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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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失控
這馬不再受控, 開始瘋癲一樣在草坪上跑！
它像是失去了理智，不知道什麽是路，不知道什麽是馬鞭, 不知道什麽是自己的蹄子, 只不住的發瘋，去踩碎自己面前所有的東西, 直到它自己也死掉為止。
這馬瘋起來的時候，他四周的那些少年郎們正打算去堵塞他的路, 或者擋住他前行的方向，結果因為他的馬突然嘶鳴瘋跑，這些少年郎們被嚇得四散而逃。
這跑馬場的馬可都是正宗的好馬，一匹要千兩銀子, 這樣高這樣大的馬, 這樣有力的馬蹄, 被踢上一蹄子可不是開玩笑的！它能將人五臟六腑都踢碎去，讓人害上內傷，不治而亡！
尖叫聲和奔逃聲瞬間彌漫開來，四周的人都避讓開時, 裴琨玉匆忙勒馬, 擰眉看向這一幕。
不應當，他想。
李霆雲是什麽馬術他清楚, 不說舉世無雙，但在大奉也能稱得上是數一數二，一匹馬什麽狀態，李霆雲不會不知道, 更不可能因為駕馬不對而激怒馬。
更何況，李霆雲這個人, 看著好像是個粗枝大葉囂張跋扈什麽都不在乎的武夫，但其實心裏極其縝密，若真有人要害他，他不會傻兮兮的往裏面跳。
人沒問題，那就只能是馬有問題。
裴琨玉擰著眉看向四周。
一匹馬是不可能無緣無故出問題的，只能是有人在馬上動了手腳，但是，又是誰呢？
李霆雲有開罪誰嗎？
那可太多了，裴琨玉一時t之間都想不出來，只是李霆雲開罪的人一向都是一些地位比較低的人，比如一些平民之類的——最近，聽聞李霆雲是搶了一戶民女做妾，但是，一個民戶，就算是有滔天的本事也做不成今日的事。
一些奴仆，有本事將手伸到跑馬場裏面來嗎？而且方才選馬的時候都是隨便選的，怎麽就能斷定李霆雲一定會選這一匹呢？
裴琨玉想，或者，有可能是在場的人做的。
當然，他並不在乎李霆雲的生死，原先李霆雲是他的一個表面朋友，不熟，但可以來往，現在，李霆雲是他的生死仇敵，李霆雲死了，他只會拍手叫好。
當然，叫好之前，他得弄明白是怎麽死的。
他的目光從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臉上看過去。
面帶驚慌、不敢靠近的公子，急的直跺腳、面色慘白的小廝，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全然無疑，那樣自然。
會是誰呢？
他的腦海中突兀的閃過了孟韶歡的身影，又覺得不應當。
孟韶歡現在還沒有這個本事呢，若是全貴還活著，她說不定能通過全貴動動手腳，但是全貴已經死了，單憑孟韶歡一個，在女眷之中撲騰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她沒有那麽多的枝丫蔓延出去，替她辦這樣周密的事。
而就在裴琨玉腦內思索名單的時候，李霆雲騎著的馬竟人立而起，嘶鳴著想要把李霆雲甩下去。
這馬處於暴動時，若是被甩下去，再被它踐踏到，傷筋斷骨是免不了的，所以李霆雲死死抓住了馬韁。
他不能被甩下去！
馬韁無法拉扯回它，李霆雲試圖用馬刺刺痛它、控制住它，但只使它越發瘋狂。
四周的人瞧見這一幕都不敢靠近，就連跑馬場的小廝們也不敢靠近，只能匆忙去喊馴馬的馬奴來，但是那些馴馬師一時也沒有辦法。
誰能讓一匹正在暴怒的馬停下來呢？就算是最頂尖的馴馬師也做不到啊！
