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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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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妃

望舒殿眾人皆齊齊跪於殿前, 便是連歲歲也是由奶嬤嬤抱了跪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側妃謝氏, 莊靜賢德... 茲特封為懿妃。”說完,那太監又笑著道:“還委屈請懿妃娘娘再稍等片刻,聖上還有道旨意是給小公主的。”

謝若暻微微一笑,想起孟璋此前說封禪後便為歲歲取名的事,朝傳旨太監溫聲道:“有勞公公。”

緊接著,便見他又從身後接過一卷聖旨,唱道:“奉天承運皇帝, 詔曰:朕之幼女,婉娩之性...特賜名為蘅,封號榮安。”

說罷, 便雙手將兩封聖旨呈上,朝謝若暻笑道:“有勞懿妃娘娘接旨了。”

以檀立即會意接過, 朝那太監手中悄悄塞去一個荷包,看著輕飄飄地不起眼, 輕輕一撚, 便知裏面裝的是銀票。

見他手下, 謝若暻笑道:“公公是張大監的徒弟吧,本宮記得仿佛見過你。”

“娘娘喚奴才小福子便是。”小福子彎腰笑道,他來之前, 師傅可是再三叮囑, 懿妃娘娘這邊的差事, 半點馬虎不得。

“天寒地凍, 福公公不放進來喝杯茶暖暖身子?”謝若暻含笑道, 身後的奶嬤嬤倒是立刻便將歲歲抱了回去,天氣寒冷, 小孩子身子弱,可受不得風吹。

“娘娘擡舉了,不過奴才還有差事在身,不敢耽擱。”t小福子討好地笑笑。

“既如此,那公公便去吧。”

見傳旨隊伍遠去,謝若暻才扶了丹素的手緩緩回到內殿。

“娘娘,聖上心中還是有您的,您看,便是連公主的封號“榮安”,寓意都是極好的。”聞嬤嬤含笑勸道。

“嬤嬤不用擔心。”謝若暻看向窗外樹梢上慢慢融化的白雪,聲音平淡:“如此結果,倒是比我預料的要好,總歸他才是聖上。”

說完,便玉手撫上了那張無雙的臉龐,許是這張皮囊為她帶來的好處吧,不然作何解釋孟璋對她一忍再忍。

接下去不過幾盞茶的功夫,以檀便端了盞熱牛乳,抿著嘴笑著,臉上的喜意半分遮掩不住。

丹婳笑她:“這是得了什麽好事如此開心?”

以檀拿目光勾她,卻偏偏拿喬道:“奴婢去取牛乳時,恰逢福公公宣完旨,你們猜怎麽著?”

就連一向穩重的丹婳都忍不住伸過頭去問道:“可有比咱們娘娘位分高的?”

妃位之上,可就是貴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以檀這才笑吟吟地將牛乳捧給謝若暻,低聲道:“這後宮中,除了皇後娘娘,便是咱們娘娘最尊貴啦。”

“那臨華宮的盛側妃,不過才封了錦妃,這以名為號,自然是抵不過咱們娘娘特擬的封號。”

見以檀難得露出小女兒的神態,丹素也急道:“那蘇主子呢?”

蘇南與好歹有一女在膝下,想來位分不會低,怎料以檀道:“蘇主子封了貴姬,賜了慧字。”

謝若暻訝然,如今姚氏被打入冷宮,潛邸出來的堪堪也才四人,孟璋竟在位分之上如此吝嗇,倒是不像他的性子。

思及此,她也不得不承認,孟璋待她的確算是極好的,便是如今這個時候,也沒有給她難看。

如今能與謝若暻想到一塊兒去的,便只有李裕如。

“瞧瞧,不過是剛回宮,聖上便迫不及待地將旨意發下去了,生怕別人苛待了他的心尖尖。”李裕如緩緩吹開茶中浮葉,一身皇後服飾將她襯地雍容大氣。

含章眼皮一聳,嘴角泛起個譏諷的笑,為李裕如捶腿道:“什麽心尖尖,便是封禪這樣的大事,不還是得您才有資格與聖上一起麽?”

李裕如頗為受用地看她一眼,口中笑道:“你倒是個嘴皮子伶俐的,不過你說的倒也不錯。”

說罷,便放下茶盞,悠悠看著窗外雪融抽芽的大樹雍容道:“謝氏如此心性,只怕自個兒便將自個兒作死了。”

“娘娘說的是。”

闔宮之中,便是只有綠蕪憤憤不平:“潛邸眾人中,便是咱們永寧殿最偏,娘娘的位分更是只有貴姬。”

綠芝見她竟然編排起聖上來,連忙用手肘碰了碰,壓低聲音斥道:“你不要命了?這等話也敢亂說?”

“難道我說錯了嗎?”綠蕪啪地一聲關上首飾盒,不服氣地對上綠芝雙眼:“滿宮之中,育有子嗣的不過堪堪兩位,憑甚那謝側妃就是妃位,咱們娘娘就是個貴姬?”

