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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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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瞎子

周容見了,眼中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你能不能別笑的跟爛柿花似的,丟人!”

多魚臉上的笑僵了一僵,心中暗自腹誹,他懂什麽,那可是周家的金缽缽們,她不笑的開心點怎麽能行。

心裏雖這般想,但她還是將自己臉上自認為沒有任何問題的笑收斂了幾分,笑是要笑的,但稍微矜持一點也是沒毛病的。

周雪安扯了扯周容的袖子,示意他別亂說話,隨後轉頭對多魚開口:“妹妹面上的笑容很是燦爛,旁人見了妹妹臉上的笑容,心情都會忍不住的愉悅上兩分。”

多魚狐疑的望著她,真的?她真的笑的這麽好看?但不管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多魚最後還是決定將已經克制了幾分的笑容重新笑成原先的模樣。

好看就行,喜人就行,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那群人中,謝怍是眉眼生的最好看的,但多魚卻不敢多望,有時候越好看的東西說不得內裏也是最毒的。

幾人及至多魚他們跟前,為首的兩個姑娘直接無視多魚直直朝周雪安走過去,一左一右挽住周雪安的手,親昵無間的問道:“大姐姐怎麽突然想起邀我們來了?”

另外一個落後的姑娘倒是沒有直接無視多魚,但也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對她微微頷首後,便也直接越過她朝周雪安她們走了去。

周雪安左側的姑娘生的嬌俏動人、望向別人時眼中全是狡黠靈動,而右側的那個姑娘雖眉眼稍遜左側姑娘一籌,但她眉間那細小的黑痣倒也襯得她清秀可愛。

而剛剛與多魚點頭示意的那位姑娘則生的很是婉靜,那眉眼中時不時流露出的膽怯又為她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氣質。

而位於周雪安左側,剛剛說話的姑娘是周渡二弟的嫡女周袖,而面上膽怯、婉靜的則是她的庶妹周雲。

右側那額間有細痣的則就是周渡三弟的獨女、謝怍的表妹周歡。

另外三個男子,一個是周渡二弟的嫡子周樓而另一個則是庶子周輔,周樓面相生的不錯,面上一派精明,而周輔臉上卻沒有像嫡兄一般的精明,整個人漂亮的像個小姑娘似的,雖他面容很是漂亮,但站在謝怍面前依舊遜了他三分。

周雪安沒有立時回答周袖的問題,而是轉身對落在她們身後一截的多魚親昵開口:“多魚你過來。”

聽到叫喚,多魚霎時提著裙擺,朝她們跑了過去。

望著她毫無儀態的舉止,除了周雪安面色無異外,其他三個姑娘都微微皺起了眉頭。

周雲神態還算克制,但周袖和周歡就不一樣了,眼神中對多魚的嫌棄就連三歲小娃娃都能看出來。

周雪安拉過多魚的手,朝他們介紹道:“這是我妹妹,阿容的二姐,也是你們的二姐姐多魚。”

一句簡簡單單的我妹妹、阿容的二姐,將所有模糊概述。

沒有說她為什麽多出來了個妹妹,沒有說周容怎麽會突然間多出來了個二姐,將一切原因掩下,只陳述結果。

可這周府上下又有誰不知道這裏面的內情,周家一共三兄弟,大哥周渡、二弟周業、三弟弟周量,因兄弟三人感情不錯,又沒有其他特殊原因,所以一直到至今,兄弟三人也還沒有分家,都是住在一個府上,只不過平常吃飯是自家吃自家的,只有在重大節慶時才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

所以這府上有個什麽風吹草動,他們會不知道?只不過不戳穿罷了。

至於謝怍的話,在來的路上,周歡早已說八卦似的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與他說了個清楚,所以,此時在座的人,沒有一個是不知道內情的。

聽到這話,率先開口的是周樓與周輔,兩人對著多魚先後笑喚了句:“二姐姐。”

周雪安先後望著二人對多魚介紹:“這是二弟周樓與三弟周輔。”

多魚笑瞇著的望著他們:“二弟,三弟。”

二人點點頭,不算熱絡也不算冷漠。

等介紹到謝怍時,周雪安話語明顯多了些:“這是謝怍謝表哥,官列監察禦史,是個清正廉明的好官。”

