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我們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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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我們萬歲
陳頌宜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照鏡子, 發現自己兩只眼睛腫得像桃仁一樣。
昨天她單方面跟沈毓淮的爭吵，像是一場纏繞著她的夢魘，她假裝只是噩夢, 醒來之後什麽都沒有發生, 她還能繼續粉飾太平。
沈毓淮還是和以前一樣, 極度理性，在她歇斯底裏的時候，還能保持超乎常人的冷靜與漠然, 他對什麽都不在乎。
她站在鏡子前，清晰地告訴自己, 沒可能了，陳頌宜。
她不信葉逸清的證據也沒用，沈毓淮就是這麽做了，她應該恨他。
恨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的事, 覆雜的是愛，倘若幾分的恨被愛意貫穿, 人不得不痛苦。
謝紓齊昨天晚上剛結束活動，今天下午來醫院看她, 問：“沈毓淮轉的病房？”
陳頌宜點點頭, 說：“我想今天出院, 可以嗎？”
謝紓齊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我需要問問你的主治醫生哦。”
她退而求其次：“那轉院行嗎？”
謝紓齊覺得有點奇怪，坐到床邊，捏捏她的手指：“這裏環境多好呀, 你就這麽不想在這裏？”
“也不是。其實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反正回去也是休息, 在這裏也是休息，要不就出院吧, 好嗎好嗎？”她雙手抓著謝紓齊的手，眸中祈求。
謝紓齊一眼就看出她紅腫的眼睛是昨晚哭過了，但她一言不發，妥協於陳頌宜求助的眼神：“好吧t，我只能幫你問問，要是不讓出院，我堅決聽醫生的。”
陳頌宜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對她敬了個禮：“遵命，女王！”
二十分鐘之後，謝紓齊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醫生批準她出院，陳頌宜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謝紓齊原本以為她會高興地從床上跳起來，想起醫生的囑咐，提前按住她的肩膀，但陳頌宜沒動作。
她短暫地露出一個笑顏，像是布娃娃上了發條，發條無力地轉了一圈，她又把淺淺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陳頌宜換好衣服，兩人把她的東西收拾好，出了醫院。
昨夜下了雨，淩晨雨停了，今天開太陽，只不過雲層還很厚，陽光穿刺過雲端，陳頌宜被動地迎接這個以陣痛為序端的夏天。
謝紓齊出醫院的時候帶著墨鏡口罩，進了駕駛座才摘掉，神神秘秘地同陳頌宜說：“我去年在北京拍的那部戲進入後期了，最近做宣發，我也是又小火了一把。”
謝紓齊這個不高不低的咖位，不怎麽接女主戲，沒有作品的時候在娛樂圈裏查無此人，有作品的時候許多狗仔上趕著拍她。
“那你來醫院不會影響到吧？”
謝紓齊樂呵呵笑：“會啊，但是這種捕風捉影的東西，沒什麽含金量的呀。前兩天還有個營銷號發我來醫院的照片，說我懷孕了。”
聽到這裏，陳頌宜原本掛著笑的嘴角僵住了。
