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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東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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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東郡

謝若暻依言行至前方踏上禦駕, 張德保恭謹撩開簾子,謝若暻上了車, 略微一看便感嘆道,孟璋的禦駕果真是極好的,便是她那駕專程改造過的馬車也比不上。

寬敞的馬車內,最左邊放著一張軟榻,能供孟璋這樣的大漢躺著不覺擁擠,中間擺放著一張禦案,其上用琉璃碟子盛放了時令瓜果, 兩盞熱茶,甚至還有現做的糕點。

因著今日皆是趕路,孟璋也難得換了身玄色便服, 一頭烏發也不曾束起,就那麽隨意坐在車廂內, 一腿曲起,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腿上, 見謝若暻來了, 孟璋才輕輕放下手中書, 伸出手朝她笑道:“過來了?”

謝若暻輕輕“嗯”了一聲,隨即提著裙擺走了進去,素手輕輕搭在孟璋掌中, 倚在車窗旁坐下。

見她樂的自在, 孟璋又隨手拿起禦案上的兵書看了起來, 並不說話。

“聖上喚妾來, 可是有事?”謝若暻見這廝半天不開口, 忍不住偏了偏頭問道。

“這幾日路遙馬急,今日又剛出宮, 想來你是沒甚功夫用早膳,出門在外,比不得宮中,你且隨意用一些罷。”說著,孟璋伸出手將禦案上的果子點心一一往謝若暻那邊推了些。

就這事?謝若暻挑了挑眉。

見她這般作態,孟璋不自覺地勾了勾唇角,又看完一頁書才悠悠問道:“歲歲呢?可還適應?”

謝若暻正插起一塊果子往口中送去,聞言頓了頓道:“她如今正是長身子的年紀,剛上馬車便睡著了,倒是乖巧的緊。”

聞言,孟璋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見狀,謝若暻也不與他搭話,自顧自用了些果子,便將釵環拆下,在一旁的榻上躺下了。

直至快到未時,隊伍才緩緩停下來,尋到一處駐紮地,午膳便就在此地用。

謝若暻睜眼時,正好瞧見孟璋靠在車廂上假寐,憑心而論,孟璋生的算是得天獨厚,與王玠古樸優雅的氣質不同的是,孟璋身上更多的是久居上位的帝王威儀及當初征戰留下的肅寒之意。

似乎是註意到謝若暻的目光,孟璋若有所感地睜開眸子,與謝若暻四目相對。

“怎麽?朕臉上有東西?”孟璋偏了偏頭問她。

似是沒想到這般場景,謝若暻臉上浮起一抹飛霞,有些落荒而逃道:“妾下去看看歲歲。”

行了大半天路,尋著機會下來透氣的也不止謝若暻一人。

“妾給懿妃娘娘請安。”晏容華走過來盈盈一禮。

“起來吧。”謝若暻朝她微微一笑:“晏容華這是要尋聖上?”

晏容華有些猶豫地看了眼不遠處的禦駕,才軟聲答道:“妾原是想著,應是給聖上和皇後娘娘請安,既然姐姐在此,妹妹便回去了。”

一番話說的進退有據,難怪孟璋對晏容華印象頗為不錯。

如今,這宮中,除了自己,想必最受寵的便是這晏容華了吧。

謝若暻緩緩收回目光,輕聲笑道:“本宮這就回去看看昭華,妹妹快去吧,聖上還在呢。”

說罷,不理會晏容華有些驚訝的目光,自顧自往後走去。

一旁的以檀扶了她的手道:“娘娘作甚那麽好心,那晏容華一瞧,便是奔著聖上來的。”

謝若暻慢悠悠地往回走著,聞言有些失笑的瞧了眼以檀,才輕聲道:“她既是入了宮,便是要想盡法子爭寵的,難道本宮還能日日攔著她不成?”

更何況,這男人的心,可不是你想攔就攔的住的。

“咱們懿妃娘娘也舍得回來?”謝若暻剛走至馬車旁,就瞧見錦妃面色不善地看著她,錦妃身後,丹素擠眉弄眼地朝她使著眼色。

“這是怎麽了?誰惹你生了這麽大的氣?”謝若暻一笑便伸手挽上錦妃的胳膊。

錦妃卻是別過臉去不說話。

一旁的丹素提醒道:“隊伍開撥不久,錦妃娘娘便來尋您了,只是等了大半日您還未回來。”

說完,謝若暻才註意到錦妃釵環整齊的發髻,就連衣物也是一絲褶皺都無,想來便是半刻也不曾躺下過。

思及此,謝若暻心虛地摸了摸自己周身,終於從衣袖中掏出個果子,討好地遞給錦妃:“你嘗嘗,我特意從禦駕上給你拿的。”

侍立一旁的以檀聽了默默低下頭,方才是誰說的她要用完膳清清口再吃。

見謝若暻仍是想著自己,錦妃這才心情好了些,有些別扭道:“算你還有點良心。”

錦妃仍是如意料之中的好哄,見狀,謝若暻拉了拉她的手,笑的像只無比滿足的白毛狐貍:“你若是不生我的氣了,不如便與我一同用膳?”

