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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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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42

蕭燼將姜玉白打橫抱起, 準備離開馬匪窩,其他活下來的馬匪也四散逃離,蕭燼叫住他們:

“倘若以後你們還繼續做壞事, 我一定讓你們和你們的幫主埋在一起。”

說完之後那些人說這知道了知道了,就跑了, 生怕躲在這裏多待一秒, 蕭燼大發慈悲送他們歸西。

姜玉白此刻感覺身體沈重無比,眼皮子也支棱不住了,她雙手環著蕭燼的脖子, 看著他堅毅的睛,好像黑曜石一樣, 她強忍著疼痛開口道:“你什麽時候到的。”

“你和那馬匪頭子開打時到的。”蕭燼緩緩說道。

“那你不早點出手, 你一向那麽愛多管閑事, 到了這個關頭, 竟然不幫我一把, 你要是幫我……我……我就不會被他所傷了。”姜玉白有些委屈地說著。

“你能遇到一個不錯的對手,痛痛快快打一場架,我替你開心。”蕭燼說完, 將姜玉白放在馬上, 姜玉白瞇著眼睛看著蕭燼冷峻的面孔,笑了一下, 是啊,蕭燼對她才不是什麽英雄救美的人。但是她又知道蕭燼是懂自己的, 如果自己被人打斷,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開心。

夜晚風沙呼嘯, 拍打在蕭燼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刀刃割開肌膚, 他看了看天,似乎要有沙塵暴,這讓他不得不趕緊找一個破地方避著,如今已經分不清來時的路,倘若盲目前行,可能會迷失在這裏。

蕭燼將馬兒拴在一個石頭上,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巨大的石頭,躲在那邊應該會避免被風沙掩埋,他抱起姜玉白,視線漸漸模糊,幹裂的唇間滿是風沙的鹹澀。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懷中人變得更加沈重,姜玉白的氣息若有若無,像風中的燭火,似乎隨時都要熄滅。

蕭燼卻一刻不停地抱著他,踩著松軟的沙粒,緩慢而堅定地穿行在這無邊無際的大漠之中。沙粒隨著他們的步伐滑落,發出窸窣的聲音,而天邊月亮的餘光漸漸消失,黑色如潮水般一點一點地淹沒了整個天地。

蕭燼停下腳步,低頭看向懷中的姜玉白,那張蒼白無血的面容讓他的心猛地一沈。他跪在沙地上,小心地將姜玉白放下,她胸口依舊不斷的滲出血來,蕭燼想替她解開衣服,伸出的手頓在半空,可看到姜玉白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蕭燼用力撕開自己的衣襟,迅速地替他包紮胸口不斷滲血的傷口。姜玉白的血如同溫熱的泉水,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地流下,滴落在沙地上,瞬間便□□燥的黃沙吞噬得無影無蹤。

“姜玉白,醒醒。”蕭燼的聲音低沈而嘶啞,他一邊替他包紮,一邊輕聲喚著。他的手有些發顫,從未有過的恐懼一點點爬上心頭,像是黑暗中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

姜玉白的鴉羽般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聽到了他的呼喚。她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地望著天空,唇角勾起一絲虛弱的笑:“你緊張什麽……我可是……天下第一劍客……我沒那麽容易死。”她的聲音細若游絲,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閉嘴。”蕭燼低聲呵斥道,手上的動作卻愈發小心,像是在呵護一件易碎t的珍寶,“你連三步都走不了,還敢說大話。”

姜玉白笑了一聲,笑聲沙啞幹裂,帶著些許的自嘲:“人人都說我是第一劍客,我就是。”。她感覺到蕭燼的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按壓,動作雖笨拙,卻充滿了溫暖的力量。她突然覺得,這種感覺似乎並不壞。

夜色漸去,風沙漸止。大漠中的寒意猶如一只無形的手,悄悄浸透了他們的衣衫,刺骨的冷意直鉆入骨髓。蕭燼架起了一堆篝火,將姜玉白摟在懷中,讓自己的體溫一點一點地傳遞給他。姜玉白倚靠在他的肩上,迷迷糊糊地感受著他心跳的頻率,那穩重而堅定的心跳聲,仿佛是這無邊寒夜中唯一的依靠。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姜玉白的聲音微弱,眼皮沈重地垂著,似乎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問,只覺得在這大漠中的孤寂和蕭燼的懷抱裏,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頭翻湧。