謝紓齊拍拍她的肩膀，從包裏取出她的報告單，神情嚴肅起來：“我媽的高中同學在省醫當院長，她托人替你查了，大出血是因為子宮內膜增生，刮宮手術、宮腔鏡檢查、配藥都合規，但是你沒懷孕。”
陳頌宜皺起眉。
第一個告訴她流產的人是鄭舒窈，她什麽意圖？
謝紓齊試探地問她：“要跟沈毓淮說嗎？”
陳頌宜搖搖頭：“你能查到，他肯定也能查到。”
謝紓齊看著她，抿了抿唇，點點頭：“話是這麽說。但是他未必能想到呢，他那麽愛你，也許他聽說你懷孕就亂了心神，哪有心思想那麽多。”
陳頌宜苦笑了一下，笑意轉瞬即逝，她把報告單收了起來。
她說：“算了。”
謝紓齊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最後雙手扶上方向盤，踩向油門：“我聽你的。”
陳頌宜經歷了一場大出血，住院三天還打了兩次止血針，現如今更加敬畏生命，不敢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出院第一天先不著急加班，和謝紓齊出去吃飯。
六月的天，她因為貧血，還是覺得涼颼颼的，就打算吃點熱的，兩個人挑了一圈的餐廳，最終打算去明湖大學附近的美食街看看。
美食街從學校東門走，過馬路右轉再走三百米。
陳頌宜和謝紓齊穿過美食街，這條街從早餐到夜宵一應俱全，她們倆上大學的時候，就經常早上來買一個手抓餅或是雜糧煎餅，有時候也有紫米飯團，下了晚課兩人合買一份炸物和水果撈。
這幾年美麗城市建設，吳會又前前後後承辦了幾次洲級和世界級的會議和比賽，美食街雖然沒有被取締，但也做了大變動，一個個攤位都有統一固定的小車和位置，看起來井然有序。
還沒到晚飯時間，美食街已經熱鬧起來了，有買了晚飯再去上課的學生，有一家炒面的攤位似乎很火爆，前面排了很多人。
謝紓齊摘了口罩，沒多久，被人群中的小朋友認出來了。
她名氣一般般，並不算轟動，幾個小姑娘圍在她邊上跟她合照，陳頌宜負責當攝影師。
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孩學生時期手頭大致都不太富裕，但美食街上有一家潮汕牛肉火鍋店價格適中，很適合一周一次改善夥食或是寢室、社團聚餐。
這家店是美食街上為數不多的門店，兩層樓高，從下午三點開始營業到淩晨一點，人總是很多。
陳頌宜和謝紓齊打算重溫一下大學時光，進了這家店吃打邊爐，在二樓靠近窗戶的位置落座。
“二位是大學生嗎？登陸會員今天有折扣哦。”
都有小程序了，看來店家這幾年越做越大，陳頌宜對服務員笑著擺擺手，說：“我們直接點吧。”
謝紓齊對於肉類挑剔一點，陳頌宜讓她點，轉頭問服務員：“你們餐廳什麽時候擴建的？”
服務員搖搖頭，她是新來的，也不知道。
陳頌宜也不過隨口一問，謝紓齊點完菜，服務員給他們送了熱水洗餐具，老板是廣東人，對這個很講究。
姜片清水鍋底，配姜蔥豉油和沙茶醬蘸料，口味鮮美，最考驗肉質鮮嫩，能在城區有這麽新鮮的秦川黃牛也很難得，陳頌宜打趣說，難怪價格上漲了，肉質比以前好多了。
後來聽別的服務員說，才知道這家店換過老板了。
也是，七八載過，沒有什麽是亙古不變的。
陳頌宜手機有微信消息跳出來，沈毓淮發來的：提前出院了？
她盯著這條信息幾秒，發現對方撤回了，既然這樣，她當沒看見好了。
其實這家店她帶沈毓淮來吃過，他們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她有一天興致勃勃地拉著沈毓淮來這裏，沈毓淮這個人對吃飯挑剔得很，又不想讓她掃興，陳頌宜記得她那天看沈毓淮不情不願還要裝作很喜歡的樣子，實在很好笑。
後來她就決定不勉強大少爺了。
謝紓齊把頭發綁了起來，還另外遞給她一根頭繩，兩人之間隔著熱騰騰的水汽，很久沒有吃這麽一頓熱鬧的飯了。
吃火鍋就是這樣，就算只有兩個人，聽著水沸騰的咕嘟聲也很熱鬧。