說完,扭頭朝以檀吩咐道:“你去聖上跟前替本宮傳個話,就說本宮與錦妃一同用膳,就不過去了。”

錦妃這才斜謝若暻一眼,別扭道:“誰說本宮生氣了,本宮是為了歲歲才與你一同用膳的。”

見兩位主子聊得正歡,丹素抿唇一笑便指揮著宮女太監們在空地上支起桌椅,以備午膳時用。

恰逢以檀回來,手中捧著個琉璃托盤,朝謝若暻笑道:“聖上說您喜歡吃這個果子,便讓奴婢悉數給您帶回來了。”

說罷,又覷了一眼錦妃,小心道:“聖上說,您若是用了膳無趣,不妨去他哪裏坐坐。”

見錦妃面色不好,以檀識趣地將托盤放在桌上,默默侍立一側。

謝若暻被她幽幽的眼神看的一激靈,連忙拍著胸脯保證道:“下午我定是要陪你敘話的。”

錦妃這才滿意坐下,伸手拿了個果子志得意滿地吃起來。

用過午膳,隊伍繼續開撥,謝若暻也依言陪著錦妃聊了好一下午。

直至晚膳時分,禦前才有人前來稟報,說是今日便行至此,尋了一處空曠地駐紮一晚,謝若暻二人這才相攜出來。

方一下車,便瞧見端修容攜著扶織一臉笑意地過來:“今日勞頓,尚未給二位姐姐請安,還望姐姐們莫怪。”

端修容也算是老熟人了,錦妃含笑道:“瞧你這小嘴,真真是不饒人。”

待端修容自己尋了位置坐下,才掩唇笑道:“姐姐們可聽說了?”

錦妃與謝若暻對視一眼,皆是不明就裏。

見她二人是真不知曉,端修容這才壓低了聲音道:“今日晏容華尋了借口往聖上跟前兒湊,怎料連天顏都沒見著便被打發回來了。”

要知道,晏容華在年輕宮嬪中也算是頭一份兒了,豈料被這般打臉。

用過晚膳,因著舟車勞頓,便是連錦妃也早早回了自己帳中,謝若暻更是將歲歲交由奶嬤嬤後,便簡單洗漱一番鉆進了被窩。

清冷的月光照在靜謐的林間,就連草地上的繁t花都依稀可見。

迎著月光,一個修長的黑影緩緩接近了謝若暻的帳篷,守夜的宮女正要出聲便被制止。

帳篷中,謝若暻剛剛進入夢鄉,便感覺一雙大手將自己攬進胸膛中,剛要驚呼出聲便被溫熱的唇瓣堵住嘴。

見她如此驚惶,孟璋忍不住悶笑出聲。

聽見聲音如此熟悉,謝若暻這才反應過來竟是孟璋趁著夜色摸進了帳篷,忍不住一巴掌便拍在了孟璋的背上,氣急敗壞道:“讓您嚇妾。”

因著氣怒,謝若暻用的力道也不算輕,就連她自己的手都被拍紅了,孟璋卻是輕笑一聲,握住她的手道:“讓朕看看,可是紅了?”

見他還未往心裏去,謝若暻氣性上來便翻過身不去理會他。孟璋這才上前輕聲哄道:“好了,是朕不對,朕剛處理完政事便來瞧你,你就通融兩分,如何?”

謝若暻這才沒好氣地斥他道:“聖上的君子之道,便是偷偷摸進妾的帳篷?”

孟璋自知理虧,忍不住別開眼神道:“這不是害怕吵醒旁人麽,她們伺候了一天,也算是辛苦了。”

說罷,又將謝若暻攬進懷中:“昭昭,行行好,就原諒朕這一回?”

謝若暻的目光在他臉上一頓,才輕聲道:“下不為例。”

翌日,天色尚未全亮便又起身趕路,謝若暻懶懶洗漱一番便又鉆進馬車中的被窩補覺,如此行進了十幾日,方才臨近此次南巡的第一個地點——曲東郡。

“娘娘,再有幾個時辰就要到地方了,奴婢伺候您洗漱一番?”以檀端了熱水,又絞了帕子才來喚醒謝若暻。

這一路倒是平靜的很,如此多的後妃們就連個拌嘴的都不曾有,不知道是否是整日困頓所致。

就連謝若暻乘在這輛馬車上都覺腰酸背疼,更遑論那些規制更低的妃嬪。

剛凈完臉,便讓以檀綰了個朝雲髻,甚至在額前點了雲紋花鈿,好歹是要面見曲東郡太守,倒也不能失了體面。

收拾妥帖後不過片刻,便有禦前的人來傳消息,說是到了曲東郡,還請諸位娘娘下車。

聞言,謝若暻倒是眉梢一挑,按理來說,天子座駕皆是直接使進太守府或行宮,怎得還會在城門前下車?

不過也並未多想,扶著丹素的手便緩緩往禦駕走去。

曲東郡作為天子南巡的第一站,自然至關重要,向北直通建京,向南打通汝南郡,更是有約莫十萬的駐兵,孟璋自然是看中的。

方才走至禦駕之前,便見皇後已然站在孟璋身側,謝若暻及諸嬪妃按照位分站好,才擡眼朝前方看去。

只見城門口,曲東太守領著曲東郡所有官員並城中百姓,黑壓壓地跪倒一片,顯得曲東太守身上的紅色官服分外紮眼。

果然,謝若暻微微偏頭看去,孟璋臉上已是山雨欲來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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