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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裴琨玉(黑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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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裴琨玉(黑化版)

隨著裴琨玉的聲線緩緩落下, 全貴公公的臉一點點沈下來。

“兩個公主——想來是京中尋公主的動靜太大,叫一些有心之人想要來撞一撞大運罷。”全貴公公一張白胖的臉獰在一起,一字一頓道:“咱家手裏這個, 定是真的。”

就算是假的, 全貴也得讓她變成真的!

假冒公主這件事做到現在,腦袋早都別到褲腰帶上去了, 要麽登天,要麽歸西, 誰敢擋他的通天道,他就跟誰玩命!

提及到此,全貴臉上的煞氣都快壓不住了。

若是換個人,估摸著要被全貴公公此刻的模樣嚇到, 偏裴琨玉站在那兒, 脊背挺直, 神色淡然,一字一頓道:“是不是真的,來日送到金鑾殿,聖上自會分明。”

言畢, 裴琨玉提膝, 向門外行去。

而在他行出兩步時,他緩緩回過頭, 那雙深不見底的瑞鳳眼意味不明的掃了一眼暗室的方位。

此處暗室確實很隱蔽,但是耐不住他們自己做賊心虛,之前裴琨玉進來時,幾乎每一個路過的太監都要瞥一眼那角落裏的屏風。

裴琨玉那雙眼銳利如鷹, 一顆心七竅玲瓏,這些細小的、如水波般轉瞬即逝的東西都隱瞞不了他, 電光火石之間,他便猜到了。

孟韶歡藏在其後。

在猜到孟韶歡就在其後的一瞬間,他的心底裏閃過了些沈悶的、壓抑的情緒,他說不清那是什麽,似是悲愴,似是期許,又隱隱帶著一點點期許,混在一起,沈甸甸的壓著他,讓他渾身不自控的發顫。

他的韶韶...有沒有一刻後悔過?有沒有一刻...想過他?

端方公子垂下眼睫,過了兩息,才冷聲道:“欺君大事,罪重甚海,現在若是後悔,尚有回路,前塵往事,裴某不咎。”

“尚有回路”這四個字,像是一塊石頭一樣砸在孟韶歡的腦袋上,在暗室間窺探的孟韶歡只覺得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

真要讓裴琨玉去了金鑾殿,她的身份定是瞞不住的,若是真的尚有回路——

正在孟韶歡的手遲疑著放在屏風上的時候,突聽全貴公公冷笑兩聲,道:“裴大人這是在威脅咱家?正好,咱家手裏也有一樁舊事,要說來與裴大人聽聽。”

裴琨玉的目光緩緩從暗室上落到全貴公公的面上,便瞧見那全貴公公慢條斯理的捋著身上的浮光錦長衫,伸著一根手指頭,翹蘭花指道:“咱家早些年,手裏頭經過這麽一樁事,大抵是十來年前啦,裴公子的父親,現任江南郡守,十年前呢,裴公子不過十幾歲孩童,還不曾入官場,但老裴大人卻是在京中兵部做兵部尚書,那個時候啊——”

全貴公公的聲線拖得長長的,慢悠悠的講了一段歷史。

大概便是先帝還在的時候,那時候的某一年,京中兵部出了件大事兒,兵部一批強弓弩丟失,這事兒應當是老裴大人的鍋。

大奉兵力強盛,對所有能用在“打仗”上的東西都十分熱衷,常年向民間征召熟悉機關暗器的能人異士用以建造武器,這一批強弓弩斥巨資建造,先帝十分重視。

結果,這強弓弩丟了。

老裴大人怕影響仕途,立刻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將這件事冤枉到當時還是兵部侍郎的曹姓大人身上,甚至做了假證,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將那曹姓侍郎定罪畫押,然後呈交先帝。