謝紓齊說：“我們本來說的七月份去新疆，你確定自己有時間哦？”
陳頌宜打開備忘錄看了一眼最新的工作安排，手上的幾個合作項目啃下來，七月初能完成，略過7月16號沈毓淮的生日，說：“有的，我們10號出發，然後玩八天？”
謝紓齊滿意地點點頭：“好呀，你做攻略吧，我懶得弄。”
陳頌宜笑著白她一眼，答應下來。人果然還是要好好吃飯，她吃到一半，面色紅潤了一些，連心情都好了不少。
打邊爐涮牛肉講究三上三下，一去血水，二吊酸性，三下食用就是牛肉最鮮嫩的時候。
吃完飯，謝紓齊本想開車進學校逛一圈，但是明湖大學不讓外車進校，陳頌宜剛出院又不能多走動，便作罷了。
車子朝另外一個方向行駛，沿路梧桐樹投下一大片的陰影，這是多好的夏天，她們都應該好好享受才對。
陳頌宜看著車窗外的街景，她是這麽想的。
車子經過一個小區，陳頌宜楞了神。
雲苑每年做綠地維護，因此看起來和從前她跟沈毓淮一起住的時候沒什麽兩樣，這麽多年她都沒有回來過，甚至不曾經過一次。
這是她寄存愛情的地方，已經過期了。
晚上八點多，謝紓齊送她回家。
吳玉茵和陳建倒是沒想到她今天會回來，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後，問：“小狗你沒帶回來啊？”
陳頌宜嘆笑一聲：“她爸帶走了。”
“那什麽時候送回來呢？”吳玉茵追問。
陳頌宜這才意識到，Kelly被沈毓淮接走，他們現在分手了，她就不能見Kelly了。這絕對不行，她要把Kelly的撫養權奪回來。
反正桂廬的房子她不打算住了，以後還是回家住，母父又喜歡Kelly，小狗就應該留在她身邊。
她摸了摸耳朵，覺得今晚有點倉促，沒想好怎麽說分手的事情，只能先瞞著。
陳頌宜說：“過兩天吧，我把Kelly接回來。”
“小沈什麽時候上門呢？”
陳頌宜咬唇：“再說吧，他最近忙。”
吳玉茵白她一眼：“拖拖拖！”
她坐到沙發上，抱住吳玉茵的手臂，聞到她身上獨屬於母親的馨香，鼻子一酸。
陳頌宜強行忍住，笑了一下，說：“我倒是有個事情不拖。”
陳建坐過來湊熱鬧：“什麽事情？”
“我之前不是說在未科邊上買房嗎，二期過幾天開盤，我們去看一下好嗎？”陳頌宜想起她上一次提這件事，吳玉茵反對態度很明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更小心了一點，仰起頭看著吳玉茵，“好嗎媽媽？”
吳玉茵看見了女兒紅腫的眼t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她很心疼，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問。
陳頌宜看似跟他們無話不談，但大多數時候也總是報喜不報憂，就好比那天在醫院接通的視頻，省醫對面是兒保醫院，陳頌宜小時候經常去，她怎麽會看不出來。
吳玉茵摸了摸陳頌宜的頭發，說：“媽媽只是擔心你壓力大。”
陳頌宜靠在吳玉茵懷裏，認真說：“我真不覺得。”
陳建拿了一張銀行卡出來：“我跟媽媽手上還有點錢，你名下首套有首付優惠，百分之三十麽，自己再出一點，差不多了。”
陳頌宜接過那張卡，將吳玉茵的手臂環得更緊：“真是我親愛的媽媽爸爸呀。”
吳玉茵拍了拍她的腦袋，問她：“前兩天生病了是不是？身體好點了嗎？”
陳頌宜楞了一下，她不想探究吳玉茵為什麽知道她生病了。
她朝吳玉茵懷裏蹭了蹭，眼眶一下子就濕了，她埋頭進那個溫暖的臂彎中，她點點頭，聲音被衣服悶住：“已經好了。”
陳建說：“回家住吧，爸爸每天給你燒好吃的，養養身子。”
陳頌宜點點頭。
那天晚上陳頌宜想跟沈毓淮聊聊Kelly撫養權的問題，擔心他們爭吵以後這件事情更難談判，幾度措辭，還是全部都刪掉了。
