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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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愉快的玩了一下午的滑翔傘,晚上辛棄疾也沒讓幾人空著。

新疆的夜晚天暗的很慢,晚上九點,十點鐘的時候天依舊亮著,他們六點鐘吃完晚飯後出發,剛好七點鐘的時候到達了湖邊。

只是一個小湖,但是卻格外幹凈澄澈。

不過辛棄疾並不只是把他們帶過來看湖的。

“是篝火誒!”

自己當了導游之後,才會知道徐姑娘平時到底有多捧場,也才會知道在這種大家都是很淡定的性格中,有一個捧場的人有多重要。

這大概就是一種安心感,知道有徐姑娘在,那就永遠不會讓他的話沒有回應。

辛棄疾在內心悄悄的感謝徐雪筠,然後介紹道:“是這裏一月一次的篝火聚會。”

雖然他不太清楚,為什麽有了後世方便的各種做飯工具之後,他們還會喜歡出來用原始的烤肉吃,不過看著天幕所給的《導游指南》中寫著的必玩景點,辛棄疾還是選擇把他們帶到了這裏。

必玩景點一定是有其必玩的理由吧。

相比較因為沒到開板時間所以顯得冷清的滑雪場,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的游客們卻讓整個篝火晚會熱鬧無比。

尤其是在現在的夜晚已然帶上了涼意,即使看著篝火也不覺悶熱,只覺得紅火。

徐雪筠自己玩手機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她,但是一旦把手機放下之後卻很喜歡湊熱鬧,甚至都沒用辛棄疾帶領,很快就和另外來旅游的一家三口混在了一起,並且和他們家六歲的女孩聊的火熱。

“......要把她喊回來嗎?”長孫無忌躊躇的問道。

白居易也拿不準:“應當......不用。”

多看照著些,也丟不了。

突然,周圍響起了悠揚渾厚的聽不出樂器的音樂聲!

整個場地寂靜了一瞬,接著便是歡呼以及整齊劃一的掌聲。

舞者從人群兩側中鉆出來。

“似乎要開始了。”張良看著周圍的人群。

不僅有他所熟悉的漢族,也有一些明顯能看出來帶著月氏人,烏孫人特征的面孔。

甚至還有一些看上去和徐姑娘的朋友很像,但又不太一樣的妖怪一般的面孔,黃頭發,藍眼睛,白的嚇人。

“這就是外國人吧。”辛棄疾湊近長孫無忌,和他嘀咕著。

雖然他們之前知道這個世界很大,有不止中國一個國家,但是見到這樣很明顯不是一個物種的外國人還是第一次。

在宋朝的時候,其實也有外國商人,不過外國商人本就稀少,大部分還都是中東——也就是當時被喊做大食人的商人。

至於日本,高麗,那算是他們的附屬國。

現在辛棄疾還不知曉他們此時當鵪鶉的兩個附屬國會在日後做出什麽樣的事情,畢竟在近代以前,無論這兩個國家有多少小心思,但是在中國的土地上都是顫顫兢兢,不敢輕舉妄動的。

哪怕是被人們喊為大慫的大宋也是如此。

張良也看了個稀奇,因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回去之後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這些外國人。

但幾人就算好奇,也並沒有直接盯著人家看,而是自己悄悄觀察。

除此之外,他們還發現這個晚會,除了比較愛湊熱鬧的年輕孩子,上至七十歲老人,下至三歲小童,年齡跨度非常之大。

可是——“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個晚會,是在慶祝什麽啊?”

別說不善於心計的白居易了,就算是最會從細微之處找出敵人漏洞,非常善於察言觀色的張良,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篝火晚會到底是在慶祝什麽。

幾人茫然的看著人們圍繞著篝火狂歡著,慶祝著,一開始只是當地的舞者,但漸漸的,越來越多的游客加入了進去。

動作不標準,沒關系,歌聲跑調,也沒關系。

一切都發生的那麽快,快到原本還因為此時雜亂的人群而心懷警惕的長孫無忌幾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後世的人,平日裏不都是一副疏離,格外有距離感的模樣嗎?

