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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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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倪

出了汀蘭榭, 謝若暻瞧著熙熙攘攘的禦花園,心中憑空升起了一股子煩悶, 便與錦妃相攜回了望舒殿。

丹婳原是在殿內照顧歲歲,見二人此時回來,連忙斟了熱茶奉上,口中奇道:“二位娘娘怎得這個點回來了?”

錦妃聞言,不以為意地瞥了謝若暻一眼,打趣道:“問你們家娘娘去,她這性子是愈發嬌氣了, 只是見著人多就覺濁氣重,非要回來躲了清閑。”

說完,也不用丹婳引路, 便輕車熟路地去了內室,隨手從頭上拔下一根步搖, 將流蘇在歲歲面前晃悠,惹得搖籃中的歲歲咯咯咯地笑了好幾聲。

謝若暻這邊卻是抿了好幾口茶, 才將心中的煩悶之意壓了下去, 慢慢悠悠地在以檀服侍下去換了便衣出來, 才朝錦妃道:“歲歲這丫頭可不是個好相與的,偏你來了她就樂個不停。”

錦妃手下動作不停,滿臉笑意道:“說不得歲歲合該是我的女兒才是, 錯托生到了你的肚子裏頭。”

說完, 眼中染上一絲憂郁, 若是當年那個孩子還在, 如今怕也是個跟歲歲一樣可愛的小女郎。

謝若暻向來見不得她死氣沈沈的樣子, 岔開話題道:“這宣平侯府是怎麽回事?”

錦妃這才停下手中動作,將步搖隨手插回發中, 慢悠悠走至謝若暻對面坐下,抿了口茶才輕聲哼道:“還能有什麽稀奇的,總歸是些負心漢的腌臜事。”

隨著錦妃的敘述,謝若暻才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原來,當年的宣平侯不過一尋常武夫,因著力氣大、武藝好,投了起義的永嘉帝,一路下來倒也有了幾分造化,得了個千夫長的職位,便有看中他前程的,將女兒嫁給她。

這正是靳玉清的母親嚴氏,嚴氏本是獨女,又出生富庶,嚴家世代承了郾城的水運,也算的家財萬貫,可惜士農工商,這商人總歸是落了下乘,便與宣平侯說明了,若是他不嫌棄,願意當嚴家的女婿,嚴家也願傾囊相助。

能有這等好事,宣平侯自是應了,那嚴家也說話算話,果真將全部家底拿出托舉宣平侯,加上嚴家小姐長得也是清麗佳人,二人也算的上相敬如賓。

宣平侯本身也確有兩分本事,得了嚴家的相助,很快便在永嘉帝面前嶄露頭角,嚴家更是為永嘉帝捐了大半家產。

說及此,錦妃臉上扯出個涼薄的笑意,才繼續道:“若到此為止,也算的上是一段佳話。”

“可惜啊,誰也沒想到,那宣平侯竟是有個青梅竹馬的鄰家妹子,遭了難來尋他,這幹柴烈火,可不是一點就燃,後面的事兒你應當能猜到。”

“宣平侯自顧自地稟了永嘉帝,說自己故劍重得,請永嘉帝做主給自己納了妾室,這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尋常,永嘉帝也未曾料到其中還有這樣的彎彎繞繞,便遂了他的意。”

“待那嚴家知曉時,木已成舟,可這妾室卻不是個省油的燈,氣死了宣平侯夫人,還在靳家作威作福,欺淩她的一雙兒女,嚴家家主本就年事已高,知曉此事後,很快也隨女兒去了,只是去之前,將嚴家所有家產盡數捐了皇家,趁此機會,才在永嘉帝面前一吐真相。”

“永嘉帝知曉後,為了補償嚴家,便給了靳大娘子郡主的封號,以免她在家遭人欺淩。”

錦妃冷笑一聲,搖了搖頭道:“誰知道這宣平侯夫人竟是將主意打到了靳大娘子的婚事上。”

別以為她看不出來,時今棠年少有為,又儀表堂堂,掌了建京的戍守之責,任誰也說他是個再好不過的結親對象,這宣平侯夫人想將其搶來給自己的女兒也不為過,只可惜,這時小侯爺也是早早便傾心靳大娘子,這才有之前殿選時,謝若暻在禦花園瞧見的一幕。

聽完,謝若暻也只能感嘆:“這嚴家小姐,若非錯信良人,只怕結局會更好。”

便是與宣平侯合離,將一雙兒女帶走,再求來皇商的名頭,還怕一家三口沒有好前程麽?

話既已說到這個份上,錦妃便又多嘴問了兩句:“你屢次相幫靳郡主,怕不只是對她有好感吧。”

謝若暻一笑:“我對她有好感不假,可時小侯爺的勢力,我也當真想要。”

“你就那麽相信,時小侯爺對靳郡主的心便能左右他的立場?”錦妃挑了挑眉,要知道,宣平侯的例子還擺在眼前。

見錦妃質疑,謝若暻也不生氣,慢條斯理道:“見了她阿父阿母的事,靳郡主若還是一顆心全信了男人,本宮也幫不了她,再說了,舉手之勞而已。”

若是成了,她白掙了時小侯爺的人情,若是不成,她也不虧。

錦妃一笑:“我就知你不是個吃虧的性子。”

謝若暻搖搖頭,順手捏起一塊桌上的糕點遞過去:“這八瓣梅花酥向來是你最愛吃的,我又讓小廚房加了些果子肉進去,你嘗嘗?”