多魚眸一閃,咧著嘴的對他福身:“謝表哥。”

謝怍頷首,溫聲開口:“二姑娘。”

她叫他謝表哥,他叫她二姑娘,雖是沒有錯處的稱呼,但也無端讓人察出兩分疏離來。

周袖嘟嘴走了過來,手挽上她的臂彎,不滿道:“大姐姐,你還沒介紹我們呢。”

周雪安嗔笑著刮了下她的鼻頭,一臉無奈的對多魚介紹道:“這是二叔的女兒三妹妹周袖,”周袖一把拉過周歡,不等周雪安介紹,自己介紹道,“這是三叔的女兒五妹妹周歡。”

而被落下的周雲在身後局促的望著她們,多魚眼神朝她望過去,眼神問周雪安這是誰。

周雪安:“這是袖兒的妹妹也是我們的四妹妹周雲。”

人大概認了個全貌,周袖拉著周雪安和周歡在亭中的椅子坐下,多魚慢她們半拍的落座在周雪安旁邊,而一旁的周雲望了望這邊又望了望那邊最後選擇了在周歡旁邊坐下。

周樓和周輔自然的落坐在周雲旁邊,周容更不用說,沒好氣的對多魚哼了一聲,把動靜搞得很大的坐在她旁邊。

謝怍則坐在周樓和周容的中間。

其實多魚剛剛有糾結過她是坐哪的,畢竟昨天晚上周容叫她起身讓位置的場面還歷歷在目,但如果她把周雪安旁邊的位置空出來給周容,她坐在周容旁邊,那謝怍必然會做到她身邊。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立馬寒顫又堅定的坐在了周雪安的身邊,管那麽多幹嘛,位置她先坐了就是她的,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再實在不行的說。

多魚坐下後,要麽安靜的垂首坐著,要麽笑瞇瞇的望著對面的周雲,要麽再滿面笑容的看身旁周雪安講話,但腦袋就是半分都不往她左手邊動一下。

周袖她們似說了什麽好笑的,手捂在嘴邊,銀鈴般的笑聲從她們指縫間洩出。

多魚被她們的笑聲吸引,擡頭去望她們,沒想這一看才發現所有人都望著她,她立時揚唇,回望過去。

只見周袖笑著對她說:“二姐姐,我們剛剛在說,你有沒有把我們認全呢。”

“我和五妹妹打了個賭,我賭你認全了,五妹妹賭你沒有認全。”

多魚剛要出口的話瞬間咽了回去,她望著二人,一個賭她認全了,一個賭她沒認全,那她到底是認全了呢,還是沒認全呢?

認不認全另說,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她到底有沒有認全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們此時準備拿這件事說事。

想通這點,多魚心中很平靜,面上咧唇笑望著她們。

果不其然,就聽周袖接著道:“我們有一個辦法來證明二姐姐你有沒有將我們認全,就是怕二姐姐不肯。”

多魚順著她的話問下去:“什麽辦法?”

“摸瞎子,我們用紅布蒙上二姐姐你的眼睛,然後我們四散在亭子裏,二姐姐你根據我們的腳步聲或咳嗽聲來摸我們,被你摸到的人不能出聲,你可以通過這人的氣息、手形、臉型等來猜這人的身份,只要你猜出了這人的身份,就算你能認的全我們。”

多魚心中早有準備,但此時周袖說出這個非常不合理的玩法後,她還是沒忍住沈默了一下。

讓一個與他們剛見第一次面的人通過他們的氣息來認他們,這個玩法的難度是不是略微高了些?

而且她們確定她們說的是她有沒有認全他們嗎?而不是她有沒有十分熟悉他們每一個人?

周雪安皺眉出聲:“多魚跟你們才第一天認識,這個游戲對她不公平。”

周容也在旁邊嗤了聲:“就以她這腦子,我可不跟她玩這種游戲!”