“她也混進去了。”劉娥哭笑不得的看著牽著小女孩一起胡亂轉圈圈的徐雪筠。

她還真是和誰都能打成一團。

然後剛感慨完就被徐雪筠拉著一起去轉圈圈了。

除了她還有武則天——天知道她們兩個多久沒做過這種充滿童趣與少女心的事情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也沒什麽可開心的,可對視一眼,卻都能看見對方面上的笑容。

武則天的嘴角一僵,又將才剛剛勾起的嘴角放了下去。

咳......應該是天幕把她的身體恢覆到了年輕時候狀態的原因,身體的年輕也影響了她的心態。

剛松開手,把和後世姑娘一樣隨意披在肩膀上的發絲撩到肩後,就看到剛才還好好坐在地上的長孫無忌幾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參與到了人群之中。

喊著不成字句的調子,明明互不相識,甚至都不是同一個語言,不來自同一個時空。

烤的肉也不甚好吃,唱的歌也絕對算不上一句好聽,空氣中還彌漫著煙火的味道。

到底在慶祝什麽,高興什麽呢?

一月出來聚一次,總要有些含義的吧。

不過這話如果問出去,那徐雪筠應該會回答他們,‘就只是聚在一起——發瘋’。

哪怕她不是導游,她也看出來了,就是過來發一下瘋,順便促進一下當地的GPD。

除了跳舞,唱歌,彈琴,分享美食,還有不少人隨便挑地方坐著玩游戲。

徐雪筠拉著張良一塊和小孩們玩老鷹捉小雞。

她一開始當的老鷹,因為眾所周知,游戲裏面最費體力的就是老鷹了,不過心有餘而力不足,她跑得滿頭大汗,結果只是把小孩們追的嗷嗷叫,一個小雞都沒抓住。

尤其是徒弟的孩子一個一個跑的可快了,隊伍中間甚至都不是像是往常因為距離越遠要跑的弧度越大的C型,而是S型。

她求助了張良,但張良......

“我覺得,不如問問導游的意見。”張良婉言相勸。

因為徐姑娘不行,難道他就行了嗎?

他在自己的朝代已經是一個幾十歲的老頭子了。

可別折騰他這把骨頭了,要是把腰給扭著就不好了。

找了一圈沒找到辛棄疾在哪,徐雪筠卻看到了長孫無忌和武則天,於是又把他們兩個給拉了過來,她也終於可以從老鷹退位,安心的當自己的小雞了。

新上任的老·長孫無忌·母雞和老·武則天·鷹面面相覷。

武則天無奈,把袖口挽起來,鞋帶綁緊。

老鷹捉小雞最早出現在哪已經不可查,不過有記載的是在漢朝,當時被叫做‘雞毛信’。

作為一款風靡全國的游戲,武則天童年時期也是玩過的。

現在回想起來,已經久遠的如同在夢中一般。

不過:“你們可得躲好了。”

武則天笑著恐嚇道:“老鷹馬上就要來抓小雞了。”

作為運動健將,武則天從小就展現了出來了運動天賦,玩老鷹抓小雞自然也不屑於人後。

和忙來忙去只給自己忙出來一身汗的徐雪筠不同,她一出手就抓到了一只甩在隊伍最後面差點就要落單的小雞。

隊伍太長,哪怕雞媽媽長孫無忌盡力在護,隊伍後面總是有長長的弧度。

徐雪筠在隊伍的中央,不知不覺中,她屁股後面就一只小雞都沒了,見武則天下一個就要來抓她,徐雪筠嚇的拔腿嗷嗷跑。

哪怕是最講究女子文靜舒雅的宋朝許多老大臣們見了也自覺的露出了笑容,不過在察覺到之後又抹了抹臉,把笑容給收了回去,又恢覆到自己平日裏老學究的模樣。

可掃興的事情暫且不提,其他朝代都看的津津有味。

康熙笑著和剛好過來匯報的大阿哥說道:“這樣瞧著,徐姑娘倒是有幾分滿族姑奶奶的豪爽與活潑。”