蕭燼沈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懷中的人,那張臉雖然因為失血而顯得慘白,卻依舊透著幾分倔強和驕傲。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神覆雜而柔和:“因為你蠢。”

姜玉白楞了一下,隨即又笑了出來,笑得胸口微微起伏,疼痛讓她眉頭緊蹙,但那笑容卻是發自內心的。她微微擡頭,看著蕭燼,那雙向來冷漠的眼睛,此刻卻仿佛有一絲溫暖藏在深處。

“蕭燼……你是個好人。”姜玉白喃喃地說道,聲音輕得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散,她的意識漸漸模糊,眼前的一切也都變得模糊不清,但她仍能感覺到蕭燼懷抱的溫暖,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溫熱心跳。

蕭燼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姜玉白的額頭上,閉上了眼睛。風沙在他們周圍肆虐,夜色無邊無際,星辰在頭頂靜靜閃爍。

“別死,姜玉白。”他的聲音極輕,仿佛只是在對自己說話,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脆弱和祈求。

姜玉白的唇角微微揚起,意識在逐漸模糊的黑暗中,她覺得自己好像終於明白了什麽,或許,這茫茫江湖中,真正能懂她的,只有這個一直冷著臉的人了。

大漠如海,星辰為伴,他們就這樣在這片廣袤無垠的荒野中此刻靠著彼此,漸漸沈睡。

次日清晨,太陽出來,蕭燼摸了摸姜玉白的額頭,她還在發燒,氣息比夜晚更微弱,他必須帶姜玉白快點回到赤金鎮找郎中。

蕭燼騎著馬,懷中緊緊抱著姜玉白,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回到了赤金鎮。鎮上的赤金酒樓外,蕭燼一身風塵仆仆,抱著昏迷不醒的姜玉白,神色凝重地徑直走入酒樓,立刻喊霜嵐趕緊找來大夫為姜玉白治傷。

霜嵐看著九死一生的姜玉白,十分吃驚,她沒想到姜玉白會活下來,她又看了看蕭燼,好在蕭燼是個完人,一點事兒沒有,這讓她踏實了許多。

“你楞著幹嘛,快去找大夫啊。”蕭燼有些不悅地說道,盡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有耐心。

蕭燼帶著姜玉白回到房間,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用一塊幹凈的帕子替她擦去額頭的沙子還有細碎的汗珠,輕聲細語的安慰著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這麽混蛋,江湖沒有你,那該有多無聊。”

這時大夫也在霜嵐的帶領下來到了窗前,大夫讓所有人都出去後,蕭燼卻不為所動,大夫他的手指輕撫過姜玉白的胸口,眉頭微皺,又看了看蕭燼關切的眼神似乎要殺人,也就沒有繼續哄趕他。

姜玉白閉著雙眼像死了一樣躺在床上,大夫在一旁忙碌,替他處理傷口、上藥,而蕭燼則守在床邊,寸步不離。他的眼中充滿了疲倦,但卻沒有絲毫動搖,一如昨夜那樣堅定。

夜幕降臨,蕭燼一刻都不敢閉眼,他看著姜玉白微微顫動的睫毛,心裏總算稍稍安定了一些。他起身走出房間,招來了霜嵐,讓她幫忙換藥。

霜嵐看得出蕭燼眼中那抹藏不住的焦慮和關切,心中慶幸姜玉白被救回來了,倘若姜玉白死了,恐怕有朝一日蕭燼知道是她出賣了他們,一定不會原諒她。

“姜少俠……到底是你什麽人?”霜嵐好奇地問道。

蕭燼聽到這個問題,一掃臉上的疲憊,眼神泛光地說道:“一個她死我也不願獨活的人。”

