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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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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墜

婚嫁本就是女子人生中的大事,即使父母看重男方的人品、能力,但出嫁之人畢竟是自己的女兒,當事人的意見還是要適當聽取的。

這天,姜靜在給兩個女兒挑首飾的時候,將多魚和周雪安叫了過去。

明裏是叫她們來選首飾,暗裏則是想問問周雪安對謝怍的想法。

姜靜將手中的兩支發簪一左一右別在多魚和周雪安發間,滿意的端詳著面前的兩個女兒,又將發簪摘下,側身在托盤裏拿起耳環在她們耳邊比了比。

將耳環放回托盤,指了指剛剛試過的發簪和耳環,一旁的婢女見狀帶著舉托盤的掌櫃下去將姜靜點過的那幾樣首飾結賬。

姜靜拉著多魚和周雪安的手坐下,輕聲問道:“剛剛那幾樣首飾還喜歡嗎?”

多魚和周雪安點點頭。

姜靜撫著周雪安的手:“你覺得阿作這孩子如何?”

周雪安自知母親在說什麽,神情難得忸怩了起來:“謝表哥品性端正,性子溫和,能力更是在眾多子弟中數一數二,謝表哥自是極好的。”

姜靜一笑,明白女兒對這樁親事也是極滿意的:“阿作這孩子是很好。”

母女倆心照不宣,周雪安在姜靜的笑意下不好意思了起來。

門外的婢女進來通傳:“夫人,大公子回來了。”

姜靜“嗯”了一聲,婢女卻沒像往常一般退下,而是又道:“謝大人也來了,大公子叫大姑娘去他院裏,說買了大姑娘愛吃的糕點。”

姜靜拍拍周雪安的手:“去吧。”

周雪安看向一邊的多魚:“多魚跟我一道去吧。”

多魚沒拒絕,起身朝姜靜福了個身,就跟著周雪安走了。

多魚和周雪安目光平直的望著前方的路,周雪安笑著道:“等我的事定下來後,母親也該考慮二妹妹的事了。”

周雪安扭頭看向多魚,面上盡是關心:“二妹妹心中有屬意的嗎?”

不等多魚開口,她又緊接著道:“謝表哥在朝為官多年,認識不少青年俊才,若是妹妹有屬意的,也可以先叫謝表哥幫忙參謀參謀。”

多魚搖搖頭:“沒有,我現在就一心想著大姐姐和謝大人趕快成親,然後生一個小侄子出來,我帶他玩,其他的我一概不想。”

周雪安被多魚直白的話語弄的臉色一紅,但語氣裏卻有藏不住的歡喜:“都是還沒沾上邊的事,結果如何還不知道呢。”

多魚神色俏皮,邁了一大步來到周雪安眼前,握拳在唇咳了兩聲,煞有其事的模仿:“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這是那天在謝府謝怍對周雪安說的話。

周雪安雙頰緋紅,沒反駁多魚的話,抿唇忍住羞意:“好了,快到阿容院子了,別鬧了。”

多魚見好就收,退回原地,與周雪安一道進了周容的院子。

周容是回家的半道上碰到謝怍的,當時謝怍正跟手底下的人在一間鋪子裏查訪一樁案子,他當時剛從鋪子出來,周容去跟他打招呼的時候請教了他一些關於課業上的問題,又因他問的問題過於繁雜,謝怍便提出到他府中為他細細解答。

周容哪有不應的道理,立即就將人請回了家中,走的時候靈光一閃,還順帶買了阿姐喜歡吃的糕點一並帶回府。

多魚他們來的時候,謝怍剛好解惑完他課業上的問題。

多魚一進門就對上謝怍望過來的目光,眉眼一彎,向其福身:“謝大人。”

在望見多魚的瞬間謝怍眼神驀地一深,但很快青波無痕,朝她略略點頭,轉而看向她身側的周雪安。

周雪安心裏還記著多魚剛剛說的話,此時見到謝怍,面色越發紅:“謝表哥。”

謝怍走至周雪安面前,虛扶她的雙臂:“不必多禮。”

周容在謝怍身後朝周雪安擠眉弄眼。

周容邊走向桌邊邊招呼他們:“阿姐,我買了你愛吃的糕點,快來吃。”

幾人落座,周容邊拿手去拿糕點邊道:“這蟹黃酥得趁熱吃才好吃,阿姐你快嘗嘗。”

兩只拿著蟹黃酥的手掌一左一右遞到周雪安面前。

多魚端起茶盞給自己添了一杯茶。

周容反應過來,連忙將自己手裏的蟹黃酥轉遞到多魚面前:“這蟹黃酥要趁熱吃才好吃,你嘗嘗。”

多魚伸手接過蟹黃酥,沒吃,而是放到了一邊,端起茶水喝了起來。

周雪安伸手接過謝怍遞來的糕點。

糕點不多,就幾塊,而且周容對螃蟹過敏吃不了,所以糕點也是夠的。

蟹黃酥不止吃起來香,聞起來時更是引人口水橫流。

不經意間,多魚已喝下了整整四杯茶水,剛要擡手再去添茶水,一道聲音就制止了她的動作。

“添一盞茶來。”是謝怍。

門外的婢女聞聲走進來,拿起桌上早已空了的茶盞下去添茶。

多魚雙手手指輕碰杯壁。

“茶水這麽快就沒了?”周容疑惑的望著婢女背影,扭回頭時,看見多魚手邊一點未動的糕點,疑道,“你怎麽沒吃?”