到了清朝時期,漢族女子已經被規劃的格外內斂了,哪怕清朝皇室下令解放纏足,但那些因為害怕掉腦袋,所以剃頭發的漢人們卻寧願讓子女死,也不願意讓他們解放纏足。

這是讓康熙也頗為為難的一件事,他自己就曾兩次下旨禁止纏足,但效果著實不佳,纏足之風反而更盛,如果不是因為下令滿族女子不準纏足,估計這纏足之風已經要傳到滿族中了。

而在眼前要處理的事情諸多,一件件堆著,纏足不纏足已經不是什麽大事了,不遵守皇令,難不成他還要闖到每個老百姓的家裏面,管人家天天晚上睡覺的,腳是怎麽放的,有沒有纏布,有沒有受傷不成。

不過為了防止這種行為進一步擴大,以及其他的政治考量,所以還是下了滿漢不能通婚的命令,這個滿漢不能通婚,不是說滿人和漢人,有一部分的漢人是漢軍旗中的,所以只要在滿漢八旗內的就都被劃分為‘滿人’的範圍內,並且這一條也不針對皇帝的後宮,因為皇帝的後宮有很大一部分代表政治取向和政治安撫。

順治帝曾下令,‘選漢女以備六宮’,第一個清朝皇室中的純漢妃,石恪妃就是因此命令入宮的。

那是普通旗人和普通漢人完全不能結婚嗎?

也不是。

因為一開始滿族和漢族矛盾嚴重,為了加強滿漢的和諧相處,不讓旗人仗著身份為所欲為,所以清朝皇室曾下令所有旗人若是娶漢女,皆當為妻而不能為妾。

‘至漢官之女,欲與滿洲為婚者,亦行報部,無職者聽其自便,不必報部。其滿洲官民娶漢人之女,實系為妻者,方準其娶’,便是這個意思。

那這個眾所周知的‘滿漢不能通婚’是從哪來的呢?

是因為道光年間,《戶部則例》中出現,‘旗人之女不準與民人為妻。若民人之女與旗人連姻者,該族長佐領詳查呈報,一體給與恩賞銀兩。如有謊報冒領,查出從重治罪’。

並且也沒什麽懲罰,對漢人男子可能還有些處罰,但是對滿族女子最多只是除籍,讓其自行婚配。

並且這條規定沒過多少年就被廢除了。

結果他們的滿族姑奶奶越來越像漢人女子,後世的漢族女子,卻一個個又回到了她們的本態。

康熙搖了搖頭,覺得世間萬物當真是說不清楚。

不過康熙曾兩次下令廢除小腳,也不是因為討厭小腳,而是他作為皇帝不能引領這件事,事實上康熙也曾經在晚年納過裹腳漢妃,王氏密妃就曾經給他生下了三個兒子。

所以看著後世無論男女都不留辮子,無論男女都不裹小腳,康熙也不知道這麽多年和漢人來來回回的鬥爭都是在鬥什麽。

沒得趣味。

他當真是想知道後世是怎麽做的,那麽多難管的民族沖突都化為灰燼了。

嘿,還能在一塊玩游戲了。

徐雪筠已經很努力的在跑了,但是她怎麽能跑得過還在宮廷中擔任過馬球女隊長的武則天。

徐雪筠揪住後脖領拎了出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懶得起來了,往外邊翻了兩圈,直接癱倒在地上喘氣。

不過她並不孤獨,很快張良也被揪出來陪她了。

張良的體力還不如她呢,如果不是因為他的位置靠前,甩動的幅度比較小,他估計早就掉隊了。

他笑著平覆呼吸,拿了一輛水擰開瓶蓋遞給她,讓她喝口水緩一緩。

徐雪筠又是直接咕嘟咕嘟的喝下了半瓶,讓不少太醫都皺著眉頭說她這種習慣不好。

傷胃,傷心。

若是實在渴,適量,適時,適溫。

哪能總是如此呢。

可他們的嘮叨傳不到天幕上去,便只能幹看著著急。

休息了一會之後,徐雪筠準備起身去找找白居易和劉娥兩人,感覺剛才起就沒見過他們了,還有導游也是,剛才想找他一起玩老鷹抓小雞都沒找到他人。

結果沒走幾步就碰到了。

在篝火旁,眾人熱火朝天的拔河呢,尋而不得的辛棄疾,白居易,劉娥這三個人都在隊伍裏面。

徐雪筠氣還沒喘勻呢,就開始喊起來了:“加油,加油!”