霜嵐一驚,但並沒有再多說什麽。

當霜嵐走進房間,替姜玉白揭開紗布的時候,她忽然楞住了——她驚訝地發現姜玉白竟然是個女子!她忽然明白了蕭燼對姜玉白的關心,那種關心不僅僅是兄弟情誼。

明白了蕭燼在聽她的名字時總會格外關註,得知她被馬匪抓了絲毫不問對方到底厲不厲害就沖了出去,還有他帶姜玉白回來時的神情,一切都說的通了。

霜嵐苦笑了一下,繼續替姜玉白換藥,霜嵐悄悄擡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蕭燼,他的眼神深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柔情和無奈。霜嵐的心裏微微一痛,原來蕭燼對姜玉白的情感早已超出了尋常,這一刻她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了。

換好藥後,霜嵐將紗布整理妥當,正準備起身離開,卻被姜玉白猛地抓住了胳膊。姜玉白的眼睛猛然睜開,眼神中透著警覺和憤怒,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你為什麽要把我賣給馬匪?”

霜嵐的身體微微一僵,她知道自己曾經的行為早已暴露在姜玉白的眼中。她沒有掙脫,只是低下頭,輕輕嘆息了一聲,聲音中有幾分苦澀:“是我對不起你,姜姑娘。”

姜玉白的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手上的力道卻沒有放松。她死死地盯著霜嵐,眼中有著無數的疑問和憤怒,但最終沒有再開口。

霜嵐擡起頭,迎上了姜玉白的目光,眼中滿是歉意和悲傷:“過去的事,我無法彌補,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她輕輕掙開姜玉白的手,緩緩站起身,眼神中有著對自己的譴責與對姜玉白的憐惜。

她站在床邊,沈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沈而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疲倦:“我父親如今病重,赤金酒樓的一切,全都靠我一個人撐著。赤金酒樓是我和父親唯一的依靠,我不能讓它倒下。可是馬匪對我步步緊逼,逼著我要交出大筆的銀兩。我實在沒有那麽多錢,只能看著他們一次次上門威脅。”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微微垂下頭,仿佛在回憶那些不堪的經歷:“就在那天,你來到赤金鎮,我看到了你被懸賞的告示……我知道這是個機會,我不想讓父親知道我被逼到這種地步,只能……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我知道我錯了,姜姑娘,我欠你一條命。”

姜玉白沈默了片刻,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了一些,她松開了手,聲音中依舊帶著幾分冰冷:“你走吧,我不會告訴蕭燼的。”

霜嵐點點頭,眼中帶著歉意與哀傷:“你放心,我一定會補償你。只希望你能好好養傷,這次……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她說完,緩緩地轉身離開了房間,背影顯得有些單薄而無助。

姜玉白看著霜嵐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她望向門外,這時蕭燼走了進來,姜玉白看到蕭燼那雙深沈的眼睛正看向她,眼神中是無盡的關切與柔情。姜玉白的心中微微一動。

“你醒了。”蕭燼聲音有些沙啞,他踱步來到姜玉白的床前,姜玉白看著坐在床邊的男人,眼波變柔和了許多。

“你知道嗎,只有夫妻才可以坐在彼此的床上?”姜玉白虛弱地說道。

蕭燼一楞,有些尷尬的起身,他尷尬地說道:“對……對不住,我一時間情急,忘了這些事。”說到這,他又反駁道:“可我們總是稱兄道弟,我怎麽能時刻記住你是個女子呢。”

“撲哧~”姜玉白笑出聲,這一笑倒是震的胸前傷口再次裂開滲出了血,蕭燼看到她這個樣子,又著急又惱火,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真該把你扔在大漠,讓你死在那邊,真是沒有一刻不讓人操心。”蕭燼說這話的時候像個老父親,姜玉白一把抓住蕭燼捂住自己嘴巴手,緩緩挪開,伸出另一只手勾了勾食指,示意蕭燼靠近點。

“你又要做些什麽?”蕭燼嘴上不情願但是身體很誠實地坐在了姜玉白的床邊,姜玉白一雙小鹿一樣的眼t睛被床頭的燭火映射出光,她看著蕭燼的臉,嘴角微微一揚。

“過來,我跟你說個事兒。”姜玉白開口讓蕭燼貼近,蕭燼也照做了,他俯下身子,將耳朵貼近姜玉白的唇,以為她要跟自己說什麽不能被人聽見的秘密。

姜玉白一把掰過蕭燼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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