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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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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燈籠

半個月後。

公主府。

婢女忐忑的望著面無表情斜靠在軟榻上的宋襄。

斟酌半晌,婢女猶豫的開口:“公主,那幾個人的話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周家二姑娘那般的人是入不了謝大人的眼的。”

宋襄沒說話,半晌,幽幽出聲:“你去庫房裏挑兩塊玉佩出來,本宮要去趟謝府。”

謝府門口。

多魚眼含不舍的望著謝怍:“謝表哥,那我就先走了。”

向前慢吞吞的走了兩步,她回頭看向身後的人:“謝表哥,你明日有時間嗎?”

謝怍嗓音和潤:“怎麽了?”

多魚臉慢慢的紅起來,極小聲的羞怯道:“明日戌時,集市上有燈會,據說熱鬧極了,謝表哥去看嗎?”

謝怍溫和的神情與往日一般,但隱約中又透著絲不同,他沒正面回答多魚的問題:“我明日要當值。”

多魚臉上表情失落了一瞬,但很快便打起精神:“嗯,謝表哥那我先走了。”

明亮的光線下,面前的姑娘微微抿著唇,明明一臉的失落,卻非要表現出輕松、不在意的神情。

謝怍眉宇微微一蹩。

方圓跟在謝怍身邊多年,明白他此時這個表情是不快的意思。

但既已順著心意拒絕了周姑娘,大人又在不快什麽呢?

他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喜歡吃辣菜嗎?”

多魚怔然,慢半拍的點頭:“喜歡。”

謝怍音調低沈柔和:“下次你來府上時,我吩咐人給你做好不好?”

低緩的聲音撞進胸口,多魚失神了一瞬。

下一秒,她移開眼,垂下頭,低低“嗯”了一聲。

謝怍微蹩的眉宇微微松開。

馬車駛到兩人的正下方,謝怍目送人上馬車離開。

遠處,一轉角口停放著一輛馬車,一只纖手放下車簾。

回想著剛剛望到的那幕,角落裏的婢女大氣不敢出的危坐著。

“你看到了嗎?”宋襄幽幽開口。

婢女頭皮一緊,“嗯”了一聲。

“看到什麽了?”

“奴婢看到謝大人在和周多魚說話。”

“然後呢?”

“其、其他,”婢女哐當一下跪在地上,“奴婢愚鈍,看不出其他。”

宋襄輕瞥了婢女一眼:“你覺得今日的謝表哥與往日的他有什麽不同?”

“奴、奴婢覺得今日的謝大人與往日並無不同。”

宋襄收回視線,喃喃低語:“看來你是真的蠢笨。”

馬車內安靜下來,婢女硬著頭皮道:“公主,這玉佩我們還要送給謝大人嗎?”

宋襄臉上的神情恢覆成以往的高傲:“本宮身邊不需要蠢笨之人,回府後,自己挑個去處吧。”

婢女臉色一白:“是。”

馬車掉頭朝與謝府相反的方向行駛。

燈會。

多魚從馬車上下來,身影沒入泛著橘黃的通明光線中,周遭人影錯竄,熱鬧非常。

所有人都在往一處去。

從錯落的人影中依稀能看出,人影所向之處擺放著一張長桌和幾個筆硯。

倚翠跟著多魚往人群擁擠處走去,原以為自家姑娘是要去往長桌那邊,卻不想,走到一半時候,掉轉了方向,走向了人影稀少的拱橋。

一身紅衣的多魚站在橋邊,內斂的明艷,形似張揚但也低調。

路過的路人,忍不住往這邊看上幾眼,一眼過後,收回視線,往前繼續走著,須臾,再次回頭......

倚翠也在偷偷望多魚柔嫩白皙的臉龐,柔和、嫻靜以及...動人。

“姑娘,您就沒有什麽祈願要寫在燈上寫?”

多魚望著人影竄動的不遠處:“有的。”

多魚目光被一輛突然停在拱橋下方的馬車吸引,車簾掀起,望清裏面的人後,她眼睛一亮,提著裙擺就往拱橋下方小跑而去。

倚翠急忙跟上去,剛想開口,看到馬車裏的人是誰後,聲音頓時熄了下去。

多魚在謝怍面前站定,微仰著頭望著他,一雙眼清澈明亮,語中是掩也掩飾不住的驚喜:“謝表哥你怎麽來了?”