她洗完澡，一個人坐在床上，看著床頭櫃上相框裏的照片，就這麽坐在床頭哭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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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頌宜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照鏡子, 發現自己兩只眼睛腫得像桃仁一樣。
昨天她單方面跟沈毓淮的爭吵，像是一場纏繞著她的夢魘，她假裝只是噩夢, 醒來之後什麽都沒有發生, 她還能繼續粉飾太平。
沈毓淮還是和以前一樣, 極度理性，在她歇斯底裏的時候，還能保持超乎常人的冷靜與漠然, 他對什麽都不在乎。
她站在鏡子前，清晰地告訴自己, 沒可能了，陳頌宜。
她不信葉逸清的證據也沒用，沈毓淮就是這麽做了，她應該恨他。
恨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的事, 覆雜的是愛，倘若幾分的恨被愛意貫穿, 人不得不痛苦。
謝紓齊昨天晚上剛結束活動，今天下午來醫院看她, 問：“沈毓淮轉的病房？”
陳頌宜點點頭, 說：“我想今天出院, 可以嗎？”
謝紓齊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我需要問問你的主治醫生哦。”
她退而求其次：“那轉院行嗎？”
謝紓齊覺得有點奇怪，坐到床邊，捏捏她的手指：“這裏環境多好呀, 你就這麽不想在這裏？”
“也不是。其實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反正回去也是休息, 在這裏也是休息，要不就出院吧, 好嗎好嗎？”她雙手抓著謝紓齊的手，眸中祈求。
謝紓齊一眼就看出她紅腫的眼睛是昨晚哭過了，但她一言不發，妥協於陳頌宜求助的眼神：“好吧t，我只能幫你問問，要是不讓出院，我堅決聽醫生的。”
陳頌宜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對她敬了個禮：“遵命，女王！”
二十分鐘之後，謝紓齊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醫生批準她出院，陳頌宜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謝紓齊原本以為她會高興地從床上跳起來，想起醫生的囑咐，提前按住她的肩膀，但陳頌宜沒動作。
她短暫地露出一個笑顏，像是布娃娃上了發條，發條無力地轉了一圈，她又把淺淺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陳頌宜換好衣服，兩人把她的東西收拾好，出了醫院。
昨夜下了雨，淩晨雨停了，今天開太陽，只不過雲層還很厚，陽光穿刺過雲端，陳頌宜被動地迎接這個以陣痛為序端的夏天。
謝紓齊出醫院的時候帶著墨鏡口罩，進了駕駛座才摘掉，神神秘秘地同陳頌宜說：“我去年在北京拍的那部戲進入後期了，最近做宣發，我也是又小火了一把。”
謝紓齊這個不高不低的咖位，不怎麽接女主戲，沒有作品的時候在娛樂圈裏查無此人，有作品的時候許多狗仔上趕著拍她。
“那你來醫院不會影響到吧？”
謝紓齊樂呵呵笑：“會啊，但是這種捕風捉影的東西，沒什麽含金量的呀。前兩天還有個營銷號發我來醫院的照片，說我懷孕了。”
聽到這裏，陳頌宜原本掛著笑的嘴角僵住了。
謝紓齊拍拍她的肩膀，從包裏取出她的報告單，神情嚴肅起來：“我媽的高中同學在省醫當院長，她托人替你查了，大出血是因為子宮內膜增生，刮宮手術、宮腔鏡檢查、配藥都合規，但是你沒懷孕。”