李霆雲也做不到，他只能勉強騎在這匹馬上，保證自己不被甩下去，根本控制不了這匹馬的前進方向。
因為李霆雲的馬突然抽風，旁邊參加比賽的人便都遠遠避讓開，誰都沒有靠近。
馴馬師急躁的看了一會兒後，直接去讓一旁的小廝去取弓箭來。
“殺了這匹馬。”馴馬師嘶吼著說：“再不殺來不及了！”
貴人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兒，他們這群人要拿命來還啊！
當時他們已經靠近終點了，甚至有些人都能瞧見公主所在的方位了，也有人遲疑著要不要去叫公主避難。
而就在這時候，這匹馬在草坪上亂跑了一陣之後，突然間對準了一個方向，埋頭猛沖過去。
狂暴狀態之下的馬像是一條閃電，嗖的一下，奔撞而去。
這個方向正是他們的來路！
旁邊便有人高聲喊：“不好！它奔著公主去了！”
方才還在一旁遠遠圍觀的公子哥們頓時急了，一個個策馬前沖。
別管李霆雲會不會撞上公主，他們都不能眼睜睜的站在原地瞧著呀！要是公主出了什麽事兒，他們拿命賠出去都不夠！
一旁最開始提議“跑馬賽”的公子哥兒臉都白了，拼命地抽自己身下的馬。
就算是不能攔下李霆雲，他們帶走公主也好啊！李霆雲死了，一個百勝侯府不可能追究所有人，但是一個公主死了，皇上可以追究他們所有人的！
自古以來，皇族出事，都是要拿命出來填的，他們這群人，又有誰要填進去呢？
誰都不想填啊！誰都不想死的！
不想死，就要先救下公主！
馬蹄聲陣陣而起，人群突然玩命飛奔，馬蹄飛奔時，呼嘯的風裹挾著青草氣，直直的撲向了遠方，直撲到坐在案後的三個姑娘的身上。
坐在案後的三個姑娘對此無知無覺，她們根本不知道有一匹馬失控了，當遠處傳來馬蹄聲的時候，她們眉目間帶著淡淡的笑意，擡眸望了過來。
啊——誰會是第一名呢？
在看到瘋癲的馬之前，她們都在心裏問著。
很快，她們就看到了答案。
騎在馬上的人是李霆雲，百勝世子爺，一路風馳電掣的飈過來，看起來是第一名，但是狀況又不太對。
旁人騎馬，都是英姿颯爽，與馬一同向前奔，一擡手就能控制方向，但李霆雲騎馬卻不大對。
那馬嘶鳴、甩頭，狂奔，馬上的李霆雲艱難握著韁繩才能不被甩下去，顯然，他控制不住這匹馬。
一匹馬跑的能有多快呢？
當它不要命的撞過來時，百米距離，不過幾個呼吸而已，當那三個姑娘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她們幾乎都嗅到了那馬兒身上帶來的氣味了。
三個姑娘被嚇到花容失色，面色蒼白，她們的內心都在尖叫著，要讓自己爬起身來，但她們的身體卻像是被牢牢地定住了一般，一時之間都無法爬起身來。
誰都不知道為什麽，這匹馬好死不死的，直奔著孟韶歡而撞！
當危險撞過來時，人的反應很慢很慢，眼睛看到了，身體卻來不及閃避，若是習武之人還好，興許會有一些本能反應救下自己一命，但是這三個姑娘沒有。
她們沒有練過武，甚至都不曾學過什麽高深的騎術，當瘋癲的馬撞過來時，她們都僵在原地，無法逃離。
在那時候，在孟韶歡的面前，一切似乎都放的很慢。
她的目光無比的集中，似乎可以看清楚這馬上的一絲一毫。
這匹馬失控了，馬上的李霆雲在努力控馬，但是根本控制不住，他甚至拔出了身上的防身匕首，狠狠地刺進了面前的馬的背上，但是沒有任何用處。
這匹馬依舊發瘋一樣撞過來，如同有人指引一樣，直直的撞向孟韶歡。
那樣大的馬蹄，帶著千鈞的力道，只需要一下，就能踏碎孟韶歡的胸膛。
孟韶歡的身體還留在原地一動未動，腦子裏卻開始冒出各種奇奇怪怪的念頭來。
她要死了嗎？
就死在這裏嗎？
她突兀的記起來了很多很多過去的事情。
她上一次以為自己要死，還是在很久之前的小漁村裏，李霆雲和裴琨玉兩個人刀劍相向，她也不太想活了，便從正在廝殺的人群中穿過去，直奔著戰場而去。