先帝見了假證,便以為是這曹姓侍郎偷走了這一批軍弩,便下令,只要這曹姓侍郎交出來軍弩,便繞他一命,只判流放。

但這曹姓侍郎從頭到尾都沒偷過軍弩,自然也掏不出來,先帝震怒,下令抄家滅門,滿門一百三十二人,全都被砍了腦袋。

“這事兒老裴大人做的幹凈,禍水東送,叫那曹家人全家都下了黃泉去,可偏生,這世上沒有漏風的墻,咱家手裏,恰好就有這麽一份證據,好巧不巧,十年前的事兒,人證都還沒死絕呢。”

“裴大人想去驗一驗真假公主,那咱家,只能去聖上面前,參老裴大人一本了。”

全貴公公那張面上咧開一絲笑,又一次得意的擡起了下頜,掐著腔調,陰陽怪氣道:“裴大人還小,不知道這些也正常,咱家一個閹人,也沒什麽寄托,一條命就掛在公主身上了,公主死了,咱家就得死,既然都要死了,那不如魚死網破,倒是裴大人不同,陷害忠臣,蒙蔽聖上,這罪名落下來,能將整個裴氏都拖進去,少不得流放之罪,裴氏早些年隨著開國明帝打下來的百年基業,總不能廢在小裴大人手裏吧?”

“咱們同在京中做事,您忙您的,咱忙咱的,相安無事便可,裴大人說——可是?”

全貴公公一個閹人,學不來文人那套文縐縐的、綿裏藏針的好說詞,做事也並不好看,通常都是把選擇攤開了明擺著告t訴你,你敢給我找麻煩,我就要找你麻煩,咱們倆誰都不好受。

而裴琨玉似是也沒聽說過這件事,他眉頭緊緊擰著,半晌,又瞥了一眼暗室。

裴琨玉看向暗室的方向太過於頻繁,使全貴公公窺探出了端倪——他是在禦前伺候的人,平生最會察言觀色,他一眼瞟過去,便能從裴琨玉那頻頻的目光中看出幾絲期許來。

唔!

隔著一層紗簾,孟韶歡是什麽都瞧不見的,但全貴公公一眼便看出來了。

這裴家大公子,還當真是對太平公主念念不忘,到了這時候了,竟還是指望著公主跳船、跟他跑呢!

哼哼,怎麽可能?

這再聰明的人啊,一旦沾了情愛倆字,是理智也沒了,腦子也空了,人會變成一個站著的野獸,心被莫名其妙的牽扯著,再也沒法高高在上了。

可惜啦,裴琨玉再怎麽惦記也沒用了!

全貴譏笑道:“裴大人,莫瞧了——我們公主日後是要嫁皇子,做皇後的!這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等著呢,您啊,識相點,莫要攔咱家公主的通天道啊。”

“嫁皇子”、“做皇後”這幾個字就像是一個又一個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裴琨玉的面上。

裴琨玉,名門嫡子,一生冰潔端正,清雅高傲,何曾受過這種屈辱?他那張清淩淩的寒月面頓時沈下去,滿身的肅殺之意直逸在四周,那雙漆黑的瑞鳳眼浮起了一層癲狂的紅。

這讓全貴突兀的想到了那一夜的宮宴上,假山水池旁的裴琨玉,想要吃人的蟒。

一股寒意順著心口往上鉆,全貴退後一步,張口便喊外面的太監進來。

門外的太監聽見喚聲,頓時從四面八方撲進來,門口的、窗外的,不過轉瞬間,便有七八個太監圍在了裴琨玉的周遭。

只要裴琨玉稍有異動,他們就會立刻撲殺而上。

足夠多的人手與鋒銳的刀鋒給了全貴公公幾分底氣,他方才還緊繃的心漸漸緩下來,面上又帶起了幾分笑。

“裴公子是要在咱家這裏來硬的嗎?可真是嚇死咱家了。”全貴公公甚至還笑著挑釁道:“雖說咱家是個沒根的東西,算不得什麽男人,但咱家知道啊,被女人拋下的男人,跳的再高都沒用,沒那個本事,就別硬攬這個人兒啦。”