陳頌宜皺起眉。
第一個告訴她流產的人是鄭舒窈，她什麽意圖？
謝紓齊試探地問她：“要跟沈毓淮說嗎？”
陳頌宜搖搖頭：“你能查到，他肯定也能查到。”
謝紓齊看著她，抿了抿唇，點點頭：“話是這麽說。但是他未必能想到呢，他那麽愛你，也許他聽說你懷孕就亂了心神，哪有心思想那麽多。”
陳頌宜苦笑了一下，笑意轉瞬即逝，她把報告單收了起來。
她說：“算了。”
謝紓齊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最後雙手扶上方向盤，踩向油門：“我聽你的。”
陳頌宜經歷了一場大出血，住院三天還打了兩次止血針，現如今更加敬畏生命，不敢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出院第一天先不著急加班，和謝紓齊出去吃飯。
六月的天，她因為貧血，還是覺得涼颼颼的，就打算吃點熱的，兩個人挑了一圈的餐廳，最終打算去明湖大學附近的美食街看看。
美食街從學校東門走，過馬路右轉再走三百米。
陳頌宜和謝紓齊穿過美食街，這條街從早餐到夜宵一應俱全，她們倆上大學的時候，就經常早上來買一個手抓餅或是雜糧煎餅，有時候也有紫米飯團，下了晚課兩人合買一份炸物和水果撈。
這幾年美麗城市建設，吳會又前前後後承辦了幾次洲級和世界級的會議和比賽，美食街雖然沒有被取締，但也做了大變動，一個個攤位都有統一固定的小車和位置，看起來井然有序。
還沒到晚飯時間，美食街已經熱鬧起來了，有買了晚飯再去上課的學生，有一家炒面的攤位似乎很火爆，前面排了很多人。
謝紓齊摘了口罩，沒多久，被人群中的小朋友認出來了。
她名氣一般般，並不算轟動，幾個小姑娘圍在她邊上跟她合照，陳頌宜負責當攝影師。
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孩學生時期手頭大致都不太富裕，但美食街上有一家潮汕牛肉火鍋店價格適中，很適合一周一次改善夥食或是寢室、社團聚餐。
這家店是美食街上為數不多的門店，兩層樓高，從下午三點開始營業到淩晨一點，人總是很多。
陳頌宜和謝紓齊打算重溫一下大學時光，進了這家店吃打邊爐，在二樓靠近窗戶的位置落座。
“二位是大學生嗎？登陸會員今天有折扣哦。”
都有小程序了，看來店家這幾年越做越大，陳頌宜對服務員笑著擺擺手，說：“我們直接點吧。”
謝紓齊對於肉類挑剔一點，陳頌宜讓她點，轉頭問服務員：“你們餐廳什麽時候擴建的？”
服務員搖搖頭，她是新來的，也不知道。
陳頌宜也不過隨口一問，謝紓齊點完菜，服務員給他們送了熱水洗餐具，老板是廣東人，對這個很講究。
姜片清水鍋底，配姜蔥豉油和沙茶醬蘸料，口味鮮美，最考驗肉質鮮嫩，能在城區有這麽新鮮的秦川黃牛也很難得，陳頌宜打趣說，難怪價格上漲了，肉質比以前好多了。
後來聽別的服務員說，才知道這家店換過老板了。
也是，七八載過，沒有什麽是亙古不變的。
陳頌宜手機有微信消息跳出來，沈毓淮發來的：提前出院了？
她盯著這條信息幾秒，發現對方撤回了，既然這樣，她當沒看見好了。
其實這家店她帶沈毓淮來吃過，他們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她有一天興致勃勃地拉著沈毓淮來這裏，沈毓淮這個人對吃飯挑剔得很，又不想讓她掃興，陳頌宜記得她那天看沈毓淮不情不願還要裝作很喜歡的樣子，實在很好笑。
後來她就決定不勉強大少爺了。
謝紓齊把頭發綁了起來，還另外遞給她一根頭繩，兩人之間隔著熱騰騰的水汽，很久沒有吃這麽一頓熱鬧的飯了。
吃火鍋就是這樣，就算只有兩個人，聽著水沸騰的咕嘟聲也很熱鬧。
謝紓齊說：“我們本來說的七月份去新疆，你確定自己有時間哦？”