謝怍微微低頭:“同僚明日有事,便與我換了當值時間,剛巧路過這裏,打算逛一逛。”

謝怍身後的方圓在心中真誠的默念心經,我佛慈悲,請饒恕打誑語的信人。

多魚笑的開心:“謝表哥處事謙和,難怪爹總是誇你。”

謝怍:“都是小事,同僚之間互換當值時間很常見。”

方圓垂頭,我佛慈悲......

多魚雙眸含笑的與謝怍對望,剛想開口邀謝怍一起去逛燈會,就見他神色一變,眼中的溫色冷了下去,還沒等她出聲詢問,眼前就快速一晃。

肩膀被人擁住,多魚直楞楞的被迫撲進寬大溫熱的胸膛,鼻尖若有似無的蹭著咫尺之人的衣裳,神情呆呆的,回不過神。

耳畔的聲音沒有了往日裏的溫和,夾雜著一絲冷沈:“註意些。”

多魚以為是在跟她說話,楞楞擡頭,這才發現,謝怍的目光望向的是她的身後。

裙擺似被什麽東西輕碰,她低頭望去,一顆半舊不新的蹴鞠搖搖晃晃停在腳邊,還沒等她弄明白這顆蹴鞠如何跑到腳邊的,一道語含抱歉的聲音擠了進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看顧好孩子。”

婦人的聲音接著道:“公子,小孩子手腳沒輕沒重的,沒傷到您夫人吧?”

能聽的出這婦人是當真擔心自家熊孩子傷到別人。

謝怍低緩出聲,聲線較剛才溫了半分:“無礙,下次註意些。”

婦人連連點頭:“是是是,我定會看好孩子的。”

婦人往一直被男子半擁著的女子望了眼,只看得到一個側臉,姣好白皙,與面前這男子當真是般配極了。

婦人拉過雄孩子,一邊低頭訓斥蔫頭蔫腦的孩子一邊拉著他離開。

雖然肩膀上的手已經離開,但多魚面上依舊宛如紅霞,惹眼動人。

謝怍神情溫和,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沒發生過的溫淡道:“要去祈願嗎?”

多魚訥訥點頭:“好。”

謝怍側頭看向方圓,方圓心領神會,忙將手上的燈籠遞給謝怍。

一個憨態可掬的胖魚形狀。

多魚既驚喜又遲疑的望著面前的魚燈籠。

謝怍將燈籠往前一遞:“旁人送的,你拿著玩吧。”

方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多魚一見這魚燈籠就心生喜歡,可想著這是謝怍的東西,就強壓下心中的喜歡,雖壓下了自己的情緒,但心中還是按捺不住的癢癢,此時聽謝怍說這燈籠給她了,是又驚又喜。

多魚眼睛發亮:“謝謝謝表哥!”

多魚將燈籠舉到眼前,左右端詳,越看越喜歡。

燈籠對面是多魚盈盈含笑的杏眸,一張柔白的小臉,浸在散著橘黃柔光的光線裏,整個人暖而柔。

謝怍移開目光,往人群擁擠處輕輕一瞥:“今日拿了燈籠,就要在燈籠上祈願。”

多魚先是沒反應過來,直到看到人流的流向,她才慢半拍的回味過來謝怍話裏的意思。

她得了喜歡的燈籠,哪有不應的道理,她點頭:“嗯。”

謝怍繞到她外側,多魚提著魚燈籠,二人並肩而行。

多魚他們去到寫祈願處的時候,那裏的人已經少了很多,沒了最開始的人潮擁擠,他們很順利的來到祈願桌前,拿過祈願筆,在燈籠上寫下心中所願。

多魚微彎腰身,神色認真的在魚燈籠上勾畫。

隨著多魚的落筆,立在她身邊的謝怍的眸色在光暈的映襯下慢慢變柔。

寫完後,多魚快速放下筆,掩耳盜鈴的將寫了字的那側轉了個方向,擡起頭,耳廓微紅,故作鎮定的道:“謝表哥,我寫好了。”

多魚臉上閃過掙紮之色,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摳著燈籠桿:“謝表哥,既然來都來了,你要不要也寫一個?”

謝怍靜靜的望著她,沒立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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