他這般挑釁,換誰來,都要忍不住。

但偏生,下一刻,那站在門前站著的端方公子用那雙血紅的眼看了他一眼,隨後像是下了某種決定,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在即將跨過那道門之前,他最後看向了那道門。

說是想要走,卻總回頭看。

但那道門和之前一樣,沈默的封閉著。

那道身影停頓了三息,最後,豁然轉身。

他自門前離開時,只覺頭暈目眩,刺眼的陽光要將他整個人燒灼掉,他的血肉骨骼開始泛泛的疼,心口處已經愈合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另一個公主”,他只是篤定這個公主是假的,所以親自上門來,披上各種冠冕堂皇的外衣來掩蓋,最後與孟韶歡說一句,此時尚有回路,他既往不咎。

可他的韶韶卻不肯回頭,只守在那暗室,守在那公主府,將他們之間的一切都丟在門外,不肯看一眼。

可那些東西,卻是裴琨玉日日夜夜,刻在骨頭裏,每一天都要拿出來瞧一瞧,才能撐著他繼續活下去。

他們的誓言,曾經說過的每一句話,在那水氣氤氳的清河老宅中,她伏在他的懷裏,昂頭看他時那雙潤濕的,小鹿一般的眼。

韶韶都不要了嗎?

那些功名利祿,真的比我們在一起的快樂、比你我之間的愛更重要嗎?

無形的情緒似乎化成了真實的痛苦,如同淩遲一般,一刀又一刀的割殺他。

他覺得自己好似要死了。

裴琨玉的手摁在自己的左胸上,用力之大,甚至將原本的傷口摁出血來,他卻不曾停手,反而緊擰著眉頭,一下又一下的摁。

疼痛使他的身體發抖,但卻給他一種活著的感覺...他還沒死。

他不能離開韶韶,如果他離開了,他會死。

可是他的韶韶要離開他。

韶韶違背了他們之間的誓言。

霽月風光的公子神志不清的行走在廊檐下,在公主府丫鬟們詫異的目光中離開,呢喃著旁人聽不懂的話,漸漸離開了此處。

韶韶走錯了路,但沒關系。

裴琨玉想,他會讓孟韶歡重新回來的。

他那雙瑞鳳眼裏燒起赤色的火,如血一樣烈烈,執拗的,偏執的,癲狂的,從他的骨肉中冒出來,燒著他的枷鎖,將他從痛苦中驅放出來,逼迫他去做些什麽,活生生的將他逼出了另一番模樣。

他要做些什麽,他要留下孟韶歡。

他們許諾過永生永世,那韶韶便只能和他在一起。

永生永世。

——

全貴公公瞧見那道山翠色的影子走遠了,心底裏才終是松了一口氣,他揮了揮手,那些太監們又如流水一般退下。

待到人都沒了,全貴公公便一路行到暗室前,躬身行禮道:“公主可還好?”

站在暗門後的孟韶歡過了兩息才緩過勁兒來。

方才他們二人在門口對峙之時,她是真怕這兩人打起來,她自己心裏清楚,裴琨玉並非是什麽瘦弱文人,真要是讓他動了手,全貴這個走兩步都喘的老太監必死無疑。

可裴琨玉沒動手。

他是放棄了嗎?

孟韶歡只覺得心口驟然松了一陣,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緩緩冒上來。

隨著裴琨玉的離去,這一場追逐戰終於落下了尾聲,她的身份...暫時安全了。

思及至此,孟韶歡終於擡手,緩緩推開了她面前的暗門。

暗室內無風,憋悶,她在這裏面待的太久,身上都浸潤出了一層冷汗,暗門被推開的瞬間,外頭的日光落到她的面上,終於將她重新喚回了人間。

“本宮還好。”她從門內緩緩走出來,壓了壓心底裏混亂的思緒,低聲道:“他還會再來嗎?”

