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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我們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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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我們萬歲

謝紓齊把她的健身教練推薦給陳頌宜, 對方了解了陳頌宜的需求後,給陳頌宜推薦了適合她的課程,陳頌宜跟著一個女教練學拳擊, 連續一整個星期, 哪怕是加班, 也從不缺課。

一周鍛煉下來,她上稱稱體重,發現自己居然還是瘦了兩斤。

教練說她太瘦了, 得先增肥,所以並不限制精致碳水的攝入量, 陳頌宜盡力吃,她只是不太吃得下。

最後教練也沒辦法,讓她盡力而為。

課程結束後,陳頌宜一個人面對沙袋, 洩憤似的打了幾十拳。

她氣喘籲籲地停下來,站在原地, 聽見熟悉的聲音:“解氣沒?”

大約是t恍惚,這聲音其實不像沈毓淮, 但陳頌宜還是楞了楞, 她回頭, 看見白昱笑得明媚,拿著兩個拳擊靶朝她走過來。

他穿了件白色背心,露出手臂的肌肉線條。

陳頌宜淡淡掃了他一眼:“你怎麽在?”

白昱略一勾唇, 反問道:“離公司最近的拳擊俱樂部,我為什麽不能在?”

陳頌宜不在乎答案, 她隨口一問,聽他隨口一答, 燕過無痕,並不放在心上,雙拳擋在頰前,準備對面前的沙包繼續展開攻勢。

白昱將拳擊靶套在腕上,在她面前揮了揮:“我來給你當陪練。”

陳頌宜瞇起眼睛,一拳落在靶上,白昱聲音有些驚訝:“謔,挺厲害。”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說:“我好歹練了一周了。”

白昱站到她面前,舉著兩個靶子:“檢驗一下成果。”

陳頌宜骨子裏有一股不服輸的勁,旁人越是激她,她越是有鬥爭精神,便做出全力以赴的姿勢來,一左一右在靶子上又打了幾十拳。

體力終於消耗殆盡,陳頌宜擺了擺手,摘下拳套,在邊上的椅子上坐下來,喝著泡好的蛋白粉。

白昱跟著她一起坐下來,與她保持一尺距離,問她:“時間還早,等會兒要不要去喝一杯?”

陳頌宜很果斷地搖頭,運動刺激了她的多巴胺分泌,她現在心情很好,因此耐心也好,她有時候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跟沈毓淮在一起久了,變得跟他一樣容易不耐煩。

“明天出差,不宿醉。”

“出差?我怎麽不知道?”

“我的行程,你怎麽會知道?”

陳頌宜反問。其實也不算出差,就是定期到嘉市看望一下王克和汪婭,星耀傳媒的項目組昨天出了一版殘疾人康覆心理健康的宣傳方案,她看過覺得還少一點東西,打算再去看看王克的態度。

她前幾次到他們家裏去,王克都是抵觸態度,陳頌宜能理解,但越是這樣,王克越是一個需要攻關的難題。

白昱玩笑似的嘆了一口氣:“那你什麽時候有空?我覺得跟你一起喝酒很開心。”

是嗎?陳頌宜回想起上次跟白昱一起在酒吧,她可是拒絕了他。

她有點無奈:“喝酒的話,大概不會有空了。”

陳頌宜正了神色:“白昱,我其實不喜歡喝酒。我也說過,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沒有開啟新一段戀情的打算。”

而且她現在有了新的興趣愛好,她覺得自己每天都很充實,工作、健身,就是她每天最願意做的事情了。

白昱看上去並不氣餒,他只是安靜了一會兒,就說:“我只是喜歡跟你一起玩。”

陳頌宜犀利地問他:“你缺我一個玩伴嗎?”

她沒心思應付小朋友,跟沈毓淮那點陳年舊事尚且在午夜夢回的時候纏繞住她,她不打算用開啟一段新戀情這種治標不治本的方式,來忘卻跟沈毓淮的一切,而且這樣囫圇的處理,對下一位也不好。

“如果我說缺呢?”

陳頌宜並不願意拿出年長者的說教態度太對付白昱,畢竟她也只是比他大了四五歲而已,她尚且是青年,無法以上位者的姿態,對另外一位青年,輸出她對感情的理解。

況且她的感情,真是一團稀爛。

但陳頌宜可以確信的一件事情是,她擁有過最好的愛情,愛過最愛的人,往後種種,再好的人,都不能再與之比擬。

面對白昱的玩伴說法,她付之一笑,收好東西,準備去洗澡。

白昱望著她的背影離開視線,眼中浮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陳頌宜比他想象的難追,他突然理解了網絡上許多人說的。

“年長者是無法被打動的。”

他不是她人生最重要的那段感情的重要嘉賓,他姍姍來遲,偏偏輕易動心。

可他堅信,許多事情不到最後一刻,結局難論。

-

陳頌宜上午十點出發前往嘉市,她一邊開車一邊聽新聞,最近因為天匯建業爆雷,整個天匯證券都在風口浪尖上,她除了新聞,沒有任何另外的途徑得知沈毓淮的消息。

鄭舒窈作為沈崎的妻子,和沈崎一起負責天匯建業的各個項目,但是在公司中沒有明確的職位,也不參與公司股份,經歷爆雷後全身而退,同時趁機收購員工股權,漸漸提高了她在天匯證券高層的股權占比。

網友評價,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陳頌宜聽著財經記者的報道,倒吸了一口冷氣,鄭舒窈的手段遠比她想象的要厲害得多,根據鄭舒窈的動作,她漸漸看清鄭舒窈的目的。

