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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之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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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之愛子

聞嬤嬤聽後, 臉色大變,但她向來知曉謝若暻的性子, 若非萬不得已,定不可能出此下策,略微沈吟片刻,才慎重道:“娘娘,此事怕不簡單,若有任何閃失,只怕是牽連全族的大禍。”

謝若暻咬唇, 目光幽幽望向聞嬤嬤,低吟道:“嬤嬤以為我會不知麽?可若是這胎再是公主,本宮也等不起了。”

說著, 謝若暻眸中閃過一絲冷光。這些年,孟璋身上漸漸有了一個帝王身上所有的特質, 他多疑、敏感,隨著謝家在前朝的崛起, 若是時間再晚些, 屆時, 孟璋還能不能容得下一個留著謝氏血脈的皇子,便是個問題。

“因此...t”謝若暻目光堅毅:“這一胎,定要是個皇子。”

聞嬤嬤心中一緊, 她知謝若暻所言非虛, 天子心思向來虛無縹緲, 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權勢才是正理。

只是...聞嬤嬤滿是心疼地瞧著謝若暻的小腹:“便是個小公主, 娘娘打算如何處置?”

謝若暻輕輕一笑, 終歸明白聞嬤嬤的遲疑,一手撫上小腹, 笑道:“她是我的血脈,便是謝氏的後人,我會讓人將她送回謝氏老宅,自有沛叔教養她,若是她不願囿於一方,也可去扶南她煙姨那裏,或許,這比在宮中循規蹈矩地做個公主,要更好。”

聞嬤嬤聽了這番話,心中最後的一絲憂慮也褪去,朝謝若暻正色道:“娘娘放心,此事老奴定會小心去辦,若是有什麽差池,那便皆是老奴一人所為,還望您莫要心軟。”

“嬤嬤...”謝若暻眼中微濕。

“瞧您,還是這般愛哭的性子。”聞嬤嬤愛憐地用帕子將謝若暻眼角的淚擦幹,安撫道:“說不得,這孩子不忍阿母擔心受怕,恰恰就如您所願呢。”

聞言,謝若暻破涕為笑,撫著小腹有些失神道:“但願如此吧。”

這邊主仆二人在精心籌謀,那廂臨華宮,錦妃悠然靠在榻上,正與和修容說著話。

“這般冷的天氣,你也不必時時過來,你心中念著我,我是知道的。”錦妃手中緩緩撚著一串碧綠的珠串。

和修容聞言,抿唇一笑:“妾與娘娘都在這一處宮室,幾步路而已,累不著妾。”

見她堅持,錦妃便也不再勸她,而是主動提起另一件事:“大皇子的名諱可定了?”

“尚未呢,據聖上的意思,當是在百日宴才定下來。”和修容眸中浮現出一絲慈愛。忍不住又朝錦妃謝道:“若非娘娘,妾這一生,只怕是無福教養大皇子。”

聽她又這般說,錦妃也有些無奈道:“這樣的話,你今後莫要再提了,若是叫有心人聽去,再在聖上跟前搬弄兩句,只怕...”

錦妃話中未盡之意和修容也明白,聽後與錦妃再敘話兩句,便告辭回了東側殿。

待和修容離去,錦妃瞧著窗外漸漸化了的冰雪,輕聲將紅纓喚來問道:“近日家中可有來信?”

紅纓一怔,隨即思索片刻,才肯定道:“若是無急事,家中向來是一月一封,如今算著,還未到時候。”

錦妃唇角輕輕勾起一抹冷笑,什麽還未到時候?分明是她那父親,仍舊未曾丟了那般心思。

思及此,錦妃斂眸沈吟片刻,對紅纓道:“上次謝琰進宮所為何事,可打探出來了?”

紅纓微微俯身,壓低了聲音湊在錦妃耳旁道:“說是自請從翰林院調去京兆府。”

“京兆府。”錦妃口中慢慢琢磨了片刻,隨即微微瞇起雙眸:“謝家有子如此,謝相也該瞑目了。”

說完,錦妃心中微微輕嘆,若是她阿兄能有謝琰一般的決斷與膽量,她又何苦這般攔著。

“京兆府雖是魚龍混雜,可個中好處,便是在翰林院再呆十年,二十年,也撈不到。”錦妃微微閉了閉眸子,對紅纓道:“去取紙箋來。”

紅纓應了一聲,很快便將筆墨紙硯取來。錦妃拿起筆,略微沈思,便提筆寫下幾行字,隨後將信裝入信封,叫紅纓悄悄送出去。

宮中至盛府,不過約莫一個多時辰,這封信很快出現在盛閣老的書房,看完信,盛閣老略顯老態的目光中透出些許感嘆道:“若阿錦生為郎君,我盛府何愁後繼無人。”

這番話說的眼中,侍立在旁的盛府管家默不敢言,只垂首靜聽盛閣老吩咐。

果然,便見盛閣老放下信吩咐道:“你去看看郎君回府了麽?若是回府,便叫他來書房一趟。”

不過片刻,管家便將盛大郎君領回書房,知這祖孫二人有話要說,便輕輕將門掩上,退出書房。

一時間,書房中只剩下祖孫二人。

盛大郎君自小便長在盛閣老膝下,祖孫情誼頗為親厚,見狀也不拘謹,拱手拜問:“祖父尋孫兒來,可有要事?”

