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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門異變·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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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門異變·三十一

話間,又聽得白承之掄起寂潮,這一下幾乎要劈掉半座樓,嚇得白靜之直叫:“哥!哥你——唔!”

回頭一看,白承之已經親手上前點穴,白靜之這下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李向趣抱臂欣賞完了這一插曲,又歪頭問道:“神合樹是什麽?難不成是我們之前放煙花的那棵樹?”

明懷鏡點頭,再次傳話:“多的來不及解釋了,我們兵分兩路!”

自從明懷鏡和雷定淵從畫中出來,封門鬼祟就像接到什麽命令似的,此時,撫仙樓內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都湧了上來。

白承之的寂潮銀鞭已經變得比本體不知長出多少倍,抽得整樓盡是駭人聲響,血肉殘肢四濺。

話至此處,眾人便向兩方而去。

白承之直沖撫仙樓樓頂,樓內鬼祟愈多,獨秋心夫婦,便與羅氏兄妹一道在撫仙樓內清除鬼祟。

明懷鏡雷定淵帶著雷通,便同李向趣和宋平濤一起,直奔封門鋪神合樹而去。

一路上,明懷鏡以最快的速度解釋了一番在畫中看見的情況,至此,在場眾人,心中終於大致明白了流螢的問題。

李向趣道:“原來那小姑娘是災穢,那就難怪了。”

明懷鏡這才想起之前在福貢廟內,第一次撿到流螢的樣子,問道:“何解?”

宋平濤道:“你們進畫之後不久,獨秋心他們就出來了,但他們出來之後,卻說位置不對。”

“哪裏不對?”

宋平濤繼續道:“獨秋心他們出來的地方,與安置流螢的房間不是同一個,現在想來,這流螢的靈力應當是與方位時間有關。”

此時,雷定淵又道:“流螢現在在何處?”

李向趣一打響指:“問得好,這位叫流螢的小姑娘,不見了。”

聞言,明懷鏡心中逐漸生出不好的預感,雷定淵道:“你可曾記得,我之前說過的流螢體內的靈力有異?這一點,我們在畫中並未得到結果。”

明懷鏡點頭,再說話,語氣中已隱有擔憂:“流螢此番主動赴死,必定會引得幕後之人的註意,現在恐怕沒有多少時間了。”

但是話頭至此,宋平濤倒是有些驚訝了:“你們要救一個災穢?”

此時,幾人這般一來一回之間,便到了神合樹處。

收劍入鞘時,雷定淵看了宋平濤一眼,便道:“並非要救,但是非對錯到底如何,此番不可囫圇一算。”

聞言,宋平濤頷首微微一笑,便不再說話了。

他當然是明白的,災穢被收服後,無非只有兩條路可走——

其一,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其二,入地府後,千百年間都要贖罪,待到能入輪回,也只能永生永世走畜生道。

像流螢的這般的情況,雖然極其少見,但也並非沒有,這件事之後要如何解決,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神合樹禁制隱藏得非常好,落地之後,宋平濤立刻便上前去探,半響之後回來道:“有些奇怪。”

李向趣看了就揶揄道:“喲——難得一見啊,你破不了?”

宋平濤便一個白眼飛過去:“這就是奇怪的地方,明公子,設下這禁制的神仙,恐怕已有將近千年的修為了。”

“上千年?!那豈不是——”但話還沒說完,雷通便反應了過來,噤聲了。

他話中有話,李向趣不太了解神仙界的事,也許還要思索一陣,但其他人一聽,就立刻明白了宋平濤在說什麽。

整個神仙界,無論天上地下,能有千年修為的,寥寥無幾,一指便可數盡。

能有這般年歲的神仙,大多都已卸下神職,選擇去做個逍遙散仙,早已不參與神界事務。

據明懷鏡和雷定淵所知的,便也只有明懷鏡的父親明還真,以及另一位,明還真的昔日好友——

不憶渡霞山門主,顏尋空。

但自從百年前渡霞山對外無限期封閉山門後,顏尋空便也在世人眼裏徹底隱沒了。

不過這又是另一件事了,當務之急是要解決眼前的問題,雷定淵便提劍上前,道:“姑且一試。”

話音剛落,幾人便連連後退,只見雷定淵獨自立於神合樹下,冥芳劍順勢騰空飛起,淩空分身為三劍,渾身金光四起——

那是冥芳劍氣,隨即,便見得雷定淵兩手捏決,三劍冥芳便立刻沖上高空,又分飛至三條神合大道中,眾人只覺得腳下愈發震顫,便見三道磅礴的劍氣順著神合道從頭至尾,直奔神合樹而來!