錦妃依言拿起一塊,尚未放進口中,便聽丹素笑盈盈來報:“娘娘,二娘子來了。”

謝若暻心頭一喜,看了眼錦妃便快步迎去門口。

錦妃也是緊隨其後,尚且不待二人走至殿門口,便見謝若煙一身扶南王後服飾,身後跟著好幾個扶南使臣一路雄赳赳氣昂昂地進了殿。

“阿姊!”謝若煙一見謝若暻便撲進懷裏,隨後迫不及待地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道:“聽說你給我生了個小侄女,快讓我看看!”

謝若暻無奈刮了刮她的鼻頭:“多大的人了還這麽毛毛躁躁,歲歲在裏間睡著呢。”

雖是埋怨的話語,卻透出一股子親昵,便是一旁的錦妃看了也不由得有幾分羨慕。

“妃嬪住所,外臣不得入內,你們便去殿門外候著吧”謝若煙從謝若暻懷中擡起頭,冷聲朝幾個扶南使臣吩咐。

其中一個使臣面露糾結道:“可是王後殿下,王上吩咐我們好好保護您。”

謝若煙皺了皺眉道:“怎麽,難不成本後在自己阿姊的寢殿還能出事?”

那使臣這才住了嘴,乖乖退至一側,以檀見狀連忙喚宮女們上了茶。

謝若暻淡淡掃了一眼眾人,拉著謝若煙的手到了內室,如此姐妹相見的場景,錦妃也不好逗留,便t道了聲告辭。

“錦妃娘娘不必多禮,我知你與我阿姊情同姐妹,便是一同留下敘話。”謝若煙見錦妃要走,卻是阻攔道。

錦妃見她這話說的真心實意,偏頭看了看謝若暻,見謝若暻也是點點頭,才笑道:“那二娘子可別嫌我礙眼。”

三人又是一笑,才相攜進了內室。

剛進內室,謝若煙並未先去看歲歲,而是皺眉朝謝若暻道:“聽拂風說,阿姊與聖上不睦?”

“前些日子的事了,也值得你拿來說?”謝若暻不在意的笑笑:“不是急著看歲歲?如今又是不急了?”

謝若煙卻沒有被岔過話題,而是皺眉道:“他堂堂大靖皇帝,竟是如此小心眼,還有王家姐姐也是,明知道你們的關系,卻還攛掇阿姊去做這事!”

雖是知曉謝若煙此話是關心她,謝若暻仍舊看了眼門口,見並無他人才放心,冷聲朝謝若煙斥道:“都是一國之後了,說話還這樣魯莽,禍從口出的道理還要我來教你嗎?”

說完,見謝若煙臉上仍是一片執拗,才將她拉到塌邊坐下,壓低聲音道:“王玠會惹來如此禍事皆是因為阿姊,王家姐姐也是沒了法子,總不能讓她眼睜睜看著自己阿弟仕途斷絕,更何況,聖上是天下之主,便是阿姊觸了他的逆鱗,他也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已算聖上仁德了。”

謝若煙一聽,冷哼一聲道:“阿姊如今倒還為他說上話了,聽說上次歲歲差點出事,那慧淑媛當真好大的架子。”

見謝若煙仍舊聽不進去,錦妃這才上前勸道:“我知你擔心你阿姊,可是你也要想想,這是在大靖的後宮,聖上便是絕對的權威,若非撞在槍口上的是你阿姊,便是換了我,說不得你現在看見的,便是我的屍首。”

謝若煙這才冷靜下來,眼中閃著冷光道:“阿姊是我最重要的人,若是阿姊有事,那我便領著扶南人,打上這建京城為阿姊報仇。”

“好啦,阿姊知道你最疼阿姊,快來看看你侄女。”謝若暻知曉謝若煙的性子,給她些時間便能想通,索性拉著謝若煙到了歲歲的搖籃前。

“歲歲,快看,這是你的姨姨。”謝若暻愛憐地將歲歲抱起,放進謝若煙懷裏。

謝若煙從未抱過如此脆弱的小團子,僵硬著身體動也不敢動,懷裏的歲歲倒是習慣,甚至咿咿呀呀地喚著:“yi...yi”

血脈的力量在此時仍舊占了上風,謝若煙瞧著懷中與阿姊相似的小團子,心軟成了一灘春水,朝謝若暻道:“我還給歲歲帶了禮物呢。”

說完,便將歲歲放回搖籃,從懷中掏出一個香囊,笑道:“阿姊可別小看了這個香囊,這是我找扶南最權威的大巫師配的,可保歲歲萬蟲不侵,強身健體。”

謝若煙將香囊放至歲歲身旁,待抽回手時,歲歲便笑著一張臉,握住了姨姨的手指,口中還咿咿呀呀地叫著,就是謝若暻都在說,這小妮子真是會做人,難怪那麽多人疼她。

又與歲歲親昵了一會兒,謝若煙才問道:“阿姊,琰郎今年也要下場一試吧?”

提起謝琰,謝若暻臉上也免不了露出幾分自豪之意:“就在九月了,琰郎倒是個爭氣的,鄉試拿了汝南郡頭名。”

“真的?”謝若煙一喜。

汝南郡頭名,那豈不是說,就連謝氏書院的人,都被他比下去了,那今年會試,也並非不能肖想會元之位。

謝若暻欣慰一笑:“若是琰郎爭氣,阿姊在前朝也算是有娘家依靠了。”

尚不待三人敘完話,便聽以檀快步進來稟報:“娘娘,聽聞慧淑媛娘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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