那時候，她是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裏。
她後來又是怎麽活下去的呢？
孟韶歡想起了裴琨玉那時候給她的那一匹馬，她乘坐著那匹馬，離開了會死的結局。
誰知道後來兜兜轉轉，陰差陽錯，她又得來了一個新的身份，換到了一處新的人生中，就在她以為一切太平安穩了的時候，這死局又來了。
她混沌的看著那匹馬，想，紅梅啊紅梅，你投胎了沒？過了這麽久，你投胎去了，可還認得我？
她興許也要投胎了。
她又想，她若是死了，這世上可還有什麽遺憾嗎？
應當也是有一些的，她自己覺得還有很多事沒有辦完，好多人她才剛認識，端莊嚴苛的皇後，剛結識的兩個玩伴，這樣有趣的馬球賽，還有——還有一直在生氣的裴琨玉。
這繁華的京城才對她掀起一個角，她還未曾細細來瞧一瞧裏面的顏色呢。
這時候，那馬已經奔到了她的面前，腥風鋪面，連陽光都被遮蓋，她的眼珠遲鈍的向上飄了一瞬，覺得所有的一切都被放慢了。
她隱隱聽見四周有人在叫，但四周的一切都恍惚了，臨死之前，只有那馬蹄還在逼過來，逼過來，逼過來。
孟韶歡畏懼的閉上了眼。
她想，下一刻，她便要被大力撞出去踩死了，她沒見過被馬踩死的人什麽樣，但是應當也不會很好看吧。
果不其然，她下一刻就覺得一股大力襲來，狠狠地撞上了她的肩膀，她的人都要被撞碎了，劇痛從手臂上傳來，她囫圇個的被撞翻，在草地上滾啊滾，滾啊滾，腦袋都像是要滾暈過去了。
四周有尖叫聲傳來，還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流淌到她的面上。
孟韶歡顫抖著，緩緩地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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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是失去了理智，不知道什麽是路，不知道什麽是馬鞭, 不知道什麽是自己的蹄子, 只不住的發瘋，去踩碎自己面前所有的東西, 直到它自己也死掉為止。
這馬瘋起來的時候，他四周的那些少年郎們正打算去堵塞他的路, 或者擋住他前行的方向，結果因為他的馬突然嘶鳴瘋跑，這些少年郎們被嚇得四散而逃。
這跑馬場的馬可都是正宗的好馬，一匹要千兩銀子, 這樣高這樣大的馬, 這樣有力的馬蹄, 被踢上一蹄子可不是開玩笑的！它能將人五臟六腑都踢碎去，讓人害上內傷，不治而亡！
尖叫聲和奔逃聲瞬間彌漫開來，四周的人都避讓開時, 裴琨玉匆忙勒馬, 擰眉看向這一幕。
不應當，他想。
李霆雲是什麽馬術他清楚, 不說舉世無雙，但在大奉也能稱得上是數一數二，一匹馬什麽狀態，李霆雲不會不知道, 更不可能因為駕馬不對而激怒馬。
更何況，李霆雲這個人, 看著好像是個粗枝大葉囂張跋扈什麽都不在乎的武夫，但其實心裏極其縝密，若真有人要害他，他不會傻兮兮的往裏面跳。
人沒問題，那就只能是馬有問題。
裴琨玉擰著眉看向四周。
一匹馬是不可能無緣無故出問題的，只能是有人在馬上動了手腳，但是，又是誰呢？
李霆雲有開罪誰嗎？
那可太多了，裴琨玉一時t之間都想不出來，只是李霆雲開罪的人一向都是一些地位比較低的人，比如一些平民之類的——最近，聽聞李霆雲是搶了一戶民女做妾，但是，一個民戶，就算是有滔天的本事也做不成今日的事。
一些奴仆，有本事將手伸到跑馬場裏面來嗎？而且方才選馬的時候都是隨便選的，怎麽就能斷定李霆雲一定會選這一匹呢？