多魚看著他彎眼:“我等下再吃。”

“哦。”

婢女很快就拿著添好茶水的茶盞走了進來,放下茶盞後又退了出去。

多魚伸手去拿茶盞,恰巧與另一只纖細的手掌重合在一起。

多魚一頓,隨後率先撤回手:“大姐姐您先請。”

周雪安朝她一笑,拎起茶盞往自己和謝怍的杯裏添水,等添滿,又轉向多魚的茶杯給她添水。

多魚想伸手接過茶盞:“大姐姐還是我自己來吧。”

周雪安繞開她的手:“沒事。”

周容將自己的茶杯遞過去:“阿姐,我也要。”

一圈輪下來,茶盞中的水少了一半。

用著鮮香的糕點,周雪安突然說起幾人的幼時。

“還記得阿容六歲的時候還在謝表哥床上畫過地圖呢。”

周容惱羞:“阿姐!”

周容也不甘示弱:“阿姐你還說我,小時候也不知道是誰,每次謝表哥要從我們府裏回家,就哭著鬧著要跟著一起走!”

“幼時不知阿姐這是什麽習慣,現在到是知了,這是打小就開始夫唱婦隨了!”

多魚笑著靜靜聽他們說他們幼時的事。

謝怍也沒插話,兀自添茶聽他們說從前。

周雪安羞的滿臉通紅,看了身邊的謝怍一眼,見其眉間溫淡沒因此面露反感,也就沒出聲制止周容。

倒是周容後悔說了這句話,臉色有些尷尬的對謝怍道了聲歉:“謝表哥,我說話向來不動腦子慣了,你別介意啊。”

謝怍面上情緒極淡:“無礙。”

周容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興沖沖的建議道:“我近幾日剛得了一幅丹青,我雖喜歡卻不知墨工如何,謝表哥能幫我看看嗎?”

見謝怍點頭,周容便高興的起身:“謝表哥稍坐一會兒,我現在就去取。”

屋內瞬間只剩下多魚、謝怍、周雪安三人。

周雪安拿起茶盞往謝怍的杯裏添茶水:“好久沒見到崔大人了,崔大人是否安好?”

周雪安似是想起什麽,扭頭望著多魚:“想起來,二妹妹似乎還沒見過崔大人,這崔大人為人極為謙虛老實,是個不多得的好人,”她轉回頭看向謝怍,“回頭崔大人空了,謝表哥帶崔大人來府上作客,我親自泡他喜愛的花茶招待他。”

周雪安放下茶盞補充道:“到時,二妹妹也來,也來嘗嘗我泡的花茶。”

茶香四溢的小水柱,隨著最後一絲力道收回,茶杯中小小的漩渦漸漸攏聚,不見半分漣漪。

謝怍擡眸看向對面的多魚,勾了勾唇,眼裏卻不見半點笑意:“也好。”

多魚扭頭對周雪安一笑:“期待能喝到大姐姐煮的花茶,”又轉頭對謝怍一笑,“多謝謝大人。”

這聲謝,謝的莫名其妙卻又符合情理。

周容進來時就看到這一幅相談甚歡的場面,當即好奇的問他們在聊什麽,怎麽這麽開心。

謝怍和多魚沒說話,只周雪安回道:“沒說什麽,就是聊了一些茶之類的。”

周容懷疑,聊茶也能聊這麽開心?

周容把桌上的東西全都撤到一邊,將手裏的丹青鋪開在桌上,是一幅側面美人赤足戲水圖。

只一眼,謝怍眼神便頓了頓。

周雪安上前細細觀摩,半晌,側頭往多魚臉上看了看,然後又轉回頭看向畫裏的人:“這畫裏的姑娘跟多魚倒有幾分相像。”

周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畫裏人的側臉的確與多魚有點像。

但也不是全像,周容指指畫裏姑娘脖子上戴著的紅繩:“雖說側臉有些像,但你們看,畫裏的人戴了一根紅繩,二姐姐卻沒有戴。”

多魚展顏一笑:“雖畫裏人的側臉與我有幾分相似,但我可沒畫裏之人這般好看。”

謝怍望著畫裏那枚吊墜,一道隱隱綽綽,腰環系細細藍絲帶,只要輕輕一扯身前風光就無限的背影闖入腦海,明明暗暗間,脖頸上那根有了些許年頭暗沈紅色的紅繩與纖細白皙的脖頸形成了極鮮明的對比。

周容瞇眼望著那枚吊墜:“這是什麽,一塊石頭嗎?”

“應該是枚玉。”周雪安亦道。

周容看向謝怍:“謝表哥,你覺得這枚吊墜是玉還是石頭?”

周雪安彎唇:“你這話問的好像謝表哥見過一樣。”

周容辯解:“謝表哥雖沒見過,但謝表哥眼力好啊,定能一眼望出這是個什麽東西。”

周容期待的望著謝怍:“謝表哥,您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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