“公主請放心。”全貴公公的臉上閃過幾分篤定,道:“今日回去之後,他定會第一時間查清楚關於裴府的那些舊事,一旦他查過了,他就絕不會再來了。”

因為全貴公公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當初這件事鬧得還頗大呢!朝中不少人都記得,別看十年過去了,但是朝廷這種地方,就是愛翻舊賬,就算是八百年前的事兒,都愛翻出來說道說道,更何況是現在?

“過了十年,老裴大人的政敵越來越多咯。”全貴公公笑瞇瞇的說道:“十年前能壓下去的事兒,現在可壓不下去了,不知道多少人盯著裴氏呢,裴琨玉這些年也沒少樹敵,此刻若是再翻出來,裴氏上下都得被洗清一遍,他要付的代價可太大了,這朝堂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人會給自己找不痛快的。”

孟韶歡聽聞此言,心底裏那可巨石終於落了地。

她緩緩點頭,也希望這些混亂的事情能早點過去。

她這人生來不走運,前半生過的跌宕起伏,但偏生做了公主之後,似是時來運轉,自裴琨玉離開之後,一連三日,都風平浪靜。

直到元嘉帝喚太平公主入宮,與南陳侍者同宴那一日。

公主即將遠嫁南陳,嫁過去之前,難免要與南陳侍者見上一面。

兩國聯姻,定然不能委屈了公主。

那一日宮宴開始於一個安靜的夜晚,宮中一切都如往常一般,到了第二日,南陳使臣特意帶著眾多禮品上了公主府拜見公主。

那禮長的,從街頭鋪到了街尾,叫滿京城的人都瞧瞧,這是南陳的誠意。

既然要成婚嘛,這禮節肯定得做到位了,現在來的是南陳使臣,等過個幾個月,來求娶的就是南陳皇子啦,到時候,兩國便要聯姻了!

南陳侍者這邊禮數做的足,公主府這邊也不能落了下乘,自打南陳侍者進了門後,公主府上下嚴陣以待,好生伺候,甚至當夜還以客禮,留這位南陳使臣留宿。

一般來說,不管是公主還是王子,使臣都會避免與朝中皇族人過多來往,可能會產生些不必要的麻煩,但太平公主不同,她跟南陳的婚是聖上親賜的,沒必要避嫌太過,若是他們相處的當,日後還可傳一段佳話出來,畢竟他們象征著兩國聯誼。

所以,當夜,南陳使臣留宿在了公主府內。

宴會散去之後,孟韶歡疲怠的回了廂房中準備歇息,為她拆卸發釵的水蘭還哄著她問道:“公主辛苦—t—睡前可要用一碗湯?”

這一日來,南陳使者上門來,太平公主也不能擺著高姿態,即是聯姻之事已定,她便該想著在南陳籠絡些人,所以孟韶歡這一日都在跟人言談。

跟這些人言談是一件極其耗費精力的事,每一句話都在試探衡量,彼此要探對方的深淺,性情,每一件小事都會被放大,被揣測,成婚這件事,如果放大到兩國那麽大,便不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國人的事,每個人都會被反覆端詳,人就像是一根被死死勾著的弦,時時刻刻都要緊繃著。

只有回了廂房中,瞧不見了旁人的目光,才能歇上一歇。

“不必了。”孟韶歡累的擡不起腦袋,什麽都不想用,只捏著眉心道:“早些歇息了吧。”

明日還要早起送這南陳使臣離開公主府,她還有的忙,故而什麽都不想用,只想早些歇息。

待著水蘭服侍她上了榻,緊繃了一天的身子躺在了柔軟順滑的綢緞錦織上,頓覺一陣放松,她閉上眼,跌進了沈甸甸的床榻中。

今日累極了,她本該是一頭昏睡過去的,卻不想,她竟又跌進了一場情夢中。

她身上的餘毒未清,這破毒,纏人要命,總是時不時的發作,像是細小的螞蟻在骨頭裏面爬來爬去,人就只能在床榻上翻來覆去。

欲念在翻騰,如同一雙雙無形的手,拉著她沈入過去的泥淖。

她便這麽的,被拉回了潮濕的清河。

那是在清河的夜,她與裴琨玉在明珠巷的老宅內抵死纏綿。

她...她不得不承認,與裴琨玉的床笫之事,是她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之中唯一一點能掏出來回味的東西。