裴琨玉想，或者，有可能是在場的人做的。
當然，他並不在乎李霆雲的生死，原先李霆雲是他的一個表面朋友，不熟，但可以來往，現在，李霆雲是他的生死仇敵，李霆雲死了，他只會拍手叫好。
當然，叫好之前，他得弄明白是怎麽死的。
他的目光從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臉上看過去。
面帶驚慌、不敢靠近的公子，急的直跺腳、面色慘白的小廝，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全然無疑，那樣自然。
會是誰呢？
他的腦海中突兀的閃過了孟韶歡的身影，又覺得不應當。
孟韶歡現在還沒有這個本事呢，若是全貴還活著，她說不定能通過全貴動動手腳，但是全貴已經死了，單憑孟韶歡一個，在女眷之中撲騰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她沒有那麽多的枝丫蔓延出去，替她辦這樣周密的事。
而就在裴琨玉腦內思索名單的時候，李霆雲騎著的馬竟人立而起，嘶鳴著想要把李霆雲甩下去。
這馬處於暴動時，若是被甩下去，再被它踐踏到，傷筋斷骨是免不了的，所以李霆雲死死抓住了馬韁。
他不能被甩下去！
馬韁無法拉扯回它，李霆雲試圖用馬刺刺痛它、控制住它，但只使它越發瘋狂。
四周的人瞧見這一幕都不敢靠近，就連跑馬場的小廝們也不敢靠近，只能匆忙去喊馴馬的馬奴來，但是那些馴馬師一時也沒有辦法。
誰能讓一匹正在暴怒的馬停下來呢？就算是最頂尖的馴馬師也做不到啊！
李霆雲也做不到，他只能勉強騎在這匹馬上，保證自己不被甩下去，根本控制不了這匹馬的前進方向。
因為李霆雲的馬突然抽風，旁邊參加比賽的人便都遠遠避讓開，誰都沒有靠近。
馴馬師急躁的看了一會兒後，直接去讓一旁的小廝去取弓箭來。
“殺了這匹馬。”馴馬師嘶吼著說：“再不殺來不及了！”
貴人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兒，他們這群人要拿命來還啊！
當時他們已經靠近終點了，甚至有些人都能瞧見公主所在的方位了，也有人遲疑著要不要去叫公主避難。
而就在這時候，這匹馬在草坪上亂跑了一陣之後，突然間對準了一個方向，埋頭猛沖過去。
狂暴狀態之下的馬像是一條閃電，嗖的一下，奔撞而去。
這個方向正是他們的來路！
旁邊便有人高聲喊：“不好！它奔著公主去了！”
方才還在一旁遠遠圍觀的公子哥們頓時急了，一個個策馬前沖。
別管李霆雲會不會撞上公主，他們都不能眼睜睜的站在原地瞧著呀！要是公主出了什麽事兒，他們拿命賠出去都不夠！
一旁最開始提議“跑馬賽”的公子哥兒臉都白了，拼命地抽自己身下的馬。
就算是不能攔下李霆雲，他們帶走公主也好啊！李霆雲死了，一個百勝侯府不可能追究所有人，但是一個公主死了，皇上可以追究他們所有人的！
自古以來，皇族出事，都是要拿命出來填的，他們這群人，又有誰要填進去呢？
誰都不想填啊！誰都不想死的！
不想死，就要先救下公主！
馬蹄聲陣陣而起，人群突然玩命飛奔，馬蹄飛奔時，呼嘯的風裹挾著青草氣，直直的撲向了遠方，直撲到坐在案後的三個姑娘的身上。
坐在案後的三個姑娘對此無知無覺，她們根本不知道有一匹馬失控了，當遠處傳來馬蹄聲的時候，她們眉目間帶著淡淡的笑意，擡眸望了過來。
啊——誰會是第一名呢？
在看到瘋癲的馬之前，她們都在心裏問著。
很快，她們就看到了答案。
騎在馬上的人是李霆雲，百勝世子爺，一路風馳電掣的飈過來，看起來是第一名，但是狀況又不太對。
