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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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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蕭燼和姜玉白都沒有料到會在赤金鎮再次遇見對方, 幾日前的分別還歷歷在目,仿佛不過是片刻前的事。

此時,蕭燼放開懷中的女子, 走到姜玉白面前,輕輕替她拂去眉間的碎發, 這一親昵的舉動讓站在一旁的女子——赤金酒樓的掌櫃之女, 霜嵐,不禁一楞,脫口而出:“莫不是二位少俠是……斷……?”

“不……不是。”二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彼此尷尬一笑。

霜嵐掩嘴一笑,再次開口:“既然二位少俠相識, 初來赤金鎮, 可曾尋得住處?”

姜玉白一聽, 心中一緊, 自從上次在黑店的遭遇後, 她對任何陌生的地方都充滿戒備,立刻繞著霜嵐仔細打量一番,隨即問道:“你這不會是黑店吧?”

蕭燼無奈搖頭, 眉頭微蹙:“就算是黑店, 你這樣問,她也不會告訴你。”

霜嵐笑容不改, 反而越發溫婉:“我家的酒樓在赤金鎮已經開了幾十年,掌櫃的正是我的父親, 如今他年歲已高,由我打理。若是二位少俠不放心, 隨便找鎮上的人打聽便是。開黑店,豈不是自尋死路?”她柔聲說道,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蕭燼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姜玉白倒是滿不在乎,隨口說道:“那就問我大哥吧,反正我沒錢,他走哪兒我就跟哪兒。”說著,還拍了拍蕭燼的肩膀,調皮地挑眉。

蕭燼苦笑,正要推辭自己錢財不多,不宜住太好的地方,卻聽霜嵐笑吟吟道:“不必擔心,二位少俠貴客臨門,自當以最優惠的價格款待,算是我們赤金鎮的歡迎禮。若公子實在擔心,不妨讓這位小兄臺——”她指了指姜玉白,“在我們酒樓幫忙打雜,抵消一部分住宿費用。”

姜玉白正欲拒絕,卻被蕭燼搶先答應下來,毫不拖泥帶水:“那就如此安排吧。”

姜玉白頓時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暗腹誹,卻也不再爭辯。三人交換姓名後,隨霜嵐來到赤金酒樓,酒樓古樸大氣,樓內燈火通明,顯然是鎮上最為熱鬧之地。霜嵐雖不知姜玉白女扮男裝的身份,便隨意將兩人安排在了一間房中。

姜玉白掃了一眼房內布置,心道:反正這次來赤金鎮是為了尋找向初的生父,住哪兒都無所謂。她隨意t扔下行李,肚子倒是先咕咕叫了起來,這時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

霜嵐在外面說道:“兩位少俠,屋內有洗澡水,你們收拾好就下來吧,酒菜都已備好。”

“謝謝老板娘,我們待會兒就下去。”蕭燼回道。

姜玉白看著蕭燼,又聞了聞自己身上的汗餿味兒,撓著頭有些難為情說道:“我……”

“我出去要辦件事,用膳的時候見吧。”蕭燼也沒有給姜玉白回應的時間,一個人便拉門出去了。姜玉白看著他離去關上的門,才算放松下來,她從包袱裏拿出向初給她的短笛,仔細打量了一番,抱著新衣就去沐浴。

夜幕低垂,赤金酒樓的燈籠映照著門前的青石板,霜嵐特意為蕭燼和姜玉白擺下了一桌好酒。桌上,盛著的是來自關外的烈酒,清冽透明,酒香撲鼻,帶著一股子野性的氣息。霜嵐捧起酒壇,滿眼含笑,先給二人斟滿。

“這是關外最烈的酒,若無好酒量,最好淺嘗輒止。”她含情脈脈地看著蕭燼,目光流轉,似有萬千柔情。蕭燼拱手答謝,微笑接過酒杯。

姜玉白端坐在一旁,眼睛看著杯中的酒,心裏卻是不以為然:這種場面,真是過於客套了些。

她隨意抿了一口,只覺這酒入口火辣,熱流直沖喉嚨,但隨後便是香醇綿長的回味,竟有幾分震撼。

酒過三巡,霜嵐正要起身再為蕭燼斟酒,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一行五六個粗魯漢子闖進酒樓,為首的男子滿臉橫肉,身形魁梧,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氣。霜嵐的笑容頓時收斂,眉頭微皺,輕聲道:“這幾人是常來找事的潑皮,雖然我家酒樓是赤金鎮最大的,但這裏人來人往很覆雜,找一個靠山定期需要上繳許多銀子,我們不願意付,他們便叫這些潑皮過來。”

話音剛落,為首的漢子已經高聲叫嚷:“霜嵐姑娘,怎麽,連杯酒都不給老子倒了?”