裴琨玉在這種時候總是聽話的,甚至是被動的,他不會攻略城池,動情時,那雙瑞鳳眼中含著潤潤的水光,略帶有祈求的看著她。

她沈溺在此,難以掙脫。

可偏生,在下一刻,那聽話的裴琨玉突然變了一個模樣。

他翻身壓在她身上,伸手去卡她的脖頸,在她被逼出眼淚的瞬間赤紅著眼,如同過去她欺負他、咬他一樣,一口咬在了她的身上!

孟韶歡被驚得“啊”的一聲雙腳蹬空、猛地從床榻上坐起來。

夢境驟然破碎,她一睜眼,就看見了頭頂上垂下來的雅蘭色繡銀絲帷帳。

是夢,但卻那般真實,讓她下意識的摁在了自己夢中被咬傷的地方。

心跳還在劇烈跳動,驚悸還遺留在腦海,被咬傷的觸感還那樣清晰,角落裏的冰缸無聲的散著涼意,矮塌方桌上的香靜靜地燒著,一點紅線尤為清晰,她身上薄薄的褻衣被汗水潤濕,黏黏的貼在身上,很不舒服,但她卻並不動,只僵硬的坐在床榻間,像是在消化那些撲到面上來、燒著心的不安。

孟韶歡坐在床榻上發了一會兒的呆,才重新慢慢的倒回去。

身子骨裏那種癢勁兒已經被突如其來的驚嚇壓下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做這樣的夢,只覺得這夢不好,想快點忘掉。

而在她剛剛軟下身子、倒在床榻的瞬間,突然聽見了廂房外面傳來一陣驚慌的尖叫聲,水蘭的聲音拔的極高,幾乎要刺破公主府這寂靜的夜。

“不好了,公主——”

廂房外間的門被撞開,隨後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撲進來,然後便是珠簾被撞開,水蘭慘白著一張臉撲進來,進來時腳下竟是一軟,直接跪到了地板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孟韶歡自床榻間又爬起來,擰眉看她:“怎麽回事?”

門外有丫鬟點燈行進來,有了光,孟韶歡也就瞧清楚了昏暗之中的水蘭的面。

水蘭的面慘白一片,唇上都看不出一丁點血色,額頭上滿是冷汗,一雙眼恐慌的看著她,整個人似乎都在抖。

“這是生了什麽事,竟然將你嚇成這般?”孟韶歡自床榻間走下來,伸手去扶她。

之前水蘭被全貴公公盯上的時候,都沒有怕成現在這模樣。

“奴婢——”水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是整個人都打了個抖。

她竟是說不出剩下的話了。

孟韶歡伸手一扶,就摸到了她冰冷發抖的身子。

而這時候,外頭的丫鬟們也過來了,一個個都是滿臉不安,走在最前面的丫鬟低聲跟孟韶歡道:“不好了,公主,出事了,方才守在南陳使臣門外的丫鬟突聽裏面冒出來了些動靜,便敲門,裏頭沒回應,丫鬟怕出事,推開門一看,竟然——”

孟韶歡聽見“南陳使臣”這四個字就覺得心口一緊。

她這些時日已經聽了不少政事,全貴公公對她還算得上坦誠,大部分事情能講都會和她講,不會故意藏私,所以她知道了不少。

比如南陳和大奉之間關系其實不是那麽好,雙方都有吞並對方的想法,只是都認為拿不下來對方,所以面上和平,再比如南陳富庶,三個皇子鬥得很厲害,再比如南陳使臣來此來求娶,本就帶著幾分試探,若是應對不好便有可能引發兩國爭端——

“竟然怎麽了?”她問。

丫鬟打了個抖,低聲道:“七竅流血,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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