旁人騎馬，都是英姿颯爽，與馬一同向前奔，一擡手就能控制方向，但李霆雲騎馬卻不大對。
那馬嘶鳴、甩頭，狂奔，馬上的李霆雲艱難握著韁繩才能不被甩下去，顯然，他控制不住這匹馬。
一匹馬跑的能有多快呢？
當它不要命的撞過來時，百米距離，不過幾個呼吸而已，當那三個姑娘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她們幾乎都嗅到了那馬兒身上帶來的氣味了。
三個姑娘被嚇到花容失色，面色蒼白，她們的內心都在尖叫著，要讓自己爬起身來，但她們的身體卻像是被牢牢地定住了一般，一時之間都無法爬起身來。
誰都不知道為什麽，這匹馬好死不死的，直奔著孟韶歡而撞！
當危險撞過來時，人的反應很慢很慢，眼睛看到了，身體卻來不及閃避，若是習武之人還好，興許會有一些本能反應救下自己一命，但是這三個姑娘沒有。
她們沒有練過武，甚至都不曾學過什麽高深的騎術，當瘋癲的馬撞過來時，她們都僵在原地，無法逃離。
在那時候，在孟韶歡的面前，一切似乎都放的很慢。
她的目光無比的集中，似乎可以看清楚這馬上的一絲一毫。
這匹馬失控了，馬上的李霆雲在努力控馬，但是根本控制不住，他甚至拔出了身上的防身匕首，狠狠地刺進了面前的馬的背上，但是沒有任何用處。
這匹馬依舊發瘋一樣撞過來，如同有人指引一樣，直直的撞向孟韶歡。
那樣大的馬蹄，帶著千鈞的力道，只需要一下，就能踏碎孟韶歡的胸膛。
孟韶歡的身體還留在原地一動未動，腦子裏卻開始冒出各種奇奇怪怪的念頭來。
她要死了嗎？
就死在這裏嗎？
她突兀的記起來了很多很多過去的事情。
她上一次以為自己要死，還是在很久之前的小漁村裏，李霆雲和裴琨玉兩個人刀劍相向，她也不太想活了，便從正在廝殺的人群中穿過去，直奔著戰場而去。
那時候，她是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裏。
她後來又是怎麽活下去的呢？
孟韶歡想起了裴琨玉那時候給她的那一匹馬，她乘坐著那匹馬，離開了會死的結局。
誰知道後來兜兜轉轉，陰差陽錯，她又得來了一個新的身份，換到了一處新的人生中，就在她以為一切太平安穩了的時候，這死局又來了。
她混沌的看著那匹馬，想，紅梅啊紅梅，你投胎了沒？過了這麽久，你投胎去了，可還認得我？
她興許也要投胎了。
她又想，她若是死了，這世上可還有什麽遺憾嗎？
應當也是有一些的，她自己覺得還有很多事沒有辦完，好多人她才剛認識，端莊嚴苛的皇後，剛結識的兩個玩伴，這樣有趣的馬球賽，還有——還有一直在生氣的裴琨玉。
這繁華的京城才對她掀起一個角，她還未曾細細來瞧一瞧裏面的顏色呢。
這時候，那馬已經奔到了她的面前，腥風鋪面，連陽光都被遮蓋，她的眼珠遲鈍的向上飄了一瞬，覺得所有的一切都被放慢了。
她隱隱聽見四周有人在叫，但四周的一切都恍惚了，臨死之前，只有那馬蹄還在逼過來，逼過來，逼過來。
孟韶歡畏懼的閉上了眼。
她想，下一刻，她便要被大力撞出去踩死了，她沒見過被馬踩死的人什麽樣，但是應當也不會很好看吧。
果不其然，她下一刻就覺得一股大力襲來，狠狠地撞上了她的肩膀，她的人都要被撞碎了，劇痛從手臂上傳來，她囫圇個的被撞翻，在草地上滾啊滾，滾啊滾，腦袋都像是要滾暈過去了。
四周有尖叫聲傳來，還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流淌到她的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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