陳頌宜打開備忘錄看了一眼最新的工作安排，手上的幾個合作項目啃下來，七月初能完成，略過7月16號沈毓淮的生日，說：“有的，我們10號出發，然後玩八天？”
謝紓齊滿意地點點頭：“好呀，你做攻略吧，我懶得弄。”
陳頌宜笑著白她一眼，答應下來。人果然還是要好好吃飯，她吃到一半，面色紅潤了一些，連心情都好了不少。
打邊爐涮牛肉講究三上三下，一去血水，二吊酸性，三下食用就是牛肉最鮮嫩的時候。
吃完飯，謝紓齊本想開車進學校逛一圈，但是明湖大學不讓外車進校，陳頌宜剛出院又不能多走動，便作罷了。
車子朝另外一個方向行駛，沿路梧桐樹投下一大片的陰影，這是多好的夏天，她們都應該好好享受才對。
陳頌宜看著車窗外的街景，她是這麽想的。
車子經過一個小區，陳頌宜楞了神。
雲苑每年做綠地維護，因此看起來和從前她跟沈毓淮一起住的時候沒什麽兩樣，這麽多年她都沒有回來過，甚至不曾經過一次。
這是她寄存愛情的地方，已經過期了。
晚上八點多，謝紓齊送她回家。
吳玉茵和陳建倒是沒想到她今天會回來，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後，問：“小狗你沒帶回來啊？”
陳頌宜嘆笑一聲：“她爸帶走了。”
“那什麽時候送回來呢？”吳玉茵追問。
陳頌宜這才意識到，Kelly被沈毓淮接走，他們現在分手了，她就不能見Kelly了。這絕對不行，她要把Kelly的撫養權奪回來。
反正桂廬的房子她不打算住了，以後還是回家住，母父又喜歡Kelly，小狗就應該留在她身邊。
她摸了摸耳朵，覺得今晚有點倉促，沒想好怎麽說分手的事情，只能先瞞著。
陳頌宜說：“過兩天吧，我把Kelly接回來。”
“小沈什麽時候上門呢？”
陳頌宜咬唇：“再說吧，他最近忙。”
吳玉茵白她一眼：“拖拖拖！”
她坐到沙發上，抱住吳玉茵的手臂，聞到她身上獨屬於母親的馨香，鼻子一酸。
陳頌宜強行忍住，笑了一下，說：“我倒是有個事情不拖。”
陳建坐過來湊熱鬧：“什麽事情？”
“我之前不是說在未科邊上買房嗎，二期過幾天開盤，我們去看一下好嗎？”陳頌宜想起她上一次提這件事，吳玉茵反對態度很明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更小心了一點，仰起頭看著吳玉茵，“好嗎媽媽？”
吳玉茵看見了女兒紅腫的眼t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她很心疼，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問。
陳頌宜看似跟他們無話不談，但大多數時候也總是報喜不報憂，就好比那天在醫院接通的視頻，省醫對面是兒保醫院，陳頌宜小時候經常去，她怎麽會看不出來。
吳玉茵摸了摸陳頌宜的頭發，說：“媽媽只是擔心你壓力大。”
陳頌宜靠在吳玉茵懷裏，認真說：“我真不覺得。”
陳建拿了一張銀行卡出來：“我跟媽媽手上還有點錢，你名下首套有首付優惠，百分之三十麽，自己再出一點，差不多了。”
陳頌宜接過那張卡，將吳玉茵的手臂環得更緊：“真是我親愛的媽媽爸爸呀。”
吳玉茵拍了拍她的腦袋，問她：“前兩天生病了是不是？身體好點了嗎？”
陳頌宜楞了一下，她不想探究吳玉茵為什麽知道她生病了。
她朝吳玉茵懷裏蹭了蹭，眼眶一下子就濕了，她埋頭進那個溫暖的臂彎中，她點點頭，聲音被衣服悶住：“已經好了。”
陳建說：“回家住吧，爸爸每天給你燒好吃的，養養身子。”
陳頌宜點點頭。
那天晚上陳頌宜想跟沈毓淮聊聊Kelly撫養權的問題，擔心他們爭吵以後這件事情更難談判，幾度措辭，還是全部都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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