而他們上一秒剛出聲阻止,多魚下一秒就笑容不變的點了點頭:“好。”

玩就玩,認錯了任他們打趣,認全了使他們開心,何樂而不為呢,反正對她來說又沒有什麽實際意義上的壞處。

周雪安扭頭望她:“多魚你不玩也是沒關系的,你們才第一天認識,以後便會慢慢熟悉起來的。”

多魚心中感謝她為她說話,但這個游戲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玩了就玩了,說不定通過這個游戲還能拉近她和周家其他人的關系,即使這個關系是不平等,但總歸是拉近了不是。

多魚端起面前的茶水粗魯的一飲而盡,轉頭望著周雪安道:“我覺得這個游戲還蠻有趣,反正現下也沒什麽事做,用這個游戲來打發一下時間也是不錯的。”

周雪安皺眉望著她,她到底懂不懂,周袖她們根本不想知道她認不認全他們了,只是想作弄她一下而已。

望著不善交際,不懂交際裏面彎彎繞繞的多魚,她在心底嘆了口氣,算了,以後她和母親慢慢教她便是。

見多魚應下,周袖和周歡相視捂嘴而笑,隨後叫婢女拿來一塊紅布,蒙在多魚眼上。

多魚坐在椅子上任由婢女幫她圍上紅布,周袖帶笑的聲音傳來:“系好了沒?可不要等下走著走著,紅布就掉了。”

她話剛落,婢女手上的勁就大了很多,使勁將布勒的老緊,待系好後便退了下去。

多魚不舒服的微微扭了扭頭,手剛想摸上布,松一松這勒的她眼睛有點痛的紅布。

周袖笑吟吟的聲音便傳了來:“二姐姐你可別想作弊,我們都看著你呢。”

多魚在紅布中睜著眼睛望著這絲毫不透光的紅布,笑著答了句:“好。”

她倒是有心作弊,但奈何條件不允許啊。

亭中紛雜的腳步聲響起,過了一會兒,多魚從位置上站起,小心而又笨拙的摸索著朝前走。

一道拍柱子的聲音在左側響起,多魚立馬調換方向,朝聲音來源處走去,很快她手下就傳來了冰涼而堅硬的觸感,是柱子。

多魚調轉方向,繼續摸索前進。

一道輕微茶盞碰撞的聲音響起,多魚腳步一試一試的走過去。

不知走到了哪裏,一道大聲的咳嗽聲阻止了她想要繼續向前的腳步,可不料,轉過身時,左腳絆住了右腳,整個人瞬間啪的一下坐在地上。

周圍沒有聲音,她手亂摸著四周,想試圖摸到她能扶的東西。

手在空中晃動,她突然摸到一則衣料,她幹脆也不起身了,手順著衣料上往上摸,可她還沒摸出什麽,周圍就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嘶嘶聲。

多魚紅布下的眼睛努力睜著,想要看清眼前的人是誰,她到底是摸到誰了,引起他們那麽大的反應。

她將腦袋往那人湊了湊,在聞到一陣清冽好聞的清竹香後,她人猛地一怔,手腳並用迅速的向後退了兩步,這清竹香,她只在那個人身上聞到過!

也無心再管什麽游戲不游戲的,她一把扯開紅布,想要驗證自己心中所想。

一人狼狽的坐在地上,一人清風朗正的坐在椅子上。

謝怍著一身寬松青衣,斂眸,不緊不慢的將手中的茶盞放在桌上,隨後擡眸平靜溫和的望著她。

她面色呆滯的看著他,她被自己的手氣驚到了,摸到誰不好,偏偏摸到謝怍,要是這人被她摸不開心了,誰知道他後面會不會淡淡的對她說:“謝某乃清正人士,向來尊崇表裏如一的清正,如今謝某衣角已臟,還望二姑娘全了謝某的清正二字,自斷雙手吧。”

想到這,多魚渾身打了個激靈,幹笑的回道:“我剛剛腳抽筋了。”

想了想,又道了句:“還望謝表哥莫怪。”

對於她的這個說辭,眾人說不上哪裏怪,也說不上哪裏不怪,一時間只能神情怪異的望著她。

這看著一點都不像腿抽筋,更像是全身抽筋了。

謝怍不溫不淡的望著多魚,就在多魚要被他看的起雞皮疙瘩的時候,他收回了視線:“周二姑娘沒事就好。”

有了這一幕,眾人也沒了再玩鬧的心思,周袖更是直接坐在椅子上直喊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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