她要的才不是沈太太的身份,她是野心家,她要的是整個天匯。

沈老爺子才大病初愈沒多長時間,大兒子在香港傳來流動資金被凍結的消息,二兒子又被緊急傳喚。

老爺子親自拜訪曾經在監管局的老友,想詢問一下二兒子的情況,卻只能得到對方模棱兩可的回答。

老太太原本身體還算健康,因為一樁樁的事情憂心,保姆阿姨說她常常夜裏睡不著覺。

消息遞到北京顧家,顧君竹回覆,形勢尚穩,望二老註意身體。

沈老爺子因此氣急攻心,再度進醫院搶救,沈家這一陣子亂成一鍋粥。

沈毓淮回到吳會,在老爺子病床前守了一晚上,老爺子剛剛轉醒,醫生告訴家屬,控制住老爺子的情緒,別讓他太激動。

老爺子眼珠昏黃渾濁,痛恨道:“鄭舒窈!鄭舒窈!”

沈毓淮平靜地站在一邊,溫聲道:“爺爺,您消消氣。”

老爺子抓住他的手:“你得讓他們把你小叔放出來!你小叔雖然冒進了些,但總不至於做明晃晃的錯事,他是被鄭舒窈算計了!”

沈毓淮垂眸看著那雙有點枯皺的手,依然很平和:“監察局的人按規矩辦事,爺爺想為難他們不成?”

沈老爺子大約是早就看透沈毓淮的冷漠,他無力地松開手,垂頭倒在枕頭上,沈痛地閉上雙眼:“不肖子孫!不肖子孫!你早晚有一天,也要被這個女人算計進去!我們沈家的基業,就要毀在她一個人手上!作孽啊!”

他因為情緒過於激動,氣息有些不穩,好幾口氣險些喘不上來,沈毓淮聽見他的話,並沒有什麽反應,甚至體貼地替老爺子撚了撚被角。

“爺爺,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在他轉身的一刻,手腕被老爺子用力攥住,老爺子瞇起眼眸,絲毫不掩飾瞳孔中的算計:“是不是一定要那位陳小姐來勸你,你才肯出手?”

沈毓淮毫無波瀾,將老爺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揚唇笑了笑:“爺爺,她跟我,再也不會有半分關系了。”

“您想用這個威脅我,不如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以待來日。”

任憑老爺子在背後如何氣急敗壞地叫他,沈毓淮走出病房,換護工進去,沒有再回一次頭。

走出病房之後,沈毓淮遇到前來探望老爺子的林武,林武的掌心落在沈毓淮肩膀上,不著力地按了按,說:“辛苦了。”

沈毓淮扯扯唇角,沒有說話。

他那天晚上回了雲苑,有一陣子沒回吳會了,他只有在雲苑方能睡一個好覺。

他這幾年總是做夢,夢到什麽都有,但總逃不過陳頌宜,有時是半夜驚醒的夢魘,他喝一口冷水,刺激到麻痹的神經,淩晨三四點就全無困意。

沈毓淮當晚做了個夢,夢裏罕見地沒有出現陳頌宜,那是他十幾歲時候的事情了,陳頌宜那會兒剛上小學呢。

他有記憶開始,就是在北京外祖家長大的,跟母父見面的次數並不多,顧君蘭忙著做學術,至於沈峙,向來是一個缺席的存在。

沈家當時還在上海,大概是擔心他從小養在外祖身邊,今後和沈家人不親,因此在他十歲那年強烈要求把他送到上海。

他很難去想,來到父親家的第一天,就撞破他跟另一個女人的醜事,他的生理厭惡有多強烈,這導致他人生有很長一段時間,難以接受性緣關系。

沈毓淮在上海那兩年,顧君蘭有時候會飛過來看看他,顧君蘭來不來,跟不跟沈峙扮演恩愛夫妻的戲碼,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他無所謂。

沈崎比他大了十幾歲,卻處處都想壓他一頭。

孫子比不過兒子,尤其是孫子有個過於強勢的母親,沈家二老一邊擔心兩個兒子不爭氣,一邊忌憚著沈毓淮自小展露的天賦。

他們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又不敢全盤托付給他,總是保留一份猜忌防備。

沈毓淮十一歲那年就看透了。

如果不是看見一向端t莊的母親歇斯底裏,沈毓淮想,也許他往後的人生就在這樣壓抑陰暗的氛圍裏度過,也就這樣了。

顧君蘭結婚前曾有個初戀,是個大學老師,她跟教授去吳會學習的時候認識的,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那時恰逢顧家兩位老人卸任,顧君竹在南京的位置還沒坐穩。

天匯證券當時在整個南部都是說得上話的。

她分手,跟沈峙結婚、生子,接著發現了沈峙的外遇。

她無所謂,這場婚姻本來就是任務而已。

沈老爺子懷疑沈毓淮不是沈峙親生的,他們將顧君蘭從前戀愛的證據捏造成出/軌醜聞,曝光到了那個男人任職的大學,書生投湖。

他們做這些的原因,是顧君蘭提出,她的課題要前往美國交流,她要帶著沈毓淮一起去美國。

沈毓淮十二歲生日當天,他記得那天很熱,蛋糕的奶油融化,粘膩惡心。

書房裏,他的母親痛斥他的父親是殺/人/犯。

而他的父親認為他是私生子。

這世道最可笑的地方,在於人人在意女人的貞潔,不吝於蕩/婦羞辱,至於男人偷腥,因為太過稀松平常,而常常被人理解。

他沒能吹成蠟燭,坐上了飛往紐約的專機。

飛機尾翼劃破雲層,一場夢醒,淩晨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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