冥芳劍氣合一之時,那神合樹便應聲而裂,被直接劈成兩半。

於是眨眼之間,樹後景象一陣變換,片刻後,便顯露出與畫中不無二致的路來。

雷通看了這一出,滿眼敬佩的同時又痛心疾首起來:“我到底要到什麽時候,才能變成雷門主這樣啊。”

李向趣聞言一笑,拍了拍雷通的腦袋:“別著急,學不到這樣也沒事,你雷門主看上去也不太需要被人保護,你還可以做自己。”

雷通一抹眼睛:“......謝謝你。”

幾人擡腳便走,路邊多是枯樹雜草,不過一刻,便能看見有鬼火磷磷飄浮在兩邊。

有零星小鬼出現:“承靈真君,引魂仙君!”

正是說的雷定淵和宋平濤,隨即又有小鬼迎了出來,一看便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有大人物來啦!您二位真有雅興,這是——還帶了朋友來看我們吶?”

隨即又朝一邊狠踹一腳:“你們別他媽睡了!大晚上的還睡!”

聞言,幾人皆是點頭回禮,李向趣笑道:“以前見到鬼怪都免不了打打殺殺,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挺有意思的。”

“哎呦!覺得有意思就好,引魂仙君的朋友覺得有意思,那我們這鬼也沒白做哈哈哈哈哈哈——”

宋平濤側頭解釋:“也並非所有鬼祟魂魄我們都要管,像這樣不為害人所生的,不願入輪回,平時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明懷鏡隨便選了一只,問道:“請問,你們可知道,附近有一座墳山?”

“這位公子算是問對鬼了,您請看,就在那邊!”

一小鬼話音剛落,路邊便瞬間燃起盞盞鬼火,直直通向遠處的山下。

明懷鏡道:“謝謝,你們知道,這山上埋了多少人嗎?”

一瞬間,四周的聲音便如同冷水下油鍋一般炸響:“那可太多啦!這山說是墳山而已,其實就是屍山,屍體做成的山——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刺耳得很,仿佛要把天地掀翻,雷定淵默默斜眼一看,聲音又瞬間安靜了下來。

明懷鏡面上仍然笑得溫和:“那麽,你們知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誰埋的呢?”

這些小鬼一聽,原本就慘白一片的臉色更是青了一半,哆嗦道:“那我們哪敢吶?頭都不敢探,別提偷看了,不被殺就不錯啦。”

聞言,幾人不再說話,互相一看,心中多少有了些數。

頭也不敢探?

那看來,應當是些“大人物”了。

不多時,幾人便來到了墳山腳下。

墳山死氣沈沈,鴉鳴陣陣,雷通便放了百只金烏繞行山間。

片刻後,此地的冷氣終於消減了些下去。

禦劍而上後,幾人停在半山腰處,揮劍斬除了面前的雜草。

此地的確是墳山,不過五步便能看見一座座土堆,明懷鏡毫不廢話,凝出謝安後便就掘了一座墳,土堆炸起,發出一聲悶響。

明懷鏡回頭看向雷定淵,解釋道:“只是挖土,我控制好了,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這一下,倒是看得李向趣略微驚訝了一番,撫掌道:“明兄,我一直以為你這人挺講禮數的。”

明懷鏡搖搖頭:“此時顧不得這麽多了。”

果不其然,土地坍塌後,下面立刻露出屍體,李向趣上前就撿起兩根木棍撬開其嘴,就發現這嘴裏放著一塊玉石。

夾出玉石,其上,就刻著藤纏珠。

宋平濤撿起這玉石來回看了一番,道:“人死時,身體是什麽樣子,魂魄就會是什麽樣子,玉石置於嘴中,恐怕是不想讓別人發現什麽事情。”

聽了此言,明懷鏡聞言頷首:“此外,我和雷定淵之前在畫中,最後聽見了其中一個修士沒有說完的話——”

“你們都被騙了!那些魂魄根本不會——”

李向趣奇怪道:“不會什麽?不會飛升嗎?”

“不知道,”明懷鏡道,“也許是不會飛升,當時那個修士的表情,實在太過扭曲,就像是看到了什麽特別可怕的事情。”

雷定淵沈吟片刻,向宋平濤問道:“封門事發在三十年前,那時你作為引魂燈,未曾在地府聽到過消息嗎?可有在此地接到過封門人魂魄?”

“三十年前,那時候我還沒出生呢,這事可真夠早的。”李向趣道。

但宋平濤卻很幹脆地搖頭,否認道:“那時我正在其他地方處理事情,這塊地域不由我負責。”

反正已經掘墳了,明懷鏡這時就開始擼袖子,雷通原本一直站在一旁不怎麽出聲,此時一看就瞪大了眼睛:“等等等等,明公子,你這是要做什麽?”

明懷鏡回頭微微一笑:“反正已經掘了,索性便都掘了,也不差這座山。”

說罷,立刻就要下手,但此時眾人腳下一震,明懷鏡道:“......怎麽回事,山又動了?”

這一瞬間,他差點就要以為自己依然身處畫中,但很快他便反應過來:“不對,這次真的是山在動!”

眾人皆禦劍飛起,隨即,便聽到從山下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自下而上,越來越近——

“鏡哥!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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