盛閣老目光從他身上悠悠掠過,隨即手指對著書案上的信箋一指:“這是今兒個從宮中傳出來的,你且看看。”

盛大郎君微微皺起眉頭,依言上前將信箋拿起,細細看了,面上閃過一絲覆雜之色,片刻之後,才輕輕放下信箋,微微嘆了口氣道:“祖父,阿妹信中所言不無道理,孫兒願聽從阿妹吩咐。”

盛閣老聞言,並未說允或者不允,反倒是提起另一件事:“啟兒,你身為盛府唯一的郎君,日後更是整個盛家的家主,而祖父事事要你避其鋒芒,你心中可有怨?”

盛啟一聽,連忙拱手道:“祖父嚴重!孫兒自知愚鈍,心中怎會有怨?”

說完,他眼尾微濕,眸子微微下垂,破帶幾分愧意道:“說來也是啟兒不爭氣,明明自小得祖父教導,偏偏...偏偏天資平庸,如今才要累的祖父與阿妹為我煩憂。”

他這番話說的坦誠,盛閣老也微微動容,想當初,他青年入閣何等風姿,怎料他唯一的嫡子不曾繼承他的天賦,因此盛啟出生後,他便將其帶在身邊精心教養,希望其能撐起盛家門庭,怎料這個孩子秉性雖好,卻仍舊缺少了些朝堂之上的敏感度。

思及此,盛閣老伸出滿帶皺褶的手,輕輕拍了拍盛啟的肩膀,略帶沙啞道:“啟兒,莫要妄自菲薄,祖父只是希望你能安穩成長,將來挑起盛家的大梁。”

“你父親,進取有餘,謀略卻不足。”盛閣老目光中流露出兩分慈愛,將眼前的局勢掰開講給盛啟聽:“如今中宮無子,便是謝貴妃一家獨大,且不說你阿妹捏著和修容的孩子能不能鬥得過謝貴妃,便是在前朝,謝琰此子,連我都不敢小覷。”

更別說,當初極盛的王家,似乎也隱隱站在謝家身後。

盛啟擡起頭,面上愧疚更勝,若是他能如謝琰、王玠一般出色,想必祖父如今也不會如此保守。

盛閣老是何許人也?盛啟的想法輕易便被看穿。

“啟兒,祖父今日與你說這些話,並非是要叫你自覺不如人,相反,祖父如今年歲已老,將來,你才是要鼎立盛家門庭的人。”見盛啟想說話,盛閣老以手制止住他道:“一個家族的發展並非是時時進取,而是要學會蟄伏,待時機沈穩,便一擊而中。”

盛啟聞言,眸中微微亮起:“祖父是說,啟兒如今正當蟄伏。”

盛閣老滿意點點頭,再次提起錦妃信中之意:“所以你阿妹叫你舍棄如今的成果,調任京兆府,甚至要暗中以謝琰為首,你可委屈?”

“不委屈。”盛啟認真道:“待他日謝家事成,想必也薄待不了咱們盛家。”

“不錯。”盛閣老瞧著面前懂事的盛啟,心中滿是欣慰。這個孫兒,雖不適宜開拓,可收成卻是有餘了。

“孫兒多謝祖父開解。”盛啟不是傻子,他怎能不明白,如今祖父大費周章皆是為了他不去鉆牛角尖。

盛閣老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才和藹道:“盛家有你,祖父很放心。”

日頭一晃又到了給皇後請安的日子,隨著天氣漸漸轉暖,宮中的最後一場雪也融的差不多了。

望舒殿中,以檀輕輕拿來一頂青綠色繡花披風,笑道:“如今也算是進入春日了,娘娘瞧這披風可應景?”

謝若暻微微看了一眼,眸中溢出幾絲笑意:“如今已是轉暖了,哪裏還需要披風。”

不料一旁忙著針線的聞嬤嬤插話道:“正是這樣的天氣才容易涼了身子,娘娘可萬萬莫要輕視。”

見她們如臨大敵,謝若暻心中一暖,才任由以檀將披風為她系好。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色襦裙,裙角處繡著幾朵淡藍色的花朵,就連領口處都綴了幾顆渾圓飽滿的珍珠。

因著今日雖是給皇後請安,卻也不算什麽大場合,一頭秀發仍舊挽成了簡單的花苞頭,其上以幾朵絹花點綴,瞧著倒像是哪家剛及笄的貴女,絲毫看不出已是生育過的婦人。

收拾妥帖後,便由以檀扶著,乘上了貴妃專屬的華輦。

清晨的陽光透過琉璃瓦灑下光斑,宮道兩旁的屋檐上仍舊掛著露珠。

一陣風吹過時,仍舊能聞見其中的花香,待謝若暻上輦後,擡輦的太監們腳步整齊,將輦邊的琉璃珠微微晃起。

一路上,宮道上t的人紛紛避讓跪地,給貴妃請安。

遠處,避讓的小轎中,安修容冷冷擡眸,對一旁的雲雙道:“瞧見了麽?這便是貴妃的威勢。”

待至坤儀殿,謝若暻來的尚且算早,殿內只稀稀拉拉坐著晏婕妤、錦妃等人。

尚且不待她落座,便聽一旁傳來嬌柔女聲道:“貴妃娘娘今日倒是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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