“什麽謝側妃,現在是懿妃娘娘了,你若是再這般滿口胡言,可別怪我告訴娘娘去!”綠芝臉色一沈,綠蕪年紀小心氣高,可若是再不改這口不擇言的性子,只怕會給永寧殿招來禍事。

見綠芝竟是訓斥她,綠蕪氣的一扭頭,悶聲道:“這貴姬之上,還有貴嬪、妃、貴妃、便是連累咱們昭華公主都比那剛出生的榮安公主矮了一頭。”

瞧她還不住嘴,綠芝跺跺腳急道:“你若是再不住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知曉綠芝是真心為她好,綠蕪感到她真的生氣了便也不敢再說,只悶悶住了口,轉而收拾起首飾盒來。

內室之中,蘇南與看著熟睡的孟菀,耳中不斷響起綠蕪的氣話:“連累昭華公主矮了一頭。”

是啊,一個叫昭華,一個叫榮安,哪裏一樣呢。

既已有了正經位分,便是後宮中正經的主子,經過太子府夜變之事,許是孟璋給李裕如吃了顆定心丸,她倒是松弛起來,將原來每日的請安改回了每月初一十五,只是滿宮方才晉封,便定了翌日後宮眾人朝皇後行禮。

翌日一早,以檀伺候謝若暻梳洗好,便讓宮女們捧來幾套衣裳,含笑道:“今日頭回請安,娘娘看您穿那件?”

謝若暻目光掃過幾套艷麗的,最終停留在一套竹青色的襦裙上,輕聲道:“就那套吧。”

以檀等人服侍謝若暻換好衣裳,頭上僅挽了個簡單的單螺,簪上孟璋送的那支白玉牡丹簪,聞嬤嬤又仔細為她系好白狐做的披風,雪白的絨毛襯的小臉更加白嫩。

見丹婳還要去取暖爐,謝若暻便道:“如今天意漸暖,便不拿暖爐了。”

又偏頭吩咐丹婳道:“歲歲待會兒醒了該鬧了,你好生照料她,以檀隨我去便是。”

這樣一番功夫下來,時辰便已不早。

至坤儀宮時,謝若暻擡首打量這座專屬於大靖女主人的宮殿,雕龍畫棟,氣派非凡。

謝若暻攏了攏披風地領子,便扶著以檀的手進去。

身後傳來太監的唱禮聲:“懿妃娘娘到!”

拉長的聲音讓謝若暻無比真實地意識到,自己已然踏入了大靖紅墻綠瓦的深宮之中,最後回頭看了眼自己來時的路與湛藍的天,扭頭朝內殿走去。

“見過懿妃娘娘。”見謝若暻到了,蘇南與連忙起身問安。

此時便有些尷尬,因著盛文錦與謝若暻同是妃位,一時之間竟只有蘇南與需要起身。

謝若暻笑著點點頭,刻意寒暄了兩句:“怎得沒見菀娘過來,身子可還好?”

“一切皆好,只是孩子貪睡,便留在永寧殿了。”蘇南與笑著點頭,一時之間,氛圍倒也融洽。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聽得內室傳來一陣腳步,伴隨著釵環叮當之聲,眾人朝內室方向一看,不由得心中一驚,孟璋竟是陪同李裕如一道出來。

眾人連忙跪下,齊聲請安,聽得孟璋一聲冷淡的“免禮”後,才坐回原處。

謝若暻此時才有功夫打量帝後二人,李裕如一身皇後吉服,頭戴九鳳滴珠鳳冠,一片雍容大氣,孟璋也是一身龍袍,頭發用紫金祥雲金龍冠高高豎起。

孟璋目光與謝若暻剛剛相觸便立刻移開,只是掃至她頭上的牡丹花簪時略微一頓,隨即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股輕嘲之意。

李裕如仿若未覺,只溫和笑道:“諸位妹妹今日來的尚早。”

盛文錦向來不買李裕如的帳,聞言也只是撥弄著手中玉鐲,並不答話。

見氣氛有些冷凝,蘇南與連忙笑著答道:“給娘娘請安,不敢不早。”

李裕如滿意點點頭,笑道:“你倒是有心了。”

目光觸及謝若暻,許是因著謝若暻本身便纖細,今日又穿了竹青色,襯得整個人比往日虛弱幾分。

“本宮瞧著懿妃倒是清減許多,年紀輕輕還是要顧忌自己身子得好。”李裕如面上一片關切之意,謝若暻卻是並不買賬,只頷首笑答:“多謝娘娘關心。”

擡眸望著皇後時,總是免不了將一旁的孟璋納入眼底,見他仍舊是半個眼風也不給自己,謝若暻不由得心中一窒。

“朕還有事,一切聽皇後安排。”說罷,眾人又是起身送孟璋離開。

孟璋一走,殿內氣氛便又松快許多。

眾人又是敘話片刻後,李裕如才輕輕抿了口茶,掃了眾人一眼,扔出個重磅炸彈:“不久便是上巳節,聖上要在那日進行選秀,此事便交由懿妃與錦妃輔佐本宮來辦吧。”

說完,又關切地朝蘇南與道:“此間事忙,慧貴姬便好好照顧昭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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