真是一刻都不閑著。

白居易聽到了,往這瞧了一眼,本來就很紅的臉頓時更紅了,但是也沒松手,而是咬了咬牙繼續用力的扯著手中粗糙的繩子。

張良本來還奇怪,按照他們的性格,不應該會來參加這種既拋頭露面又需要大量體力的游戲。

結果一看對面就了解了。

全是外國人。

他又去找人打聽了一下,就知道事情的原委了,因為剛才外國人和中國人在拔河的時候一比,一打平,結果對面有個小夥子比較冒進,沖出來說中國人的體力就是沒有他們的好。

這一下可不就把原本只旁觀的辛棄疾幾人給氣過去了。

“不過戲言而已。”張良看似溫和的說著,但是神色卻冷了兩分,眼神盯著對面的隊伍,讓給他介紹的小夥子不知道為什麽冷打了個冷顫。

恰巧吹來一陣風,他便沒多想,只以為是天氣要降溫了。

但劉邦卻看出來了,畢竟是搭檔了這麽多年的老夥計:“若是倘真輸了,子房也一定會為後世的子孫們找回來面子的。”

那眼珠子顫一下,他就知道他要搞壞事。

搞謀術的,心都黑。

當然,心黑的這些人裏面也包括他劉老三。

劉邦搓了搓鼻子,不否認這一點,甚至還想著如果是他在後世他該怎麽去坑那些外國人。

不過兩人準備的覆仇計劃是多餘的,在大家的努力下,繩子直接從外國人的手裏被拽飛了出來。

開始拔河前說這種話,不是給他們上buff嗎?

白居易氣喘籲籲,但卻還是堅持說完。

“言過其實。”

外國人的隊伍中有外國翻譯,但是他們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這句話該怎麽翻譯出來,又是什麽意思。

可周圍聽得懂的人已經開始笑了。

徐雪筠也笑,她雖然不知道這個典故,但是她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啊。

辛棄疾走了過來,一邊用袖子擦汗,一邊和張良解釋。

在三國時期,蜀漢陣營中有一人名叫馬謖,因為常常說大話,被劉備評價為‘言過其實,不可大用’。

後來在諸葛亮北伐時,他因輕敵失街亭,導致北伐失敗,被關在獄中死亡,還有了一個‘馬謖失街亭’的典故。

也就是說他自己一個人創造了兩個告誡人們不要輕浮自大的典故。

辛棄疾不知道在後世有一本書叫《三國演義》,其中為了戲劇性,說在北伐失敗的時候,諸葛亮將馬謖的頭砍了下來。

於是他自己一個人又創造了一個典故,‘諸葛亮揮淚斬馬謖’。

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不是正面的,辛棄疾覺得用來形容對面的那群黃毛孩子再合適不過了。

張良雖然沒聽過‘言過其實’,但是他知曉類似的話。

神色淡淡道:“管子曰:‘言不能過其實,實不得過其名’。”

說話還是要實事求是一點好。

*

拔完河之後,他們又玩了丟手絹,傳繡球之類的游戲,別說不經常鍛煉的徐雪筠了,哪怕是體力稍好一些的武則天和辛棄疾都累得夠嗆。

後世的人怎麽總是反差那麽大,不是說平時不愛運動嗎?

怎麽還能一玩一晚上?

新疆的天黑的本來就晚,迷惑了他們的感官,幾人感覺自己也沒有玩特別久的時間,結果再一看表。

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淩晨一點多,有的要做豆腐的人家已經醒了。”白居易搖頭,按壓著自己的肩膀。

當真是熬了一個大夜。

不過......他玩的也的確很開心就是了。

辛棄疾沒說話,但在心裏悄悄附和他。

好像真的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時期一樣。

真好,真希望他們的朝代也有一天能夠呈現這般的情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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