他一把將桌上的酒壇掃落在地,劈裏啪啦的聲音讓酒樓裏的其他客人紛紛退縮到角落,不敢多言。霜嵐臉色蒼白,正要上前與他理論,卻見蕭燼眼中寒光一閃,輕輕將杯放下,站起身來。

“欺負一個女子,可不是英雄所為。”蕭燼語氣平淡,手卻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嘆月刀上。

那潑皮冷笑一聲,揮手道:“哪裏來的毛頭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閑事?”

“他叫你毛頭小子,蕭燼。”姜玉白在一旁煽風點火,這時霜嵐走上前去按住蕭燼的胳膊,沖他搖搖頭,生怕招惹到這些人,事後給他們帶來麻煩。

姜玉白悄無聲息從盤子裏撚起一個花生,一指彈在其中一個大漢的眼睛上。

大漢暴跳如雷,對著蕭燼怒吼一聲:“你敢暗算你爺爺!拿命來!”

蕭燼不再廢話,刀出如電,嘆月刀帶著淩厲的寒氣直奔那潑皮手腕而去。只見寒光一閃,潑皮手中拿著的刀“鐺”一聲落地。他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蕭燼的刀鋒已停在他的脖頸前,寒意徹骨。

其他的人一擁而上,姜玉白一腳踢開桌子,坐在凳子上向後滑去,接住即將掉落的酒,坐在靠樓梯口處靜靜看著他們。

蕭燼看著朝他而來的這些大漢,絲毫不把他們放在眼裏,此刻酒樓內一片混亂,姜玉白仰頭喝著酒,蕭燼和幾個大漢在一旁纏鬥,霜嵐緊張地躲在柱子後面。

“滾。”蕭燼冷冷地道。

那潑皮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酒樓,其他幾人也慌忙跟隨,轉眼間便跑得無影無蹤。

蕭燼剛收刀入鞘,霜嵐已經撲了過來,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嬌喘,整個人倒入了他的懷中。她雙手拂在蕭燼的胸膛上,聲音嬌柔而顫抖:“多虧了蕭大哥,若非是你相助,小女子今日真是無處可逃。”

蕭燼被她抱著,身體微微一僵,輕輕將她扶開,此刻霜嵐目光含淚,神情柔弱,惹得蕭燼輕聲安慰道:“霜嵐姑娘,事情已了,不必驚慌。”

這一幕被姜玉白盡收眼底,她望著霜嵐緊緊抓著蕭燼的模樣,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她將酒壺中的酒一飲而盡,隨後將罐子狠狠地扣在桌上,心裏暗道:蕭燼,果然是個惹桃花的人。

明明自己沒有道理去計較,卻還是有一絲不悅在心頭盤旋不去。她自嘲一笑,搖了搖頭:“大哥,我看你過不了幾日就要當新郎官了。”

蕭燼立刻退後一步扶起剛才被打到一旁的桌子,拉來板凳與姜玉白一起坐下,拿起她扣在桌子上的酒罐,臉上有些尷尬。

霜嵐紅了臉,匆匆退後幾步,低聲道:“對不起,我失態了。”她的眼神再次投向蕭燼,卻看到他一臉的不自在。

姜玉白瞧著兩人,不知為何,心底那絲莫名的不快越發濃烈,卻強忍著沒有發作,拿起酒杯又是一口喝盡,丟下一句喝多了要睡覺就起身上樓。

蕭燼見狀認為姜玉白是真喝多了,他對霜嵐表示了感謝後追著姜玉白上樓了。

姜玉白推門漱了漱口倒頭就睡,連鞋子也沒脫。

蕭燼看著床上的姜玉白,肚子走到窗邊,望著月色發楞。兩人雖同住一室,卻各懷心思。

赤金酒樓外,竹影婆娑,風聲陣陣。

翌日一早姜玉□□神飽滿地下樓時,正看見蕭燼坐在樓下喝著粥,霜嵐就坐在他旁邊,整個人都快貼到蕭燼身上了,蕭燼看見姜玉白,沖她招了招手。

“姜少俠,霜嵐姑娘準備了你最喜歡的羊湯,快趁熱喝吧。”

姜玉白走到桌前,霜嵐笑盈盈遞上一個烤得脆皮的燒餅給姜玉白,隨後說道:“既然蕭大哥將你當作弟弟照顧,以後你也就是我的弟弟,給我這裏當夥計打掃的事情就不勞煩你了。”

