦袋問:“怎麽看得我都有點發怵。”

“沒啊。”李夏妮也不知道:“我剛看她考得挺好的啊。”

那會距離張貼成績表已經過了一會兒,圍在班級後頭的人群差不多散了。

時鄔從離了座位就看見了趴在教室後頭睡覺的身影,弓著背,兩條長腿沒地方放地敞在兩邊,最後還很有經驗地在頭上蒙了校服,遮擋窗外照射過來的光線。

就這麽看,這人還有點可愛。

睡覺哥。

時鄔站到成績單前,往身後的背影瞄了眼,隨後就轉回頭,從班級最後一名開始往前掃。

她其實大概是有數的,要說這幾年一點也不知道程今洲的情況那也不可能,他從四年級就在少年宮旁的體育館裏學射箭,到北京後的學習生活也是以射箭為主,所以就算考個倒數第一,時鄔覺得自己也不會太驚訝。

而當她視線短短幾秒掃到成績單的中間也沒看見程今洲的名字時,她突然開始覺得有些超出預料了。

時鄔微挑下眉,視線繼續往上,一直到幾秒後定格在班級第二名的位置,看著“程今洲”那三個字的前頭標著2,微怔了下。

班級第二,年級第三。

身後傳來聲板凳後挫的聲響,時鄔下意識地回過頭,就見程今洲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趴在那擡起右手,抓住蓋在後腦勺那塊的校服,扯著布料一點點往下拉,直到整個腦袋露出來。

時鄔站那兒看著他,還沒等她跟正巧悠悠轉醒的程今洲說什麽,前門就忽地傳來一道聲音,一個面生的外班同學站在門口伸頭張望——“程今洲,年級主任找!去行政樓底下拍照!”

“拍什麽?”程今洲剛睡醒,人還迷糊著,懷裏抱著校服,坐在那視線淡淡地望向前門那邊不知道哪個班的同學:“什麽東西找?”

“.......”

“年、年級主任找。”那女生被直直的目光看得有點臉紅,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找你去行政樓底下拍照。”

“噢。”程今洲這回聽清了,還不忘對著來通知的同學說了聲謝。

整個事情的發生也就只花了半分鐘,時鄔那會就站在他身後,但程今洲不知道。

於是時鄔緊接著就聽見了他自言自語的說話聲——

“沒事拍什麽照。”程今洲邊放下外套邊站起來,嘟嘟囔囔:“評校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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