“哎,一碼歸一碼,姜少俠這個不喜歡被人施舍,從不白吃白喝白拿,霜嵐姑娘你這樣,姜少俠肯定不會接受。”蕭燼調侃道。

姜玉白冷哼一聲:“簫兄還是太看得起我了,我這個人啊,就喜歡占別人便宜,謝了霜嵐姑娘。”說著喝下一大口羊湯,羊肉香味兒充斥在姜玉白的鼻腔,她忍不住讚嘆道:“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羊湯。”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霜嵐一邊說一邊拿起帕子替姜玉白擦去嘴角的殘渣,“還得謝謝昨日你們出手相救,只是……我擔心他們得知這裏有人幫我,會派人過來。”霜嵐語氣中滿是擔憂。

“你為何如此忌憚他們,幾個潑皮,已經被蕭兄打跑,他們豈敢再來?”姜玉白咬著燒餅說道。

“你們有所不知,他們不是普通的潑皮,他們背靠玉門關外最大馬匪幫,也是這馬匪幫在城中收我們這些商戶的保護費,赤金鎮靠著玉門關,一面大漠一面中原之地,沒人管的。”霜嵐說完嘆了口氣。

“我到來了興趣,這麽厲害,那我們把他們一鍋端了豈不是痛快。”姜玉白沒心沒肺地說道。

蕭燼沈思片刻,轉向霜嵐,語氣平靜卻帶著堅定:“無論他們背後是什麽勢力,只要他們再敢來,我自然會護你周全。”他眼神深沈,言辭堅定,讓霜嵐心裏頓時踏實了幾分。

姜玉白卻端著碗,一邊喝著羊湯一邊笑道:“蕭燼大俠,救美心切啊。既然你都如此表態了,我這個小跟班也不能袖手旁觀。”

她的話帶著幾分打趣,眼底的笑意似乎藏不住那股玩世不恭的態度。霜嵐微微一笑,眼神卻不經意間再次落在蕭燼的身上,她的動作雖然輕柔,卻不自覺地透露出幾分心事。

蕭燼輕咳一聲,似乎不太習慣霜嵐如此親近,但也沒有多說什麽。姜玉白瞥見他微微僵硬的神色,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她放下碗筷,懶洋洋地說道:“既然如此,這幾天我就多在酒樓幫你留意吧。”

霜嵐聞言,感激地看了姜玉白一眼,但姜玉白心中那股不快卻並未因此散去。蕭燼和霜嵐的每一次目光接觸,都讓她的情緒莫名覆雜起來。

蕭燼看著眼前的兩人,突然覺得氣氛微妙,他掩飾性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後說道:“姜少俠,今天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辦,霜嵐姑娘,這裏就拜托你自己多小心了。”

“等等,我也要出去,一起吧。”姜玉白起身跟上蕭燼。

霜嵐點頭應道,目送t兩人離去,神色中似有千言萬語未曾道出。

出門後,蕭燼和姜玉白並肩而行,赤金鎮的街道依舊熱鬧非凡,路邊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姜玉白擡頭望著晴朗的天空,突然開口道:“你和那霜嵐姑娘,挺般配的啊。”

蕭燼腳步微頓,回頭看了姜玉白一眼,眉頭輕皺:“你又在說些什麽胡話?”

“哈哈哈,我可沒瞎說啊。你看她對你那眼神,真是如水般柔情。蕭大俠,這麽好的姑娘,你可要抓緊機會了。”姜玉白大笑,語氣輕佻,故意裝出一副打趣的模樣。

然而她內心深處卻隱隱感到自己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帶著絲絲酸澀,但她沒想去深究,只想借著玩笑遮掩過去。

蕭燼卻面色一正,認真說道:“我與你不同。這些年,我心裏始終有一件未解的事,待我處理完此事,再談其他。”

姜玉白楞了楞,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停下腳步質問他:“莫不是你真想與那霜嵐姑娘百年之好?”

蕭燼沒有理會,兩人繼續走在街道上,風輕雲淡,但心中的情緒卻似那纏繞不去的微風,若隱若現。

而遠處,赤金酒樓的霜嵐,站在窗邊,看著姜玉白和蕭燼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不禁輕嘆了一聲。她的目光帶著幾分期盼,卻又夾雜著幾絲無奈,待到二人走遠,霜嵐寫下一封信,喚來一只信鴿,將信遞了出去。

此時馬匪幫內一個小弟抱著鴿子說道:“大當家,來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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